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金小姐與破産總裁
沈虞安這場飯,就是做給薄孤淮看的。
她其實并不喜歡做飯,在原世界裏,她後來淪落到做群演,生活越來越拮據,為了節約生活成本,不得不自己做飯。
所以她做飯的動作很流暢熟悉,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喜歡做飯了。
現在,沈虞安做了兩個小菜,就已經開始有不耐煩的情緒了。
她知道薄孤淮在她身後看着,可是卻遲遲等不到,薄孤淮良心發作,上前幫幫她。
沈虞安受不了了,故意将筷子,扔到了自己的身後,她順勢驚訝的輕“呀”了一聲,轉過身去撿筷子。
于是,就那麽“意外”的,沈虞安看到了身後的薄孤淮。
因為之前不能強迫薄孤淮的約定,沈虞安不能直接開口,叫薄孤淮來幫忙。
于是她彎起唇角,溫柔的對薄孤淮笑了一下,意思是:
給你個笑容,自己體會。
薄孤淮對上她的笑容,頓了頓,他突然意味不明的嘆了口氣,長腿邁開,直接上樓,去了自己的客房。
沈虞安:“?!!”
好氣哦,但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看來這方法完全沒什麽效果啊,她真是太高估,薄孤淮的良心了。
沈虞安索性也不做飯了,直接将做好的糖醋小排與梅花扣肉,端上了桌。
她氣呼呼的脫下了圍裙,不管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讓薄孤淮工作起來。
想了想,沈虞安将在清掃樓道的鐘點工小紅,叫了過來,讓小紅在這裏打掃。
她又小聲對小紅說了些什麽,小紅認真的點頭答應。
“記住了,背下了嗎?對自己有信心嗎?”
小紅握緊了手中的吸塵器,認真回應,并已經開始躍躍欲試:
“記住了,有!”
沈虞安滿意的點點頭,她對這個小紅也有信心。
別看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紅,其實,她還是個群演。
主要是當群演太窮了,所以這位平日裏做做鐘點工,補貼補貼家用。
沈虞安當時選小紅的時候,看到簡歷裏,當過群演,并還想繼續堅持這個演員夢,鐘點工并不能阻礙她,邁向夢想的步伐的時候,沈虞安當時就激動的拍板,就要她了!
沈虞安記得,當時,一直啥都不幹,懶懶散散的薄孤淮,竟然也跟着她一起激動了。
薄孤淮激動的站了起來,看了看沈虞安與小紅,他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氣,又重新坐下,并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沈虞安感嘆,果然,有夢想的人,連薄孤淮那種沒良心的家夥,都能被感染。
被錄用的那一刻,小紅興奮的握住了沈虞安的手,痛哭流涕,說她一直找不到除群演以外的工作,現在終于找到了,嗚嗚。
出于感激,小紅對沈虞安交代的任務,格外的認真,而且這也是她熱愛的任務。
萬事俱備,沈虞安又拿出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鄭重的放在了餐桌上,而後她又筆直的坐好,朝身旁的小紅使了一個眼色。
小紅立刻領會,深吸氣,提高嗓門,大喊:
“吃飯了!”
很快,樓上走下了一個身材颀長的男人。
薄孤淮要挑戰沈虞安的底線,不僅不幹活,态度上也是無時無刻,不在挑戰沈虞安的底線。
他一手插在褲袋裏,慵懶的往樓下走,來到餐桌前,薄孤淮目光清冷的掃視了桌上的飯菜一眼,而後坐下,懶懶的靠在椅背上。
簡直把一副二世祖大少爺的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甚至都不跟沈虞安打聲招呼,就拿起了筷子夾菜,是無時無刻不在激怒沈虞安的邊緣,作死試探。
沈虞安抱胸,她坐着,腰背挺直。
與往常不一樣,這次她完全不理薄孤淮,連個笑容也不給薄孤淮。
薄孤淮表面上毫不在意,暗中卻在觀察沈虞安的每一個神情。
見沈虞安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他有些不解,明明不久之前,沈虞安還在用心為他做菜,現在怎麽又這副樣子了?
難道這菜有問題?難道吃了這飯菜,沈虞安就要徹底與他攤牌,露出自己的底牌了?
