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水無情
魏九橪想,或許,高堯對她的照顧和不同,是因為愧疚。但是卻多了些別的情緒,是她理不清的。
“那當年那匹十分漂亮的馬駒呢。”
“被我殺了。”
魏九橪十分識趣的閉了嘴,這一路遠行,因為并沒有什麽事情,就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魏九橪仍舊一席黑衣男裝,高堯卻穿了女裝,扮作江湖女俠客,一頂鬥笠披了青紗,遮住了傾城的容貌。
“九橪,你知道前面是什麽地方麽。”
魏九橪聽着遠處還未進城就傳來的熱鬧之音,回到,“嗯,我随父親來過,前面叫泗水城,是江南下最美的一個地方了,堯姐姐可要去城中歇息一晚。我們很趕巧,明日便是這城中的賞花會。”
高堯聽魏九橪終于不在叫她殿下,有些高興,回說,“賞花會,聽說很熱鬧,那便到城裏住兩天吧。”
進了城之後,護衛帶着她們到了已經定好的客棧裏下榻。
夜間的時候,魏九橪和高堯一人一個床鋪宿在一個屋子裏,魏九橪聽着高堯說着出征時候的故事。自兩人日前因為客棧房間不夠住宿在一起之後,聽着高堯說起曾經,魏九橪仍然樂此不疲,高堯也不覺得魏九橪煩,耐心的撿了些說給魏九橪聽。
客棧裏點了盞蠟燭,已經快燃盡,高堯的故事也開始了,她道,“當年我潛入叛軍大營,遇見了接了任務來刺殺敵軍主帥的刺客,卻不想他被人出賣,被叛軍抓住了,我救出了他,才知道他就是大堯的第一刀客,我現在的師傅許昌。”
魏九橪有些好奇,道,“我一直聽說第一刀客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卻怎會去暗殺敵軍主帥呢”
高堯轉了個身,對着魏九橪,回道,“因為他本不是去刺殺的叛軍,他是接了命令來殺我的,卻臨時改變了主意,變成了暗殺叛軍首領。當時時間緊迫,我救了他之後,就讓他離開戰場,他卻不願意,我身邊也需要他這樣的能力人,便破格讓他做了提刀侍衛。放在我的眼皮底下。也好看看他是受命于誰。”
高堯嘆了口氣,似是回到的戰場上的日子,她用低沉的嗓音平靜的說道,“之後,前線糧草斷了供給,五十萬大軍一人一頓只能喝口稀粥和野菜。根本吃不飽,何來的氣力,一次涉水的時候,被敵軍暗算,我們兵敗洱縣,退守蘅陽,我決定帶着五百精兵奪了叛軍糧草。卻不想中了埋伏,千鈞一發之際,我師傅帶着他鎮魔府的一千刀客,為我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帶回了糧草,哪一戰,我們勝了,勝的很漂亮,我也拜了許昌為師,收編了那活着的七百二十一刀客為金刀衛。因為朝廷的糧草遲遲不到,我便只能和師傅帶着金刀衛去搶奪叛軍糧草,他們無奈了,終于在一番掙紮中,同意了和我合談。我終于在二十歲那年的冬天,帶着餘下的三十萬于士兵和三百金刀衛班師回朝。”
魏九橪看着高堯的目光,流露着心疼,高堯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繼續道,“回朝之後,我殺了控制我父皇和母後的耀月一族,奪回了搖搖欲墜的大堯江山。卻也沒有救回父皇和母後。于是我找到遺囑,扶持着現在的帝王做上了皇位。攝政三年,待政局穩定,我才空了下來。國公含冤而忠的時候,我沒有在皇城,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成了定局,我下令徹查,封了所有宗親卷軸,為國公正名。卻始終沒有對潤文家出手”
魏九橪問,“那之後呢。”
屋內最後一絲燭火燃盡,黑暗中,魏九橪看不見高堯的臉,只聽見高堯說,“因為不想看見你手上染了鮮血,我知道若你一直查下去,以你的聰慧,很快就會查到潤文鳴,卻更清楚潤文鳴會比你更快解決掉你,所以我順水推舟,讓他自掘墳墓。你沒有利用好我給你的力量。或者說,你沒想過用。”
魏九橪摸着枕頭下的鐵塊,久久沒說話,高堯輕喚了幾聲,見魏九橪沒應,以為她睡了,便沒在喚。只是在黑暗中無聲搖了搖頭,漸漸睡了過去。
早上魏九橪是被外面的熱鬧聲給吵醒的,她起了身,整理好自己,洗漱之後才出了房間,客棧裏的人來來往往,魏九橪一眼就看見了高堯,今日高堯沒有帶頭紗,傾城容顏露了出來,魏九橪坐下後,才看向站在她們桌前的年輕男子,微微一愣,卻聽高堯到,“今日你醒的有些晚,是不是昨夜故事說的久了些。吃點東西吧,不是說要帶我去參加賞花會麽。”
魏九橪收回目光,應道,“吃完東西就去,莫急。”又看向旁邊欲言又止的年輕公子道,“這位小公子,你一直立在我們桌前,是為何。”
那年輕公子松了口氣,忙道,“小生姓林名岳,見過姑娘,見過公子。小生此番是想問娘子可有婚配。”
魏九橪一愣,高堯面無表情,還是魏九橪問那公子道,“你喜歡這位娘子什麽?若是喜歡姿色,我是萬萬不敢和你茍同的。”
那林岳一愣,看着高堯的目光卻很炙熱,待察覺到高堯已經坐到魏九橪身邊才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魏九橪剛想說話,就見高堯的手放到了她的左肩上,腦袋也一同靠了過來,清新的香氣撲鼻,不僅林岳呆了,就連魏九橪也有些呆,直到高堯在她耳邊呼了口氣,才回過神,端了粥碗喝粥。
高堯看着魏九橪喝了粥,才把目光看向林岳,道,“好一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知自己才貌皆不差,卻不想像林公子這樣欲奪人之妻的能稱一聲君子?”
不去看臉色慘白的林岳,高堯看向魏九橪道,“夫君吃完了麽,吃完便帶我去賞花會吧。”
魏九橪依着高堯的意思,牽了她的手,回道,“好了,我們走吧,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