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想當廚師的演員不是好歐皇(十九) (1)
娛樂圈助理是一種十分重要卻經常被忽視的存在。
他們往往掌握了明星一手八卦, 但因為職業的保密要求,即便想要洩密也只能躲在匿名的馬甲下面, 半真半假地洩露出一點所謂業內消息, 讓網友們自行判斷真僞。
倘若助理選擇實名爆料,不僅從此無法在娛樂圈混下去, 還會給自己帶來一系列的麻煩。
因此像吳連濤的前助理這樣, 不僅實名爆料,還巨細無比地寫了數萬字的小論文的前助理,在娛樂圈絕對是空前絕後的。
在這數萬字的小論文裏, 他巨細無比地講述了當助理的那些年他所聽聞、了解和自己昧着良心做過的一些事情。
像賣通稿黑對手、造謠陷害競争者這些小手段都是家常便飯。更甚者還有為了讓對手的影視劇和商業合作項目流産,而假裝群衆舉報名人黃賭毒;找外圍女仙人跳知名制片人、娛樂公司高管來為自己謀求好處等等手段。當然, 爆料中也包括與歐子洲相關的一系列事情。
這篇文章一經發出立刻引起輿論轟動。網友們根據小松描述的時間線一點點挖掘裏面所提及的內幕的其他證據, 發現絕大多數事件在當時都是有跡可循的, 因此即便小松沒有公開決定性的證據,這篇文章的真實性也獲得了幾乎所有網民的肯定。
文章牽涉到的藝人遍布娛樂圈, 自然引起了娛樂圈大地震,于是因為這篇文章拔出蘿蔔帶出泥的一系列事件被人稱之為“小松事件”。
小松事件一出,整個娛樂圈的格局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小松事件”中提及的受害者們默契地保持沉默,被描述為加害者的部分藝人沒能忍住, 站出來想要自證清白, 都被網友們毫不客氣地罵得縮了回去。
部分沒有發聲的幹脆裝死保持沉默,但還是免不了被拉出來鞭屍。
其中被鞭得最慘的,當然是吳連濤本人。
“所以唐青被人陷害是吳連濤出的主意?他們不是大學同學嗎?而且那時候唐青根本就不紅,他對唐青的惡意為什麽這麽大啊?”
“我就想問吳某人, 惡事做盡有沒有想過這些回旋镖最後都會落到自己身上?手段如此肮髒龌龊,真是惡心壞我了。”
“娛樂圈真的好可怕啊,這只是曝光出來的內容,沒有曝光的誰知道還有多少?貴圈真亂不是随便說說的。難怪唐青退圈去當廚師了,要說通透還是他活得最通透。”
“我就說那個影帝名不副實,果然是靠非正當手段搞來的。啧啧啧,又一個大獎變成水貨,國內到底還有幾個獎項是權威可信的?”
“吃瓜吃到自己家了,姓吳的拿到影帝後居然還賣通稿造謠陷害我家陸影帝我去。陸影帝都退圈多久了,他有毒吧?居然把陸影帝當做競争對手?他跟陸影帝中間至少差了100個盛和!”
“擔心小松助理,爆料了這麽多會有人身安全吧?姓吳的看清楚了!要是助理出事了,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幹的!”
……
“世界線方向偏轉了170度,170度……”嘶啞的聲音十分絕望。
“170度?那不是完全掉了個頭?你看錯了吧?”低沉的聲音無法相信。
“你自己看吧……必須上報了吧?”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這種事情從未發生過……難道和那個覺醒者有關?等等……我想到一個辦法……”
……
“我問你聯系上他沒有!”吳連濤暴跳如雷。
經紀人絕望地搓臉:“聯系上了,但小松說他要獲得真神的原諒,所以不會删那篇文章,也不會澄清。還說我們想告就告,他不怕。”
“他以為我們真不敢告他嗎?”吳連濤氣到面部扭曲,“聯系法務,讓他們拟律師函!不對,直接準備訴訟!”
“我們還真不敢告他。”經紀人氣極反笑,“你知道他手上有什麽證據?現在只有他一家之言,我們拒不承認冷處理就好了。要是真告他,等下把他逼急了他直接把證據公開怎麽辦?到時候連現在相信你清白的粉絲都會離你而去啊!”
