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濯在醫院做了一堆檢查,什麽問題也沒有,醫生只當他是低血糖暈倒,這天下午就趕他出院了。
晚飯間,廖清凡有事不在,宋客號稱要好好給宋濯補補,點了小一千的大蝦外賣,當然,用的是宋濯的手機。
最後,宋客吃的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宋濯看着賬單一陣陣肉疼。“有必要嗎?我們兩個人點這麽貴的外賣?”
宋客一抹嘴,油乎乎的手就往宋濯臉上拍,“這二叔不是為了給你補身體嗎?你看你瘦的。”
宋濯連忙扭頭,才讓白淨的臉頰幸免于難,“可點的外賣都是你吃了,用的還是我的錢。”
“怎麽會呢?我剛用的不是我手機嗎?”宋客迷惑不解的從兜裏拿出手機,認真查看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哦,是這樣,咱倆手機一個型號,我剛給拿錯了,要不這樣,我明天把錢轉給你。”
明天?呵呵,明天他肯定就忘了。宋濯在心裏腹诽,“支付密碼都不一樣還會搞錯?我信你個鬼!”
飯後,就在宋濯和宋客争論誰該去扔垃圾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一陣聲響,片刻後,廖清凡領着岳明嬌出現在了門口。
看見岳明嬌的那一刻,宋客立馬就沖到門口拉過廖清凡,大聲質問,“你怎麽把她帶來了,我不是說過不要在這個時候和別的鬼差接觸嗎?”
廖清凡不解,“西區也有鬼魂失蹤了,她願意和我們合作對付那妖物,不是好事嗎?”
宋客更加生氣,“你知道那幾個人的死都和水有關嗎?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這次不待廖清凡回答,岳明嬌先搶了話。“這意味着,偷那些鬼魂的人有可能是地府當職人員,第一次鬼魂失蹤發生在我的轄區,所以我的嫌疑最大。”
她此話一出,房中三個男人臉色各異。
宋客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妄圖看出她說出此番話的動機。
宋濯雖感到詫異,但表情還算平靜。
廖清凡表情最誇張,他顯然被吓到了,一邊瞪着岳明嬌一邊往宋客身後躲。
岳明嬌嫌棄的看了一眼廖清凡,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繼續道,“鬼差判官,大多都是因為前世機緣才有機會在地府當差,有人是犯了大錯,有人是執念未消。地府為了防止他們被前世記憶操縱,就将他們的靈魂抽走了一些。這樣就導致鬼差們的記憶和靈魂就像破碎了的鏡子一樣,有的地方看不見,有的地方出現了扭曲。而被水浸濕的鬼魂可以煉成有粘性的靈魂粘合劑,每七鬼一爐,共煉七爐,就可修補一個破碎的靈魂。”
聽她說完,廖清凡對宋客問,“是這樣嗎?”在得到宋客的點頭回應後,廖清凡又對岳明嬌問,“那是你做的嗎?”
岳明嬌本不想理他,但看他一臉認真,只得回,“不是。”
“好,我信你。”廖清凡瞬間就放下了警惕,他松開宋客的胳膊,“那就讓我們聯手把這個監守自盜的同事抓出來,奧利給。”
廖清凡說着,還想和宋客和岳明嬌擊掌,卻只換來兩個白眼。
一直安靜旁聽的宋濯在這時悠悠問道,“之前的吳佳琪案有三個受害者,加上葉青子、宮宿還有剛死的魏家強,一共六個人,第一爐還差一個,是嗎?”
宋濯稍停頓半刻,繼續道,“吳佳琪案的受害者、葉青子、宮宿,他們五個都是被人殺的,而最後一個魏家強卻是被鬼殺的,這又是為什麽?害死魏家強的鬼又是誰呢?是你們遇到的妖物,還是……”
此時的宋客也想到了,他忙問廖清凡,“王莉的案子是你送走的嗎?她現在在哪兒?”
廖清凡不知他為何這麽問,“自殺的人死後都是要去枉死城的,王莉當然是在那了!”他雖然說的确定,但還是瞄了一眼地府給公職人員配備的縱橫鏡,上面跳出一行血紅的大字。
崔判官:有一鬼逃出枉死城,衆鬼差速将其捉回。
這條消息下面的配圖正是被廖清凡送去地府的王莉。
“王莉逃出地府了。”廖清凡圓睜着眼睛,不可置信道。
岳明嬌也查了她的縱橫鏡确認此事,“她既已逃出地府,難道殺魏家強的是她。背後者堅持不親自殺人,還挺有原則的嘛!”
