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叔的勸言
不管家裏怎樣吵鬧,張小寒打定主意,作壁上觀,不摻和進去。那天晚上,張啓昌有沒有回家,她不知道,她幫着李雲麗一起做了飯,簡單吃了,就回屋把門鎖死,進空間挖筍。
活兒是她幹熟了的,提着鋤頭,籃子,她直奔寒山。一如她預料,山上的竹筍很多。按照收購的标準,她挑着挖,不到一個小時,就裝滿了一籃。
提着籃子下山,倒在農舍的院子裏,又原路返回,繼續挖,直到實在累了,困了,她才回農舍。
拿了換洗的衣服,張小寒在農舍前的小河裏狠狠的洗了一個澡。頭發,耳蝸,下巴,脖頸……裏裏外外搓紅了,才肯罷休。生在農村,大冬天的,一個月洗一回的都很少,更不要說她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了。
也是因為要去甕城,昨天馬馬虎虎的洗了一下,味道是沒有了,但身上其實也沒洗幹淨。今天在河裏搓下來一層泥,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洗幹淨的張小寒,還是黑黃黑黃的,營養不良,加上長期的日曬,跟電視裏看的非洲難民極其相似。
套上一件灰色襖子和棉褲,張小寒對這河水照了一下,像偷了大人衣服的小乞丐。除了臉上幹淨一些,找個破碗當道具,就可以出門幹活兒了!
沒辦法,她沒衣服,都是撿別人的穿,只能湊合了。記憶裏,直到上高中,她才真正的有了一套屬于自己的衣服,還是每個學生都必須買的校服!
張啓昌和李雲麗自從那天之後,就開始冷戰。兩個人各做各的事,一天說不到兩句話。殺豬也沒讓兩個人重新合好,因為穆伍芳說今年的養的豬不大,張啓昌當場就讓殺豬匠砍了一半送到了隔壁的屋子……
穆伍芳笑得合不攏嘴,李雲麗咬着唇,一言不發。
張小寒在一邊幫忙,提熱水,找工具。眼尖的看見二叔張啓山叫父親張啓昌,放下手裏的抹布,也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了去。
兩人到了屋後,張小寒貼着牆根兒站定,眼神似乎在看遠處,耳朵卻注意轉角之隔的動靜。
“大哥,按說這話我講不合适,不過,咱們哥倆一向感情好,我也想你日子過的好,也顧不得那麽多。哥要是覺得不中聽,可以當作我什麽都沒說,千萬別生氣!”
張啓山斟酌了一下,鄭重的開口。
“你說,我們兩個,有什麽好生氣的!”張啓昌笑,點頭。
“……是這樣的,那個,你送那麽多豬肉給大伯娘,有和嫂子商量麽?”猶豫了半晌,張啓山還是遲疑的開口。
“那有什麽好商量的。媽今年喂的年豬不大,我多給一些也沒啥。”張啓昌還以為他要說什麽,不在意的擺手道。
不以為然的神色,看得張啓山心裏嘆氣,這麽沒心眼子,怪不得日子過成這樣。
“大哥,你這事兒做得欠妥當。第一,沒和嫂子商量;第二,送得太多了,大伯和大伯娘就兩個人,能吃得了多少肉?而且,在我看來,大伯娘自己喂的年豬,也并不比你家的瘦!你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嫂子,為小寒,岳岳兩個孩子想想!特別是小寒,又瘦又小,真該好好補補身體的。現在你一下送出去這麽多,我估計過完年,這肉就沒了!”
張啓山的話,讓張啓昌怔愣了一下,随即搖頭,“哪裏有那麽誇張?剩下的不是還有一半麽?”
“哥,你不走親戚的麽?我們這些本家的兄弟,今兒一起吃一頓就行了,可嫂子娘家的親戚,還有一些親近的人家,你不可能只一包糖,一瓶酒就去了吧?怎麽都要搭兩斤肉的。”
張啓山看張啓昌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着急,話裏難免帶了火氣,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拍了自己一下,“啓昌哥,對不起,我語氣不好。但理是這個理,您好好琢磨琢磨吧!”
說完,搖頭嘆息一聲,提腳離開。轉過牆角,就對雙清涼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膚色黑黃,頭上只稀疏的一層黃毛,下巴尖尖,還是能看出清秀可愛來,張啓山不由的暖了神色。
“小寒,怎麽在這兒?”
“二叔,殺豬匠叫爸爸過去幫忙,我正到處找他呢!”張小寒咧嘴笑了一下,裝作苦惱的樣子。
“要處理腸子了麽?我去。”張啓山摸了摸張小寒的頭頂,拉着她直接回到屋前的壩子,就徑直去幫忙了。
眨眼,張小寒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算來算去,真正對她好的,也只有二叔一個罷了。不過,張啓昌明顯是一個固執己見的人,而且他對于穆伍芳的順從,由來已久,只要是她的話,他絕少有反駁的時候。
重生前,她并不知道二叔曾對父親說過這段話,但據她的觀察,父親根本沒有反思的跡象,狀況還是一如當年。
轉眼就過了大年三十,張小寒知道,出嫁的兩個姑姑一家子,就要回來了,伴随着的,還有一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