第14章 千金小姐與破産總裁
薄孤淮另一只手的拇指,慢慢擦着沈虞安那張,具有迷惑性的漂亮臉頰,他笑容陰沉,眼中散發着瘋狂,低聲在沈虞安耳畔道:
“你們都是一樣的。為什麽我一定要等着被抛棄,被折磨,被背叛?為什麽我不能先把你們撕碎了?”
從小,母親把他丢給父親,就離開了。父親是個惡魔,他的童年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饑餓。
父親死後,他以為噩夢結束了,突然回來的母親,無時無刻給他的溫暖,他以為美夢開始了。
結果現實,又再次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時熙,曾經在黑暗中,給了他一個手電筒,薄孤淮以為那是救贖他的天使,結果這天使,親手将他推入了地獄。
現在,又有一個女人,想要當他的天使,而他竟然再次犯賤,想要這個天使。
今天,這個天使為他做了許多,都不惜離家出走了。
明明是個什麽苦,什麽痛都受不了的,嬌貴千金小姐,卻還要強顏歡笑的,努力忍着,在他這個小小簡陋的屋子裏。
這可怎麽辦?他會陷進去的。之前,他都去做他讨厭的健身了,這可并不好。不如……
在自己陷進去之前,他就将這一切都捏碎,如何?
薄孤淮手中的力道,猛的加重。
他害怕黑夜,因為在黑夜之中,他的情緒尤其的濃烈,
且極端黑暗。
沈虞安這個危險的女人,絕對不能活着!
沈虞安被薄孤淮那番白眼狼的話,氣到窒息,當然,她被扼住的脖子,也讓她窒息,但是,
什麽是一個演員的基本素養?!
演員的基本素養,讓沈虞安即使在窒息的困境中,也依舊努力微笑,努力發聲。
她淚眼婆娑,即使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也要對她心愛的人,展開美麗的笑顏:
“有,有個女孩,對她喜歡的男孩說,春天是我,是,是……”
“想你的季節。”
薄孤淮掐着沈虞安的脖子,下意識的接話,他脫口而出。
下意識不受控制的說完,他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沈虞安溫柔的“嗯”了一聲,繼續堅強不屈的道:
“又有,有個女孩,對她喜歡的男孩說,說,說,說……”
沈虞安再次表現出接不上話來的的痛苦狀。
即使薄孤淮因為剛剛自己下意識的接話,已經松開了手中的力道。
薄孤淮眼角狠狠的抽搐,他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把這女人當作天使,真的是瘋了。
他會陷入這個女人不能自拔?那他得先修理修理自己的腦袋,看看裏面有沒有一個洞。
他之前的健身,不過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後面沈虞安為他私奔,做了這麽多,不過都是沈虞安的一廂情願。
他早就說過,沈虞安的感情,他不承諾回報。以後把這女人付出的錢,雙倍還回去就行了。
竟然會害怕這個女人構成威脅,他真的是瘋了。
薄孤淮在心裏,把對沈虞安的感情否定了徹底。
由此,他也忽然沒了發狠的原因,一下子興致缺缺,手徹底松開。
沈虞安得到了自由,她大大呼吸了一大口的新鮮空氣,深覺自己真是太機智了。
果然,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将變成美好的人間。
她那濃濃的,感天動地的愛,讓她從一頭野狼的爪子下,逃了出來。
沈虞安繼續朝薄孤淮深情的眨眼睛,把剛剛的話說完整:
“她說,我愛你,就算化作厲鬼,我也不會放過,啊不是,是……”
“行了。”沈虞安還沒說完,就被薄孤淮無情的打斷。
“你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假話說多了,就不會說真話了。”
薄孤淮冷冷的看着沈虞安,無情的揭穿。
沉浸在演技中的沈虞安:“?!!”
竟敢否定她的演技,不能忍!
沈虞安也受不了了,坐起身,她雙手叉腰,用同樣冰冷的眼神回看薄孤淮,聲音卻特賤:
“好黑啊,你不怕了嗎?”
這句話就好像是一個開關一樣,薄孤淮剛剛被沈虞安,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現在又被拉回黑夜之中,身體忍不住微顫了顫,耳朵中,仿佛聽到了那些宛如噩夢的聲音。
“他要是不聽話,你把他關在黑屋子裏,不給吃不給喝,看他下次還敢不敢不聽話了?”