這麽一想,薄孤淮忽然覺得,桌上他最喜歡的糖醋小排與梅花扣肉,一點也不香了。
薄孤淮剛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猶豫着還要不要上前。
正思索着,耳畔忽然響起一聲,細聲尖銳,陰陽怪氣的聲音:
“吃啊,怎麽不吃了?”
薄孤淮:“……”這突然的太監音是怎麽回事。
他循聲看去,發現竟然是家裏的鐘點工小紅,在對他說話。
薄孤淮無語,應聘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小紅不靠譜。
不過既然不是沈虞安親自開口,那他也懶得管。
薄孤淮到底還是沒忍住美食的誘惑,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入了口中。
正咀嚼着,那太監音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謂是提着嗓子,感情豐富。
那充沛的感情,與沈虞安平時表白贊美他的樣子,有的一拼:
“呦,還知道吃啊。在家裏不是吃就是睡,你倒~是吃的下去啊。”
薄孤淮被那個“倒”字的拉長音,顫的差點把口中的肉給吐出來。
好在薄孤淮很喜歡這糖醋小排,在這聲音的污染下,他還是慢條斯理的,仔細品嘗了這糖醋小排。
沒想到沈虞安一個千金小姐,做起菜來還不錯,他都有些懷疑,這菜,是不是沈虞安請廚子事先做好的了。
薄孤淮思忖着,忽然一個掃帚扔到了他的腿邊。
“還吃?不知道自己是誰嗎?先把地掃了再吃。”
尖銳刻薄的聲音再次響起。
薄孤淮終于放下了筷子,擡手,輕輕彈了彈褲子上的灰,他緩緩擡眼,視線落在了小紅的身上。
小紅演的正帶勁,還想做更過分的舉動,猛地對上薄孤淮的眼神,渾身一個寒戰,後面的臺詞都差點忘了。
薄孤淮周身的低氣壓實在是瘆人,小紅開口,想要繼續像剛剛那樣,支使薄孤淮。
沒想到開口,卻怎麽也控制不住的結巴了。
而同時,薄孤淮竟然起身,長腿邁開,一步步朝她走來。
小紅被薄孤淮銳利可怕的眼神盯着,說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虞安見小紅幾乎是報廢了,暗道小紅的演技水平不夠,終于開口,冷聲道:
“你要做什麽?我是不能強迫你,只是,現在你連我的人都要打了嗎?”
薄孤淮見沈虞安終于開口了,他挑眉輕笑了一聲,反問:
“怎麽,這話說的,我就不是你的人了嗎?”
媽耶!沈虞安的嚴肅臉,在這句話的暴擊下,一下子撐不住了。
薄孤淮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怪讓人害羞的。
不行,不能被美色迷惑。
美色重要,還是不做飯重要?
當然是,
不做飯!
沈虞安重新嚴肅了神情,開始了自己計劃好的套路:
“我雖然說過不強迫你,但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哦?”
薄孤淮關鍵是要與沈虞安談話,見沈虞安開口了,他也就放過了小紅,緩緩坐回位置,繼續吃梅花扣肉,饒有興趣的聽沈虞安接下來的話。
沈虞安繼續道:
“你看,都有人看不下去,為我抱不平了。你看,你這幾天傷也養好了,你是不是……”
薄孤淮吃着梅花扣肉,心中再次驚訝沈虞安的好廚藝。
他擡眸,看沈虞安,聽着沈虞安的話,眸色變暗,終于,
要露出底線了嗎?
“你是不是該掃掃地,做做飯了?”
沈虞安見薄孤淮毫無領悟,索性直接明了的說了出來。
薄孤淮嚼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喉結滾動,他咽下了肉,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虞安又是給他做好吃的,又是搞一出戲的,就是為了讓他掃地做飯?