“冷處理?這種情況怎麽冷處理?要是我們不告,傻子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可是他說的本來就是真的。
經紀人心裏想着,卻不敢說出來。
雖然他早有預感總有一天紙會包不住火,但他從未想過會是以這樣戲劇化的方式出現。
入教?他特地去查了助理所謂的那個教會,發現是一個十分小衆的宗教,忏悔确實是教徒入教前必做的一件事。
還曾經有教徒在忏悔中坦白了自己的刑事犯罪而直接被抓的。
平時他會把這種新聞當做荒誕的笑話來看,但是落到自己頭上,他發現荒誕二字遠遠不能描述他此時的感受。
是一種被命運摁進了沼澤裏的無力感。
這根本不是公關危機,而是公關死局。
即便還有很多粉絲盲目而堅定地站在吳連濤這一邊,他也很清楚,吳連濤的星途已經無可挽回。
吳連濤還在打電話,因為那篇文章涉及多人,他想要聯合所有力量一起對抗前助理。
如果可以的話,讓他永遠閉嘴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這只是他的垂死掙紮而已。
文章中被爆料最多的就是吳連濤,其他人雖然受到波及,但這打擊還不是致命性的,因此絕不會同意來趟這趟渾水。
而且他們不僅不會跟吳連濤一起趟這趟渾水,還會盡可能把大衆的關注點引導到吳連濤身上,以減小對自身的波及。
但吳連濤沒有放棄,他從勸說變為威脅,試圖拉更多的人下水。
經紀人看着聲嘶力竭幾近瘋狂的吳連濤,只得低聲嘆了一口氣。
……
歐子洲最近的日子過得極為滋潤。
他用片酬開了一家小餐廳,憑借實惠美味的菜品和自身知名度,生意紅火得不行。
吳連濤前助理的爆料讓他洗淨了身上最後一點黑,最近網上跟他相關的消息大多是為曾經黑過他而道歉和對他的隐忍感到敬佩的。
然而歐老板第一次當老板,在現實中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閑暇搭理網上的好評惡評。
他在得知當年自己被全網黑時吳連濤也參了一腳,并不覺得有太多意外。反正他現在生活順利,也不太在意這些,倒是店門口排起的長龍讓他煩惱是不是該開一家分店了。
然而沒過幾天,他收到了一份邀請函,邀請他參加國際知名的雜志《EURER》在華國舉辦的晚會。
自從《食神》電影包攬白楊樹四大獎項還一躍為華國電影史上票房最高的電影後,他一時間成了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影帝,收到的各種希望他來為綜藝或晚會增光的邀請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但他清醒得很,他知道這成功與他無關,換個演技過關的人來演,一樣會是這樣的結果,因此統統以太忙為由拒絕了。
就在他打算用同樣的理由拒絕這份邀請時,蔡複利打來了電話。
蔡複利道:“那個《EURER》的邀請函你收到了吧?到時候記得空出時間來。”
歐子洲嘆氣:“我可以不去嗎,我最近真的很忙。”
“不行。”蔡複利斬釘截鐵,“你看清楚了,是邀請你作為晚會主廚參加晚會的,你要是拒絕不是給我丢人了。”
“主廚?”歐子洲看了眼邀請函,居然還真實邀請他去當廚師的!
“可是我沒有經驗啊。”
“別擔心,我會找幾個有經驗的廚子輔助你的。記得不要選擇易過敏的食材就行,其他的你自由發揮,承辦晚會的人不敢說你半點不是。”
“……”歐子洲心說這是被蔡老頭提前威脅過了嗎?
不過既然不是邀請他走紅毯而是邀請他去當主廚,他還真有那麽點心動,便答應下了。
晚會當天,歐子洲跟一幫廚子在後廚從早忙到晚,直到晚會将要開始,他才有空留到會場看看情況。
作為主廚他要向所有嘉賓介紹菜品的美食理念,所以他提前準備了一套藏藍色的西裝。
西裝剪裁貼合,襯得他英俊挺拔,潇灑無比,氣質絲毫不輸場外的明星們。
走紅毯開始之前,副會場的樂隊坐在臺上短暫休息,看見歐子洲從場內走出來,主唱忙喊住他:“那個,不好意思,現在還沒到入場的時候,藝人是不能進來的。”
歐子洲往身後看了看,沒看見人才知道主唱是在跟自己說話,笑道:“我知道,我是廚師,等開始走紅毯我就回會場裏面去。”
“你是廚師?”主唱将歐子洲上下打量了一番,并不相信他的話,還以為他是找借口搪塞自己,好心提醒道,“不是我不讓你提前進來,而是他們就是這麽規定的,等下被工作人員看見你,他們是要記小本子上的。”
“我真是廚子。”歐子洲從兜裏掏出工作證挂上。
他之所以沒提前挂上,是因為工作人員要他在藝人們入場後摘掉工作證,以免入鏡的時候影響拍攝效果。
“你還是廚子!居然還是主廚?我還以為主廚都是老頭子!”主唱看見工作證上的身份,頗為吃驚,同時看見工作證上的名字,念念有詞,“唐青?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
歐子洲覺得有趣,普通人不知道“唐青”這名就算了,身處娛樂圈的人居然還有沒聽說過他的。
不過話說回來,娛樂圈也不是一個整個圈子。人家是歌手,未必對演藝圈的事情感興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得知歐子洲這麽年輕就成為主廚後,主唱面露欣賞:“這麽說今晚的甜點主食什麽的都是你做的?”