“一個兒子都帶不好,我跟着你這種男人,有什麽好日子過?”
“你走,你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我的兒子,一定會成才,到時候,你不要哭着回來!”
久遠的,母親那天離開,抛棄他們父子的争執聲音,又回響在耳畔。
成才?确實,用那種方法培養,他敢不成才嗎?
無盡的黑暗無盡的饑餓……
薄孤淮再睜眼,四周也是無盡的黑暗,仿佛間,他好像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小黑屋裏。
耳畔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難道又是一只老鼠嗎?
薄孤淮一擡眼,就看見一只大老鼠,哦,不是一只,哦不是,是沈虞安出現在他面前。
沈虞安笑的一臉燦爛,恍惚間,好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一樣。
這個人怎麽像天使一樣,發着光呢?
薄孤淮心裏想着,就見沈虞安一下把手機的手電筒光,放在自己的臉下。
白皙的小臉一下變短慘白。
天使瞬間變成了厲鬼。
薄孤淮:“……”
沈虞安學着當初時熙給薄孤淮手電筒的樣子,她溫柔的将手機給了薄孤淮,緩聲道:
“給你,不用還了。”
薄孤淮接過沈虞安手中的手機,怔怔的對着手機照出的手電筒光看。
沈虞安還在想,會不會像時熙一樣,薄孤淮對她感激無比,永遠記在心中,當作第二個白月光呢?
她正想着,就見薄孤淮忽然起身,他淡漠的道了一聲謝,穿外套就要出門。
這也太不公了吧!沈虞安憤而起身,很生氣卻還是要努力微笑,堅強中又帶着點委屈:
“你,你就這麽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嗎?”
薄孤淮有了光,心神安定了許多,但是剛剛瘋狂時,腦中閃過的念頭,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已經分析好了自己的感情,可剛剛他竟然,還是智障一般的,有一瞬,把那女人當作了天使。
薄孤淮覺得,他和沈虞安保持距離,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別再說這些話了,我聽膩了。”
“你要是後悔了,也可以回去。不過我勸你,還是離家出走幾天比較好。你不反抗,你爸只會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永遠用下跪,這種不人道的方法,來罰你。”
“你對我幫助,我都記着,以後會回報你加倍的錢。”
說完,薄孤淮打開門,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獨留沈虞安一個人在屋子裏。
床頭的燈忽然亮了,電來了,可是沈虞安的心,卻一下降了好幾個溫度。
原來他不想聽啊。可是,這都是她辛辛苦苦,絞盡腦汁,想出的情話啊。
之後的日子裏,薄孤淮專注于工作,沈虞安也不怎麽說情話了,兩人之間的交流就越發的少了。
不過就算再忙,薄孤淮都會像往常一樣,在飯點之前趕回來,給沈虞安做飯。
沈虞安發現,最近薄孤淮的身上總是會挂點彩,被人打,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
反而一直有個電話,急切的想要告訴她,薄孤淮時常挂彩的原因。
幾次三番下來,沈虞安沒忍住,去聽那個電話裏的原因了。
最近,薄孤淮遇不到那些圍堵他,不由分說就上來揍人的那些人了。
但另一個煩惱是,沈虞安時常不在家,尤其是在飯點的時候。
就算有時候人在,但是沈虞安總是吃不了幾口,就說飽了。
好像已經吃過了一般。
薄孤淮一直讓自己,不要過問沈虞安的事情,但是,
他停下了腳步,擡眸,看着沈虞安的背影,發了一會兒愣。
他在做什麽,為什麽要跟蹤沈虞安?沈虞安去見誰,與他有什麽關系?
薄孤淮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他轉身要離開,突然聽到了那久違的,浮誇狗血,卻又深情的表白聲音:
“哇! 你今天的眼睛好漂亮,像最美夜空的星辰。難道是因為,今天眼睛裏面有我嗎?”
薄孤淮眼角狠狠抽搐,讓她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怎麽沒過幾日,她又忍不住了。
他擡眸看去,想要指正,話卻突然頓住。
他發現,這句話,并不是對他說的,而是沈虞安,對着另一個男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