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客和楚昇好像還挺熟的樣子,宋濯想,這樣看來,宋客應該也不簡單。
如果宋客是陪着他來投胎的話,那他的身份豈不是不言而喻了。
之前在碧水市的鬼魂失蹤事件中,幾個失蹤的鬼魂裏岳明嬌最在意的是宮宿,只是在最後見到宮宿時,岳明嬌好像又松了一口氣。
那時,宋濯就覺得這事不尋常,為此,他還特意去查了宮宿的資料。
宮宿比宋濯小六歲,但是他們卻是同一天的陰歷生日。
九月九日。
一切的證據都在肯定着他的猜測。
宋濯挑眉,嫌棄的瞥過那兩個正在吵嘴的中年男人,随後将視線定格在楚昇身上,“我記得岳明嬌用菩薩稱呼過你,這地府的菩薩可只有一個啊,是吧?地藏王?”
楚昇也沒否定,以前看着總是一本正經的臉,現在還是同樣的五官卻已經充滿了吊兒郎當的氣息,“沒讓你猜我,猜猜你自己!”
宋濯揉了揉鼻梁,重新把眼鏡帶了回去,“應該不是什麽小喽啰吧?魏征?鐘馗?還是十殿閻羅或者五方鬼帝之一?”
楚昇沒有回他,只是點了點頭。從他的表情來看,宋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這時,岳明嬌從牆外翻了回來。
她今日穿了身紅黑配色的齊胸襦裙,本應是飄然若仙的裝扮,穿在她身上卻被這月色襯出了幾分俠氣。
“怎麽樣?”楚昇對她問道。
岳明嬌看了一眼宋濯後,才對着楚昇搖了搖頭,“沒有追到。”
楚昇好像早猜到了,一點也不意外,“他要是能被你追到,這幾千年也算是白活了。”
岳明嬌垂首。
宋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後對楚昇道,“既然你在這,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口井吧,我總覺得那口井才是問題的關鍵。”
楚昇和宋客對視一眼,坦然的道,“我知道你說的那口井。沒錯,那口井裏确實有讓人迷失心智的東西,但我要提醒你,這裏的絕大多數村民都沒有再喝過那口井裏的水。”
“你說的沒錯,我之前突然又有了一個猜想,現在應該有結果了。”
“什麽?”
因為宋濯的要求,楚昇右手一揮,一個移行陣法很快就将他們四人一起帶到了舊村的一棟土房前。
沒錯,這裏就是陸紳之前救了宋濯之後将他帶去的那座房子。
其他三人跟在宋濯身後穿過一個大院來到一間土房子前,月光下,那土房子外面圍上了各色的遮光布,遮蔽的非常細致,一點原本的土色也沒有顯露出來。
“這是?”宋客問。
還不待有人回答,岳明嬌就已經要往那房子裏闖了,然後就被楚昇一把拉住了。
“我在法術書上看過,有一種透視法術,不知你們誰能演示一下,讓我看看這屋裏的情景?”
宋濯話音落下,宋客就已經掐上了咒法,一瞬間,他們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屏幕,只是那屏幕裏濃黑一片,将這月色下的夜沉得都明亮了起來。
雖然宋濯什麽都看不見,但他卻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們都看到了?”
沒錯,其他三個人都看到了,這房間裏漆黑一片,一絲光也沒有透進去,而在這深沉的黑暗裏,房間裏用鎖鏈綁着一個人,那人就是陸紳,他此時就像在這村子裏的白天,或者說像在村外的日日夜夜裏一樣,他瞳孔渾濁一片,臉上沒有意識的痕跡,就如同一個野獸般呲着牙拼命的掙紮着那鎖鏈。
“我們從來到桃源村之後,這裏就沒下過雨吧。而且我讓學生去問過,這裏從來沒有在晚上下過雨,就算是在白天,這裏的雨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不會有長時間的陰沉天氣。”
宋濯說完,楚昇擡頭望着夜空接着道,“也就是說桃源寨的晚上一直都有這樣好的月色。”
“嗯。”宋濯點點頭,“麻煩各位,誰把陸紳放出來吧。”
楚昇一揚手,這土屋外的遮光布就消失了,同時在宋濯看不見的土房內,陸紳謹慎細致的貼在屋內的遮光布也都消失了。
随着月光透進屋裏,陸紳很快就恢複了意識,他解開之前用軍結綁的鎖鏈,急匆匆的跑出了屋。
陸紳出了土屋,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四個人。
那個戴眼鏡的青年就在其中,他神色如常。陸紳看不清那層玻璃下他的眼神,但在陸紳的腦海裏,這張臉還是和幾百年前的那張臉重合了。
“陸大哥,你會平安回來吧?”