“我和我的團隊。”歐子洲道。
“那我必須誇誇你們了,那個黑米糕真的太好吃了!”主唱眼睛都亮起來了。
歐子洲摸下巴:“晚會還沒開始,你怎麽先偷吃了?難怪其他甜品都是按列排放,唯獨黑米糕是插空放的,被你吃了好幾個吧?”
“咳咳。”主唱清了清嗓子,避開這個話題,“主廚師傅,方便透露一下制作方法嗎?我第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甜品,要是可以學兩手的話也算我不虛此行了。”
歐子洲看出他刻意回避偷吃一事,估計樂手偷吃甜品是不允許的。不過後廚甜品準備了很多,絕對夠用,倒也不必故意為難這個小主唱。
他伸出手:“有紙筆嗎?我可以把具體步驟寫下來給你。”
“謝謝您嘞!”主唱掏出一支筆,至于紙,他直接将樂譜翻了個面遞給歐子洲。
歐子洲正要落筆,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一個陰森的聲音。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歐子洲手一抖,在紙上畫了一橫。他轉頭看,果然是他的“老朋友”,心裏狐疑這人不是輿論翻車了嗎,怎麽還能出現在這裏。
他心中嘆氣:“到底是誰陰魂不散?”
吳連濤冷笑:“我确定過嘉賓列表,沒有你的名字,而我是嘉賓。你說陰魂不散的是誰?”
《EURER》的晚會是國內娛樂圈最重要的晚會之一,但凡在圈內有點地位的藝人都會受到邀請,沒有受到邀請的,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不受圈內認可”。
然而吳連濤之前爆出了那樣的醜聞,圈內人都急着跟他撇清關系,雜志方一開始是不準備邀請他的。但他手上握着雜志社老總絕不能公開的把柄,雜志方迫于老總的壓力,只能頂着社會輿論的讨伐硬着頭皮請了吳連濤。
吳連濤受邀,而歐子洲沒被邀請。至少在這一局,他贏了。
本打算在事後賣通稿借這事發揮一通,旁敲側擊指責小松公開的是不實言論,誰能想到他還是在會場碰見了這個世界上他最讨厭的人。
主唱見吳連濤主動承認是嘉賓,指了指腕上的手表:“不好意思,嘉賓要等開始走紅毯才能進來。”
“我當然知道其他人不行。”吳連濤傲慢地看了主唱一眼,特地強調了“其他人”三個字。
副會場後面的金屬走廊是今天走完紅毯後的藝人們拍照片的地方。
然而開始走紅毯後,每個人入場時間有限,能在金屬走廊拍照的時間就只有後面的藝人在舞臺上接受采訪的那一小段而已。
他為了不那麽倉促地拍照,便提出要求在入場前先把這幾張照片給拍了。
“倒是你。”他指向歐子洲,“沒有接受邀請也腆着臉來了,你也太不要臉了吧?”
不等歐子洲開口,主唱為了黑米糕的秘方,率先站了出來:“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他跟你們這些可有可無的藝人可不一樣,人家是今晚的主廚!”
“主廚?”吳連濤笑了,“太好笑了吧!因為是蔡複利給你牽的線,所以想來參加晚會只能以廚師的身份嗎?哈哈哈哈哈……”
他笑到差點接不上氣,緩了一會兒,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歐子洲:“為什麽你混到這個地步還放不下娛樂圈?我要是你的話,我就不會來自取其辱。”
歐子洲嘴角上揚,但眼中毫無笑意:“你用你自己那套三觀不正的理論意淫別人的想法的樣子,真的有點惡心。”
吳連濤不笑了:“我惡心?你有資格說我惡心嗎?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
歐子洲皺眉:“跟我有什麽關系。”
“……”
這個男人,直到這一步,還覺得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
歐子洲的漠然将吳連濤最後一點理智抹殺幹淨。
他忍了這麽多年,不想忍了。
“跟你無關?你把我所有東西都搶走了,現在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話,跟你無關?”吳連濤垂下頭,臉埋在陰影裏,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大學剛入學的時候,代表新生講話的人應該是知名度最高的我,為什麽最後變成你了?”
