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家人各有矛盾
推開門,李雲麗坐在火爐旁烤火,臉色看起來不錯。張小寒估計這次家裏少不了兩三千的進項,就算張啓昌正月十五之後還不能上班,也能支撐好一陣子了。
“爸和岳岳呢?”中午張岳就沒去二叔家吃飯,這會兒也不見人,不由多問一句。
“隔壁呢!別管他們!”一提到這,李雲麗啐了一口,“那老不死的,又開始打歪主意了,以為我不知道呢?他們今兒就得了四百多塊錢,正眼紅我手裏的。以為哄了那兩父子,我就會乖乖的拿出來,也太小瞧我了!”
沉默的在火爐旁坐下,明黃的火苗跳躍着,帶來溫暖的同時,也散發着白色的煙氣,熏得一塊塊的豬肉臘黃臘黃的。
年豬因為張啓昌的孝心,少了一大半,只剩少少的十幾塊,煙熏火燎二十幾天,已經是完完全全的臘肉了。這些肉,節省着,也吃不過六月。後半年,基本上沒指望。要知道,農家的年豬,一般來說,是要管一年的葷腥的。
“你二叔二嬸今兒和我說,要你經常去給麗穎講講作業。”說了半天話,張小寒都是沉默,李雲麗掀起眼皮子瞧了她一眼,眼裏帶着得意。“你二叔家日子過的好,你好好表現,他們總不能讓你白做工!”
“到了他們家,你嘴巴甜一點,不要三句話打不出一個屁!木頭一樣,給我丢人!你奶奶本就不贊成你讀書,要不是我,你上個屁學。好歹給我争氣一點!”
……
“我說的你聽到沒有?說話啊,耳朵聾了?”興沖沖的說了半晌,李雲麗發現張小寒從始至終都低着頭一聲不吭,瞬間惱火,“木杵杵的(呆頭呆腦的樣子),笨得要死,楊虹和黃媛年紀和你差不多,別個都有本事把你奶奶哄的開心,過年拿大紅包,你連一張紅紙都看不到!”
越說越氣,李雲麗眉毛一豎,随口就罵,“你&*%,還坐起做啥子?還不滾去煮飯?要老娘煮跟你吃?”
心思本來沒在眼前的張小寒,被李雲麗的一串咒罵打斷思緒。眼裏閃過厭惡,二話不說,轉身去了廚房。
這樣的情形,二十四年的記憶裏随處可見。每次心裏剛對母親升起一絲期待,李雲麗總能轉瞬就戳破它。循環往複,她也在期待和失望間徘徊,然後終于冷了心。
“張小寒,飯煮好了沒?我餓了!”一天不見的張岳,出現在廚房,橫眉豎眼,沒有好臉色。
“還早,等着吧。”淡淡的瞟過去,張小寒攢着竈裏的火,不冷不熱的回答。鍋裏剛燒上水,等水開了,米下鍋煮至七八分熟,再瀝起來,放到甑子(類似木桶,蒸飯用的器具)裏頭蒸熟才能吃。
家裏的甑子很大,能煮十五六個人飯量。張小寒環抱不能,每次煮飯,端上端下,都要費大力氣。不過平時只做四個人的飯,這點兒重量,她還端得住。
“你不曉得早點煮?拖拖拉拉,笨得要死。”張岳不屑的撇嘴,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哼了一聲,轉身出了廚房。不用說,張小寒也知道他定是去隔壁找吃的去了。
啪的一聲,使勁兒踩斷一根幹柴,臉色平靜的放進竈裏。心裏沒有一點漣漪,失望到極致,自然只剩下冷眼旁觀了。更何況,從頭到尾,她對張岳這個親弟弟,也沒多少感情。
晚飯時,天色已經完全黑沉了,李雲麗和張啓昌相對而坐,時不時的挑剔。不是菜裏油放多了,就是鹹淡不合胃口。
“這個白菜炒得真難吃。”張岳嫌棄夾起一塊白菜扔出碗裏,還難受的低頭呸了兩口,“媽,我要吃肉,不吃白菜!”
“好,吃肉,吃肉。明兒就做,今晚上先将就着吧!”對于張岳的要求,李雲麗無不答應,一旁的張啓昌也點頭,“岳岳正在吃長(zhang)飯,油水要足,不然長不高。”
“過年煮好的肉,放在碗櫃第二層的湯盆裏頭,小寒你明天記得切一些炒。”李雲麗點頭,轉眼吩咐道。
“知道。”咽下嘴裏的飯菜,張小寒答了一聲。擡眼就對上張岳撇過來的視線,暗自搖頭。豬肉而已,她不稀罕。空間裏水果山珍有的是,她要是嘴饞了,自然能滿足口腹之欲。而且,肉也就這幾年金貴。
“……媽身體沒好,爸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比從前,馬上就要育秧苗了,地裏也要除草松土,肯定忙不過來。我想秧苗的事,咱們就一起弄了。”放下碗筷,張啓昌點了煙抽着,緩緩開口。
正收着碗筷的張小寒聞言,擡頭瞧李雲麗,一如預料中的不快。
“說的輕松,不說咱家沒有多餘的谷種,就是搭溫棚,也要好些錢。你不是看今兒得了些錢,就裝大方吧?啊?我告訴你,張啓昌,這是我累死累活的掙的,沒你什麽事兒!”
梗着脖子,李雲麗一想到隔壁的老妖婆又想要占便宜就惱火的很!
“一個溫棚要能花多少錢?就算不幫忙,咱家不是也要搭?”張啓昌氣得渾身發抖,扔了煙頭,語氣不善。
“那不一樣!我自個兒用,搭多大我都樂意!而且,你別忘了,開春了還要買兩只小豬來喂,少不得要大幾百!雞仔、鴨仔不要錢?地松了,要買菜種,肥料。栽秧時還要請人!你說說,哪樣不花錢?”
嘴皮子利索的一項一項羅列,李雲麗諷刺的睨着張啓昌。“你廠裏什麽時候複工,還不知道。現在不省着,一分一厘都用盡了,一家子喝西北風?到時候,你老娘會管你?要是那樣,分家出來的時候,可不會只給一個破鍋兩只碗!米和鹽,都是找我娘家舅媽借的!”
“什麽都是你有理。我不跟你争!”張啓昌沉着一張臉,甩了袖子回卧室。
李雲麗不依不饒,“怎麽,被我說到痛處,惱羞成怒了麽?你要做孝子,我不攔着你。不過想要我掏錢做冤大頭,我告訴你,一分都沒有!你趁早死了心!”
最後一聲拉長,李雲麗氣勢如虹,張啓昌沉默不語,一場争吵暫時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