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的福利
準備自己弄吃的,一邊在碗櫃裏翻找,張小寒腦海裏記憶如潮湧。
父親被奶奶轟走,母親氣得在床上躺了一下午。雖然兩家就隔了一面牆,挑進了奶奶家大門的兩籮筐年貨,回來的只有一半不到。
張小寒其實很佩服老太太,眼睛尖,專挑好東西。手段更是妥妥的,被占了大便宜的張啓昌,騾子似的讓人使喚了一下午,回來時還精神亢奮,完全沒覺得老太太這麽做有什麽不對。
草草的用早上的剩飯煮了泡菜,給李雲麗端了一碗到床前。将就着填飽肚子,張小寒安靜的坐了一會兒,才帶着複雜的神色,推開了自己的房間。
一如記憶裏的破舊,雜亂。老式的木質床,下面撒上稻草,蓋上席子,再鋪上一層薄薄的棉絮就成了。她記得,她不喜歡冬天,就是因為冬天的晚上特別冷。加上地下被煤礦采空,房子地底塌陷,牆體開裂,導致四處漏風。所以半夜老是被凍醒,然後就再也睡不着。
全是灰塵和蜘蛛網的牆壁上,貼着一張豔俗的美女日歷,一個鮮豔的紅色圓圈,讓張小寒嘴角勾起來。誰還能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手掌在床沿上撫動,張小寒諷刺坐下。也是,因為頭胎是個女兒,李雲麗沒少受穆伍芳的擠兌。沒孩子前,盼望孩子,有了又埋怨是個女兒。态度也變幻莫測,高興時誇獎兩句,不高興,随手拿了東西就打。張小寒記得,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她因為不小心弄丢了大門的鑰匙,被李雲麗當衆毒打,手背,臉頰都被抽出了血痕。
沒有人勸,連親生母親都不在意她,外人更不會管。那是第一次,她對這個家産生懼意和疏離……
出生那天,是二十四節氣的小寒,名字也就這樣定了。随随便便,馬馬虎虎。整個張家的孩子,也就她的名字,是随便起的。
“小寒?小寒!去,去叫你爸回來!吃個飯,一下午還沒吃完麽!”
天色漸暗了,李雲麗終于從床上起來,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呵斥她。
“奶奶要炖骨頭湯,爸去地裏給她拔蘿蔔去了!”張小寒站在門邊,垂着眼,卻暗地裏注意她的表情。
“什麽?要吃蘿蔔,不知道自己去地裏弄?不對,你爸往那邊兒去了?”李雲麗捏着梳子,臉色難看。
“這邊。”
“要死!自己要吃,怎麽不吃自己的?幾個蘿蔔都要占人便宜,要不要臉!”突的一下站起身,李雲麗走出門,對着隔壁的大門,大聲叫喊。
那邊是自家菜地,爺爺奶奶家的在另一個方向。
“嚷嚷什麽?不就幾個蘿蔔,值什麽錢?”穆伍芳從屋子裏出來,皺眉喝到。
“是不值什麽錢,但有人就是那麽賤,這麽點兒東西,也要占別人的!”瞪着穆伍芳,李雲麗幾乎咬牙切齒。
“我吃我兒子的,天經地義!”穆伍芳眉頭放下來,嘴角翹起,雙手插在口袋裏,端的正大光明。
“老不死的,你好意思說,我們早就分家了!”李雲麗最恨的就是這個,明明分家了,老妖婆還找出各種幾口,霸占家裏的東西。
“分家?你說分家就分家?要不咱們找村裏的老人來評評理,誰家的獨子,會撇下老人分出去單過?那是不孝!”穆伍芳有恃無恐,雙手抱胸,看李雲麗暴怒的神色,心裏輕松的很。
“好、好,好的很。”李雲麗被氣得狠了,臉上的怒氣反而降下來。冷冷的看了老婆子一眼,轉身就往張小寒先前指明的方向行去。
看到李雲麗被自己氣得轉身就走,穆伍芳面上閃過得意的神色。轉眼就看張小寒,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不由小聲的啐了一口,“呸,賠錢貨!”
說完,撣了衣角,樂呵呵的進屋去了。一直沒回家的張岳,從門口伸出頭來,朝外邊瞅了一眼,見只有張小寒在,做了一個鬼臉,又縮了回去。
無力的閉上眼,這樣一個家,她真的一分鐘都不想呆。
一掌拍在身邊的柱子上,尖銳的疼痛,刺激得她差點哭出來。
“二十四年,還不夠麽?為什麽還要送我回來?”心裏憋屈,張小寒粗魯的拔掉嵌入掌心的木刺,鮮血瞬間染紅了整個手掌。
心裏寧願自己是個孤兒,也比面對這樣的不堪的家人,來的幸福。
擡着手,轉身進屋,準備到廚房沖洗。鮮血流到了手背,小指對上來,靠近腕部的地方,被一顆黑痣,慢慢吸收,原本淺淡的痣印,在這一刻,無比清晰起來!
“怎麽回事?”
疑問剛在腦海裏浮現,張小寒只覺得眼睛一花,身邊就已經是另外一翻天地了。
藍天白雲,溫暖的陽光,一座森林茂密的山峰,一家不大的農舍,農舍前,一條清澈流淌的河……
張小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喉嚨幹澀。吞了吞口水,向前緩緩走了幾步,推開半掩的農舍大門。院子裏,幾塊不大的菜地,綠油油的蔬菜生長茂盛。
中間是幹淨的石板路,直通堂屋。堂屋大門敞開,擺設很簡單,一張四方桌,四把椅子。堂屋左右兩側都有房間,分別是廚房和卧室。
好半晌,張小寒從屋裏出來,站在農舍的門前,仰望屋後的挺拔的山峰。
“随身空間麽?”明悟的看了看四周,張小寒咧嘴笑了。老太待她不算薄,有這個空間在,盡快的做到經濟獨立,也不再是難事。
而只要經濟獨立,一切事情,都會變得簡單起來……前提是,她得成年。
抿唇,十六歲就能拿到身份證,四年的時間,她等得起!好歹,未來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期盼……
沉郁了一天的心情,總算放松一些。這一世,會不一樣的。
掩去眼中的期待和猶疑,重新變得平靜,張小寒肯定的對自己保證,再不讓自己活得窩囊委屈,再不讓別人插手自己的未來,再不讓自己早早死去,便宜那幾個天殺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