副會場內紫藍色的光線昏暗,吳連濤穿着深色西裝,脖子以下隐沒在同色系的背景裏面。他幽怨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回響,顯得陰森可怖。
歐子洲無語,這麽早的事情他哪裏記得,大概是因為他是入學成績最好的學生吧。
“我在校期間到處拍戲、演出。我這麽拼命,為學校獲得了這麽多榮譽,為什麽到頭來老師們最欣賞的學生是你?唯一去國際劇團體驗的資格是你的,接待大導的資格是你的,獎學金是你的,優秀畢業生的資格是你的,就連我跟楊雪表白的時候,她都跟我說她的理想型是你。你說你到底為什麽要把屬于我的都搶走?”
吳連濤緊緊地盯着歐子洲,像是要把他的身影烙在眼睛裏一樣,語氣充滿怨念。
歐子洲沒想到吳連濤居然記了這麽久的仇,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吳連濤這麽理所當然地認為什麽都是他的:“麻煩你搞清楚一點,那些榮譽,那些名額,我們是公平競争,最後被我競争到手,僅此而已。至于楊雪……”楊雪是他們班一個很漂亮的女孩,“那顯然只是一個借口,你居然也記恨這麽久,真是匪夷所思。”
“借口?匪夷所思?對,你沒有體會過永遠被人壓一頭是什麽感受,你不會懂,你當然不會懂!”
歐子洲怒了:“我永遠壓你一頭?你瘋了嗎?你就見不得別人有一點比你好?除了你以外的人都不配擁有自己的生活嗎?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你真的是從來沒有吃過什麽苦頭,在如此優渥的環境裏面不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反而把周圍所有人都當做假想敵去陷害去排擠,甚至還覺得這是我的錯。你的眼界也太狹窄了吧!”
吳連濤氣壞了:“你,你居然敢說我我眼界狹窄?你這個鄉巴佬! 你去過德桑時裝周嗎?你有受邀出席過彼得哈斯音樂節嗎?你穿過本源的衣服嗎?你恐怕連見都沒見過吧!”
“抱歉,我不該說你眼界狹窄。”歐子洲沒想到吳連濤對于眼界狹窄這個評價本身的解讀都如此狹隘,嘆了口氣。
吳連濤竊喜,感覺自己抓住了歐子洲的弱點:“你意識到自己才是井底之蛙了嗎?”
歐子洲笑了:“你不是眼界狹窄,你就是蠢啊!蠢而不自知,既可憐又可鄙。”
“你說什麽?!”吳連濤上前一步,揪住歐子洲的衣領,“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就是蠢,你聽不懂嗎?”歐子洲一把推開他,拍平被揪皺的領子。
吳連濤握緊拳頭。
他知道自己不是歐子洲的對手,但他真的忍不住了。在會場上扭打是挺丢人的,但是能拖着歐子洲一起丢人,他不虧!
“你這個可惡的……”
“你好,請不要在這裏喧嘩好嗎?”一個穿着黑西裝的工作人員走來,看見歐子洲胸前的工作證之後,轉向吳連濤,“額,您是吳連濤先生吧?晚會還沒開始,請您先回休息室等候,等紅毯開始會有人去通知您。”
吳連濤正要出拳,忽然被人打斷,十分惱怒,指着工作人員吼道:“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你老總!問他我有沒有資格先入場!”
工作人員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抱歉,我沒有老總的聯系方式。希望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吳連濤冷笑:“沒老總的聯系方式?所以你一個保安也敢對我指手畫腳?工作不想要了嗎?”
工作人員沒料到他說話會這麽不客氣,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歐子洲看不下去了:“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因為黑料被爆就自暴自棄放飛自我了嗎?你該不會這麽脆弱吧?”
吳連濤沖他怒吼:“你給我閉嘴!你沒有任何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你是叫吳連濤?”一直坐在邊上沒出聲的主唱忽然開口說話,他身後的架子鼓手十分配合地敲了一下吊镲,将吳連濤的視線吸引過來,“是唱《GIVE ME YOUR SONG》的那個吳連濤嗎?”