宋客鄙夷,“什麽原則?不過是怕髒了自己的手罷了。”
宋客這話落下,幾人均陷入沉思,不知各自都在想些什麽,客廳瞬時一片寂靜。
半分鐘過後,被迫旁觀了大半個事件過程的宋濯提出了他的猜想。
“從操控人到操控鬼,這人的行為在明顯的升級。可是,依你們說的,這人那麽厲害,他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操縱鬼殺人?除非,他是因為某種限制不得不選擇操縱人這種低端手法。而且,我見過吳佳琪,我總覺得,水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殺人工具,更像是殺人的原因。”
宋濯說到這裏時,耳邊都是吳佳琪說過的那句,“水,還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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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周三的上班鬧鐘按時叫醒了宋濯,而在今天上午,他要接受一個新的預約病人的咨詢。
萬歷心理咨詢室,宋濯的辦公室裏,一名叫張陽的抑郁症患者在訴說着他的病痛。
宋濯這些年咨詢的最多的就是抑郁症患者,他之前的每一次都會面色平靜的聽那些病人反複的訴說着同一個問題,再一點一點的幫他們分析,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是在做無用功,但他始終保持着他的專業和素養。
可是今天,宋濯聽着毫無生氣的張陽反複在說一個并不大的挫折對他的打擊,宋濯只覺得這個人真煩。
喋喋不休,杞人憂天,這種人就是沒有遭受過生活的毒打。
連這種挫折都經受不了,還指望他能對社會做出什麽貢獻,他還能有什麽出息!
這種人活着就是浪費空氣、浪費資源。
宋濯盯着手邊的茶杯,輕輕一搖,水中的茶葉打着旋漂開。而在那個漩渦裏,有個聲音在說,“這種人就該死!”
該死!讓他去死!殺了他!
宋濯突然擡起頭,隔着眼鏡死死的盯着張陽。
張陽性格本就內向,之前是因為宋濯一直低着頭,他才能順當的訴說自己的病情,但現在,宋濯突然與他對視,這讓張陽立刻就緊張起來。
他噤了聲,過了幾秒才勉強問,“宋醫生,有什麽事嗎?”
宋濯的目光稍稍緩和下來,“沒有。”
這裏沒有送他離開的東西,不能在這裏殺了他!
宋濯重新盯向茶杯,他在忍耐。這種人活的這麽無用我要讓他有價值的死去,再等等,等合适的時機到了,我就幫他解脫。
突然,宋濯的水杯裏浮現出一個隐隐約約的陣法。
宋濯混沌的思緒裏突然亮起一點光,但那光很快就滅了,随即,他陷入了黑暗。
在宋濯暈倒的同時,一直守在宋濯辦公室門外的宋客、廖清凡和岳明嬌三人沖開門進來。
宋客嘴裏還一直不停歇的小聲念叨着什麽。随着他的靠近,茶杯裏的陣法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從茶杯口大小到覆蓋住整間辦公室,再一直向外延伸,直到它籠罩了整座碧水市。
在宋客的視角裏,在碧水市的東北方向,發着藍光的陣法下鎖住了一個黑底紅光的影子。
就是他!
宋濯在西郊精神病院就已經被那個人下了惑心咒。
昨日宋濯說起水可能會是殺人原因時,宋客就懷疑那妖物是通過水誘導旁人行兇殺人。
所以他在宋濯能接觸的水裏都布下了困仙陣,當然,宋濯的茶水裏也是有陣法的。
在那妖物以茶水為媒介迷惑宋濯時,困仙陣就被啓動了。
原本以宋客的功力,他下的陣法根本不可能捉住那妖物,但今日他下的陣法裏,加上了岳明嬌和廖清凡各自的九成法力,這效果就不一樣了。
只要他們三人共同發力,一定可以捉住那個禍害。
就在他們三人志在必得時,突然,困仙陣發生了松動。
那黑底紅光的影子全力反撲,眼看着就要掙脫困仙陣。
宋客臉上的汗如雨般落下,是他低估了這妖物的法力,可他也只能拼命一搏。錯過這次機會,他們再要抓住他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岳明嬌和廖清凡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們臉上的汗珠不比宋客少。
廖清凡是他們三人裏法力最低的,此刻的他已經到了底線。只見他接着蓄力時,噗的一聲就吐出血來,癱坐在地。
岳明嬌以為那妖物必要沖出困仙陣,與其在這裏和他遠程鬥法,失敗後看他跑的無影無蹤,不如近距離的和他打一場,拼盡一線可能。
可就在她即将要沖出去的那一刻,困仙陣裏又多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激着陣法的藍光轉成墨藍,惹得天色都暗了幾成。它好像是鎖仙陣內裏所生,與鎖仙陣渾然一體,完全蓋過宋客和岳明嬌的力量,将那的妖物再一次緊緊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