“當然,我答應了要護你百年江山,自是不會食言。”
只是除了楚昇,其他三個并沒有人去在意他的神色。岳明嬌正在急吼吼的問,“是月光讓村民晚上恢複正常的?那如果我們能一直讓他們活在月光下,他們就會一直正常了?”
宋濯有些無奈的扶了扶眼鏡,“你就沒有想過,這裏有月光外面也有,可為什麽陸紳在外面的時候即使是晚上也沒有正常過?”
宋客鄙視的看了一眼岳明嬌,頗有幾分好學生的驕傲,他看着天上的那輪明月道,“天是假的!這裏應該是被人設了結界!能設出連畜生都看不出來的結界,這人有點強啊!”
楚昇瞪視着宋客,嘲諷回擊,“就這?你也太蠢了吧!連結界和障眼法都分不出來?我帶着你們這群豬隊友,拯救個錘子世界?還不如早點放棄算了!”
說着,楚昇就要擡手撤下這一片假天空,可就在這時,有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突然竄了出來。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留着這障眼法,他們還能在晚上恢複正常,可如果你把這月亮撤了,他們的靈魂可就永遠的消失了。”
宋濯眼前的院子裏突然闖進了兩個生物,一男一女,之前說話的正是那個男的。
那兩個生物長的很像人類,可月光下他們卻沒有影子,宋濯想,這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夜路走的多了總會遇見鬼的。
而且,他今天遇見的這兩個鬼,其中一個,他居然還認識。
說話的那個男鬼正是殺了宮宿和葉青子的陸琮。
而另一個女鬼,宋濯猜想,她應該就是之前一直沒有找到的那個王莉吧!
“宋醫生,好久不見。”陸琮笑着和宋濯打招呼,和兩個月以前宋濯認識的那個陸琮一模一樣,紳士有禮,只是謹慎穩重的眼神下卻藏着一大片陰暗,現在那陰暗比之前更加可怕,好像随時都會把和他對視的人拉進去一樣。
“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警官沒有告訴你嗎?我自殺了,我的神給了我永生,我便追随他來到了這裏。”陸琮笑得惡心又陰險,讓這清涼的夜蒙上了一層寒意。
“那你怕是誤入傳銷組織了,”楚昇大聲嘲笑道,“就你這單薄的靈魂,風一吹就散了,還想要永生?可別笑死我了!”
說着話,楚昇的眼神裏就已湧出了殺意,可他還未擡手,就又被陸琮制止了。
“讓我魂飛魄散,對您來說,肯定是容易得很。只是兩方對弈,自然要有來有往,如果我消失了,那兩個鬼魂肯定也是要不見了的。”
“你說什麽?”楚昇黑色的眸子突然就冒出了紅光,顯然是生了大氣。
“這寨子裏三十年內出生的新村民,都是你們地府的鬼差預備役吧?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怎麽?在悲天憫人的地藏王菩薩眼裏,這些鬼魂就那麽一文不值嗎?”
原來是這樣。
三十年前,宋濯的前世給這裏的靈魂強行灌下了孟婆湯,在那之後,死去的村民就可投胎去別處,別的靈魂也可以投胎進這個村子,但為了籌謀抓住背後的那雙黑手,桃源村三十歲以下的村民都是鬼差預備役的靈魂投胎的。
這也就是說,今天被殺的那兩個村民是地府鬼差。
而他們現在已經被敵方擄去做了鬼質。
或者說,整個桃源村都在對方的控制之下,村民都是對方的籌碼。
這也是陸琮和王莉為什麽敢出現在這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