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好的藥丹
兩人來到冰湖的時候,白洛感受着空氣中濃郁的血氣,有些不适的皺了皺眉,這地方照理來說應當極其顯眼才對,卻成了一個漏網之魚。
又想着竹真之前說的漏網之魚絕對不止這一條,心裏的煩躁就像那些密集四岔的枝桠一樣,一點一點肆意開來,這感覺很陌生也很刻意。
“這地方有問題。”白洛皺了皺眉,開口說道。
殷冊聽言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一把牽過白洛的手,用空出的右眼覆上白洛的眼睛,慢慢褪開他周身環繞的霧氣才開口道:“渾沌在這裏做了手腳,四周怨氣叢生,那些不小心走進這地方的妖獸,大多會被最原始的野性所支配,容易引發心魔。”
殷冊見慣了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但是白洛卻沒有。
昆侖和冥界,一個是離太陽最近的地方,一個是離太陽最遠的地方,一個光明一個黑暗,界限分明,所以殷冊都差點忘記了白洛跟自己是不一樣,他不是自己,也不像自己。
白洛長舒了一口氣,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有了理由,心中的焦慮就消掉了一半。
待到殷冊放下手來,白洛看着眼前堆積分裂的屍骨,下意識皺了皺眉,千萬年過去了,它們就被丢棄在這裏,不得安息,白洛是有些受不住的,如果是自己,即便是業火化灰,也比這樣要好得多。
“埋在這裏的都是些什麽人?”白洛轉過頭去問着身邊的殷冊。
“渾沌那時候統領了妖族,但總有不服管束的。”殷冊說道。
白洛嘆了一口氣,說他們無辜也不見得,在那種秩序初定,弱肉強食的時代,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背負着孽障,撇不幹淨,可若是說他們有罪,那也太過武斷。
“渾沌本可以将他們全部吞下,可是偏要留下屍骨,那時便想建造一支骨兵吧,只是還沒來得及等他們攻上昆侖,便被我奪走了眼睛,也就沒了下文。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該說他沒有長進還是不死心。”白洛輕聲說着。
殷冊知道,這筆賬拖了萬千年,終是要有個了結的,而這個了結大概只有他們能給。
白洛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屍骨上附着的怨氣依舊濃厚,但是卻不是不能洗淨的,因為這裏已經被丢棄了,狡兔尚且三窟,對于渾沌那樣的狼來說,第一時間丢掉沒用的東西,再正常不過。
白洛甚至相信,要是戮征沒有守着妖族,渾沌會親自來毀了這裏。
想到這裏,白洛閉上了眼睛,凝神點散着周圍湧動着的邪靈之氣,一股強勁的風以他和殷冊為中心,以極快的速度席卷着周圍的一切,它們在枝桠石縫間呼嘯而過,将冰湖的寒氣和樹林間腐爛的氣息攪在一起,放肆地撕扯着整個後山。
上空頃刻出現破棉絮似的霧塊,但是又被殷冊的靈氣狠狠壓住,一點也傾瀉不出去,外面什麽都不知道,風平浪靜,而白洛和殷冊所在之地卻一片狼藉。
等兩人停下手來,那些累累屍骨已經化做粉塵四散在整片後山,萬物歸于寧靜。
“在想什麽。”殷冊看着若有所思的白洛問道。
“成魔成佛,其實都挺造孽的。”白洛突然笑了一聲,一個釋放最深處的罪孽,一個掩飾最原始的欲望,但是舉起刀尖,一個砍向別人,一個砍向自己。
“所以我們既不是魔也不是佛。”殷冊點了點白洛的鼻子,眼帶笑意。
白洛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笑着說:“冥王大人說的極是。”
“走吧。”殷冊說完便牽着白洛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一個事情解決完了,還有一件事情亟待解決。
妖族的閉關之地。
妖族長老畢竟是重要的人,渾沌為了将戲做真,所以沒有吞掉他們的肉身,只是煉化了他們的修為,奪走了魂魄,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且随着事情的敗露,已經引起疑惑的眼線,渾沌必定全部撤走,這些沒有靈魂的妖族長老的身體,渾沌倒是想來拿走,但是奈何殷冊他們來的又快又急,收場已經不太可能了。
