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坐在球場邊看球和在外圍看球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莫令秋能感覺到蔣辰銘從面前運球跑過時帶起的一陣風。
蔣辰銘球技是真的好,反應又很敏捷,而且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很冷靜。
法律系籃球隊的教練估計很早就跟隊員們開會講過蔣辰銘的事,叮囑了他們要重點觀察蔣辰銘,所以場上安排了三個人去攔他。
不過騰出三個人阻攔蔣辰銘,也就意味着球場上其他部分肯定會出現漏洞。蔣辰銘幾乎能次次抓住機會,給自己的隊友傳去球,隊友也不辜負他的期待,投三個中兩個,命中率很高,逐漸把分差越拉越大。
體育系有蔣辰銘在的隊伍一定能贏似乎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漸漸的,法律系的球隊成員們陷入疲累,體力慢慢跟不上,能贏的希望也越來越小。
莫令秋盯着蔣辰銘看得目不轉睛。
這人……挺出乎他意料的,即使對手已經表現出了明顯的敗勢,蔣辰銘還是用了百分之兩百的努力去打這場球賽。
“蔣辰銘厲害吧?”體育系球隊的教練突然坐到莫令秋身邊。
“啊……嗯。”莫令秋實話實說。
“據我所知,他念高中的時候去當過一兩年的職業選手。”
“高中?”莫令秋很詫異地扭過頭。
“對,他天賦很好,而且在性別上有優勢。”教練很欣慰,“當初他還在讀高中的時候被發掘,去打過兩年的職業賽,後來沒再繼續下去,我猜也是因為他爸媽的不支持。”
“您知道他……他爸媽是做什麽的嗎?”莫令秋問。
“只知道是做生意的,再具體是做什麽就不清楚了。”教練實話實說,“反正挺厲害的,盡管他不跟別人講,但大家都能看出來。”
“嗯。”莫令秋見教練也不知道,收起好奇的心思。
“本來去打了兩年職業可能會比別人晚上大學的,但是他提前報考,還是高分進的A大,當年是整個體育系最高分。”教練回憶着蔣辰銘剛進A大時的光景,“他的文化分比其他系好多學霸都高,當時帶他的老師滿臉是光,見人都要炫耀一下。”
“是嗎?”莫令秋腦子裏有了當時衆星捧月般的蔣辰銘的模樣。
“是啊,現在想想還挺好笑的。”教練“哈哈”笑了下,“之後他就轉專業課程了,不過訓練還是一如既往地努力,明明他可以用天賦去抵掉別人努力的時間,但他從來沒缺席過訓練。”
“嗯。”莫令秋仔細回憶了一下,确實從和蔣辰銘一起住開始,不管早上多早的訓練,又或者晚上訓練拖到多晚,他都沒偷過懶。
“我們做教練的誰不喜歡努力的孩子對吧?”
“對。”莫令秋點頭,同作為教師的他也更喜歡努力的學生,天賦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但态度和努力的程度一定是最重要的。
“說起來,還沒問你,莫老師,你和蔣辰銘……真的在談戀愛?”教練還是不太敢信,雖然已經有所耳聞蔣辰銘的戀愛對象是莫令秋,但還是想親自求證一下。
莫令秋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時,一個球突然直直飛了過來。
因為球速很快,坐在莫令秋旁邊的教練一時沒反應過來,莫令秋也傻愣愣地盯着球。
幾乎是瞬間,蔣辰銘撲到了莫令秋面前,手碰到球身改變了球道,同時,他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莫令秋吓得動也不動,周圍的人都傻了眼。
倒是片刻後,倒在地上的蔣辰銘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莫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莫令秋哪裏會有事,該有的事都被蔣辰銘擋了,“你手給我看一下。”
“沒事。”蔣辰銘毫不猶豫地回答,同時把手背到了身後去。
莫令秋立刻沉下臉:“給我看看。”
要是換做平時,蔣辰銘肯定會逮着這個機會跟莫令秋撒嬌,但今天他沒有。他不僅固執地把手藏在身後,還又重複了一遍“沒事”,然後不再管莫令秋冷下來的臉色,重新回到了球場上。
“還可以嗎?”裁判問重新回到球場的蔣辰銘。
“沒問題。”蔣辰銘故作輕松地笑了下。
裁判又看了他幾眼,最終決定球賽繼續。
坐在椅子上的莫令秋臉色很難看,但他卻無法從蔣辰銘打球的動作中挑出錯來,就好像真的如這人所說,的确沒事一樣。
教練卻眯起眼睛,他是專門教籃球的,對隊員的身體細節再清楚不過。他明顯看出蔣辰銘的動作是逞強出來的效果,再這麽下去肯定會暴露出來。
出于對隊員身體的考慮,教練擡起手,正要喊“暫停”,就收到了蔣辰銘的一個眼刀子,還附贈了一個“五分鐘”的口型。
教練猶豫了下,還是放下了手。
蔣辰銘這小子,別看着平時挺乖,也有很叛逆的時候。
蔣辰銘說的五分鐘并非五分鐘結束球賽,只是他要利用這五分鐘拉大分差,大到對手完全追不上,這樣他才可以下場。