這是他見過的,最沒追求的金主了。
沈虞安完全不知道薄孤淮不回應,是在想什麽,她只認為薄孤淮又要拒絕了,于是祭出了殺手锏。
她将桌子上的精美禮盒,送到薄孤淮面前,很霸總的微擡了擡下巴,道:
“給你的,你看看,可還喜歡。”
薄孤淮垂眸看去,這禮盒包裝實在精致,一眼就感覺價值連城。
他微皺了皺眉,擡手,骨節分明的手,在精致的禮盒上翻動,很快,禮盒被拆開。
打開裏層最後的一個蓋子,禮物的真實面目出現,是一部手機。
準确來說,是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機。
更确切來說,是他之前被紀寒弄壞的手機。
薄孤淮怔了怔,拿起,随意的點了點開屏鍵,他是不指望,這手機還能亮的,畢竟被摔的那樣厲害了。
可意想不到的是,手機屏幕竟然亮了,上面的屏保照片也出來了,是他熟悉的,女孩笑顏。
“喜歡嗎?”
沈虞安問,這手機本來已經沒救了,是她纏着快穿系統,救回來的。
她可是知道的,這手機裏面的照片是時熙,就連手機也是時熙送給薄孤淮的。
薄孤淮可寶貝的很呢。
見薄孤淮沒回應,沈虞安忍不住毛遂自薦,求誇獎:
“這手機,我一樣都沒動你的。都是原汁原味,你看這破損的屏幕,全是原來的味道,我千辛萬苦,求修手機的師傅保留下來的。你可喜歡?”
薄孤淮緊緊的握着手機,心情很是複雜。
當時被打的時候,他那麽執念這部手機,但這幾日,住在這裏,他反而對這手機沒那麽多執念了。
聽着沈虞安說着屏幕破損,還要求誇獎的話語,薄孤淮忍不住有點想笑。
“喜歡。”薄孤淮低沉的回了兩個字。
沈虞安開心極了,一下起身,奪走了薄孤淮手中的手機。
猛地得到手機,又被搶手機的薄孤淮:“……”
沈虞安得意的在薄孤淮面前,顯擺手機,得意忘形,趾高氣昂:
“看到了嗎?手機是我修的,你想拿回手機,就得老實幹活。掃地做飯都是你做,知道了嗎?”
薄孤淮訝異了片刻,終于确定,沈虞安只是在意掃地做飯的事情後,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既覺得沈虞安單純的好笑,又覺得自己輕松了許多,低笑了一聲,回:
“好。”
沈虞安越發的開心了,一開心,就大發慈悲的,将糖醋小排與梅花扣肉都獎給薄孤淮吃。
薄孤淮也很給面子,吃的一點都不剩。
沒過多久,沈虞安的父親來電話,叫沈虞安回去。
聽着語氣挺不好的樣子。
沈虞安挂了電話,暗中咽了咽口水,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像赴戰場一樣的準備出門。
臨走前,她還不忘指揮薄孤淮:
“我回來之前,要把家裏都打掃好。飯也要準備好,知道了嗎?”
“嗯。”薄孤淮沉聲回應,一副乖巧的樣子。
試探結束後,薄孤淮自然會盡職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沈虞安看着薄孤淮難得乖巧的模樣,暗暗将那手機握緊,早知道這手機是尚方寶劍,她還做那麽多白費功做什麽?
心中歡喜的同時,沈虞安又看了看門外,想到要見原主的父親,渾身又緊張了起來。
總歸要面對的,沈虞安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門。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薄孤淮準備的飯菜,早就已經涼了。
門口處,響起開門的聲音。
緊接着,是高跟鞋亂踩的聲音。
那聲音很沒有規律,踉踉跄跄的,薄孤淮以經驗判斷,這是醉酒的步伐。
他眉頭微皺,往門口走去。
沈虞安進來,走路搖搖晃晃的,上樓也不上,直接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整個人就躺了下去,一動不動了。
閉上眼睛,頭埋在抱枕裏,什麽也不理了。
薄孤淮靠近聞了聞,并沒有聞到什麽酒味。
沈虞安也完全沒有,想和他說話的意願。
薄孤淮心中想說的話,也全咽進了喉嚨。
他正想不管了,視線忽然看到,沈虞安的包中,露出了一角的手機。
正是他那屏幕破損的手機。
薄孤淮心頭微微一顫。
他今日,意外的發現了,沈虞安對他好的真實原因。
他想放棄這交易。
抵押人還債的那張紙,根本不具有法律效應。
而現在,若他趁着這好機會,拿回自己的手機,直接逃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