所以白洛他們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将衆長老的身體帶回了昆侖,在離開妖族之前,殷冊還特地囑咐戮征将此事告知迎三,并全力幫助迎三找到那些行跡詭異的“眼線”。
竹真不在,妖族的事尚且還需要妖族自己人去打理,迎三一支雖然明面上是守門人,但是卻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是竹真身邊最得力的家臣。
兩人回到昆侖,将長老他們的身體安頓之後,便往浸月他們那邊走。
浸月和子苓見他們回來了,放心的舒了一口氣,雖然心中知曉這兩人的修為深厚,天地間都難逢敵手,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再說對手還是渾沌那種弑天滅地的怪物。
“主上,你們沒事吧。”浸月率先開了口。
“神君,我看您臉色好像不太好。”子苓斟酌着也開了口。
白洛輕輕搖了搖頭,笑着說道:“無妨,就是一下子耗了些靈力,有點累了。”
子苓聽完,又開始低頭搗鼓自己的藥葫蘆,忙遞出好幾顆晶瑩剔透的小果子拿給白洛,開口道:“神君,這個不是藥丹,是天界很多補氣的仙果做的,也比較爽口,雖然比不上昆侖的花果,但是應應急還是很牢靠的,您要嘗嘗嗎?”
“多謝。”白洛伸手接過,放入嘴中嘗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可是不知怎的,忽的就想起殷冊當時給自己的清明果,接着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情迷的一夜,于是……
“神君,您哪裏不舒服嗎?臉怎麽這麽紅,快別吃了別吃了。”子苓很緊張的收回了白洛手中剩下的果子,生怕吃出什麽毛病來,冥王會當場劈了自己。
膽戰心驚的同時還能抽出空隙來想着,這昆侖的神君就是金貴,天界最搶手、值錢的果子在他這裏,竟也吃的這般不舒爽。
白洛:……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殷冊看着臉色泛紅的白洛,心裏咯噔了一下,從妖族回來的時候,這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原以為只是累着了,現在一下子又變的通紅,“是不是體內靈氣亂了?”殷冊說着就擡手探了探白洛的靈脈,極其細致的試了好幾次才放下心來。
“我沒事,有可能是這個果子補了些。”白洛有些窘迫,他必須避開這個話題,否則肯定要露餡,于是暗中掐了自己一把,開口道:“竹真呢?”
“他一直想等你們回來,強撐着不閉眼睛,但是傷勢實在重了些,要是不好好調養,怕留下病根,于是……”浸月說着就看了子苓一眼。
子苓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開口道:“于是我騙他吃了顆丹藥,睡下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們倆不是殷冊,更不是白洛,根本鎮不住一個一心想着妖族的竹真,雖然這事做的是不太地道,但是卻不是錯事。
白洛點了點頭,看出了子苓的窘況,笑着說了一句“他該好好睡一覺了”。
“你也該好好睡一覺了。”殷冊忽的牽起白洛的手,拉着他就往神木底下走去。白洛累了或者是想不開了的時候,最喜歡的地方,就是神木底下,那裏是白洛最安心的地方,因為有小白、小小白還有陸吾。
那塊地方和身邊的殷冊,就是白洛最好的藥丹。
浸月和子苓很有眼力的走開了,頓時整個昆侖似乎只有白洛和殷冊兩個人。
“睡吧。”殷冊将白洛攬在懷裏,吻了吻他的眉心。
“那你呢。”白洛感受到殷冊氣息,自然的将所有氣力都卸了下來,困意瞬間襲來,或許自己真的是累了。
“我守着你。”殷冊輕聲說道。
白洛待在殷冊的懷裏,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慢慢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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