之後的五分鐘,莫令秋看出,蔣辰銘的打法比之前多了一分兇狠和幹脆利落,少了一分同情。
雖然許諾了五分鐘,但蔣辰銘三分鐘都還沒用到,就已經把分差拉到了四十三分。各種角度的三分球都炫了一遍,讓圍觀的學生發出一陣陣尖叫聲。
五分鐘一到,教練擡手申請換人,蔣辰銘被換到了替補席。
莫令秋這才看到,蔣辰銘手心都出血了,應該是剛剛摔倒在地上時,手心摩擦地面造成的傷,這傷一直斷斷續續蔓延到手肘,有好幾片蹭掉了皮,滲着血絲。
而剛剛這人打球時,在拉開分差、忍着手臂傷痛的同時,竟然一直挑着自己的視覺死角,不讓自己看到他的傷。
莫令秋心一沉,喉間酸澀,說不上那是什麽滋味。張了張口正欲問他“還好嗎”,旁邊就竄出一個人影。
是球隊的那個Omega經理,手裏提着一個醫藥箱。
Omega經理沉默着蹲在蔣辰銘面前,動作熟練地幫蔣辰銘的傷口消毒、止血、包紮。
莫令秋緊緊盯着,良久,他扭過頭去,要問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等到傷口包紮完,Omega經理很仔細地交代了每個藥的用處,并且叮囑蔣辰銘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
蔣辰銘道了聲謝,看了一眼站在那兒動也不動的莫令秋,又看向教練:“教練,那我……”
“你先回去吧,今天做得很好。”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肩膀記得去拍個片子。”
“真的沒事,我很糙,您放心。”蔣辰銘笑笑,用沒受傷的左手拿起書包背上,“那我先走了,這裏拜托您和其他隊員了。”
“沒問題。”教練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分差都這麽大了,時間也所剩無幾,對方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
蔣辰銘感激地鞠了一躬,走到莫令秋面前:“莫老師,我們回去嗎?”
莫令秋看了一眼他包紮着的手,輕聲“嗯”了下,率先往操場外走。
蔣辰銘在心底暗嘆一聲“糟糕”,他的莫老師生氣了可怎麽辦?
莫令秋的确是在生氣,表情比平時的冷漠要更顯陰沉,他一路無聲地往南校區停車場的方向走。
蔣辰銘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說:“莫老師,我真的沒事,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
“你也知道是傷?!”莫令秋陡然停下腳步,轉頭既憤怒又委屈地看着他。
蔣辰銘被吼得傻了,站在那兒半天,終于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靠近莫令秋:“我錯了我錯了,不該說沒事的,我怕你擔心,所以……”
“你也知道我會擔心?”莫令秋咬着牙說完這話,特別委屈地轉過身去,快步走遠。
蔣辰銘趕緊追上去,默不作聲地跟着他,一路跟到了無人的南校區地下停車場。
莫令秋打開了車門後,賭氣般轉過身,惡狠狠地瞪着蔣辰銘:“你幹什麽還跟着我?”
“跟你回家。”蔣辰銘逼近莫令秋,用受傷的手拉過莫令秋的手。
莫令秋不敢亂動,手心碰到紗布的感覺讓他更氣了:“跟我回家幹什麽?我不能給你包紮,連知道你受傷的資格都沒有,你愛去哪兒去哪兒,別跟着我。”
說完,莫令秋一咬牙一狠心,甩開蔣辰銘的手,一頭鑽進車裏。
蔣辰銘卻不聽,一把拽住他,把人重新帶出來,然後抵在後座車窗邊:“莫老師。”
莫令秋倔強地盯着水泥地板,就是不看他。
蔣辰銘用了點手勁,拖着他的後腦勺逼着莫令秋看向自己:“莫老師,我喜歡你,我愛你。你如果因為我不開心了,難過了,我也會不開心,會難過。嗯?所以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莫令秋鏡片後的雙眼微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莫令秋覺得自己很奇怪,都活了快三十年了,竟然因為這麽點小事跟一個人耍脾氣。
當他看到那個Omega經理給蔣辰銘包紮時,他感覺到自己是多麽的無力,他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連蔣辰銘受了傷都不願意跟他說。
蔣辰銘見他不說話,眼睛卻通紅,心口一揪,不顧莫令秋的掙紮,傾下身吻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小蔣同學:哄不行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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