這是吳連濤傳唱最廣,還拿過獎的一首歌,也是他的得意之作。主唱是搞音樂的,知道這首歌不奇怪。
他斜了主唱一眼:“怎麽,你也喜歡這首歌?”
主唱大笑:“喜歡?我是Arkya樂隊的主唱樂帆,你應該聽說過我吧?”
吳連濤愣了一下,露出訝異和惶恐。
主唱知道他已經明白自己想說什麽,不客氣道:“現在,立刻,轉身,從那扇門出去。不然今晚你就再多一個黑料,帶證據的那種。”
吳連濤面露懷疑:“你想反悔?你不想混了?”
主唱哈哈大笑:“別想着用你們那套來威脅我了,我在哪裏混都不用看你的臉色。”
吳連濤愣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
為什麽會這麽不巧?為什麽這場晚會的樂隊偏偏是這個樂帆的樂隊?
他知道此時他的輿論形象已經坍塌,他在粉絲面前的形象就像是被一條絲線懸挂起的砝碼,他的團隊用粉圈洗腦的思路讓粉絲們相信他是無辜的,一旦出現任何有當事人舉證的黑料,這跟絲線就會斷裂,如今為了袒護他不惜與世界為敵的粉絲們也會離他而去。
粉絲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團隊至今沒有放棄他的重要原因。
他不能丢下這些粉絲。
但為什麽要他又一次在歐子洲面前低頭啊!
吳連濤不甘地咬緊牙關,久久地仇視着歐子洲,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走之前他轉過身,似乎準備說什麽,但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居然還真走了啊。”歐子洲十分意外。他還以為吳連濤放飛自我什麽都不怕了呢,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是只會虛張聲勢。
他不知道吳連濤到底有什麽把柄在這位叫做樂帆的主唱手上,但是業內很多秘密都不能為外人道,他便也沒打算追問,拿着紙筆找了個可以墊的地方,打算繼續寫黑米糕的食譜。
誰知這位樂帆也不是個嘴巴緊的,屁颠屁颠跟在歐子洲邊上就把吳連濤的事賣了:“以前混得不開的時候賣的一首歌,誰知道能火成這樣!早知道就不賣了,搞不好火的就是我了。”
……
除了被記者追着采訪這點讓歐子洲不太開心,晚會進行地很順利。
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誰絆了吳連濤一腳,叫他摔了個狗啃泥。
在他倒地的時候無數閃光燈閃爍,人們紛紛遠離他躲開鏡頭,竟然沒有人上去扶他,也沒有人阻止拍攝。他狼狽地爬起身,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恨極了身邊這群見風使舵的家夥。
果不其然,他在晚會上摔倒的照片被人傳到網上,立刻上了熱搜。
除了還在堅信有人陷害他的粉絲們,所有人都極盡嘲笑,覺得他罪有應得。
還有人呼籲調查助理曝光的那些事情,希望能夠把吳連濤送進牢房。
然而那位助理自從曝光了那些消息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沒有人知道他是因為成功入教遠離了網絡,還是發生了什麽不測。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吳連濤黑料不斷。
他每發一條動态,動态下都會湧入一大波抵制他的人。
一開始粉絲和水軍還能控制住熱評。但慢慢的,随着粉絲脫粉變少,他的動态逐漸被長情的抵制者占據。
到最後,連他的團隊都自暴自棄,放棄買水軍幫他控評,徹底放任抵制者們占據整個評論區。
因為發動态純屬找罵,他本人的消息也逐漸變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完全從大衆視線中淡出了。
多年之後他再次出現在公衆的視野裏,是他因為吸煙過多得了肺癌的消息。
面對他的慘淡結局,雖然有部分極端分子表示他罪有應得,但大部分曾經的抵制者還是保持了理智,希望他能夠得到良好的治療。
……
“這樣就可以了。”低沉的聲音道。
“你确定這樣沒有問題嗎?”嘶啞的聲音很不安,“用覺醒者替換運氣之子,我從沒聽說還有這種操作的,要是被發現就慘了!”
“現在世界線的偏移角度是5度,平均偏移角度是20度,在優質世界的評定範圍內。而且随着世界線繼續延伸,平均偏移角度會越來越小。不會有人閑着沒事來查看優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的。”
“可是他是覺醒者,萬一他倒黴回去了呢?”
“白癡!要是現在我們還不能保證他人生的順利,我們就卷鋪蓋去投胎吧!”
……
歐子洲的餐廳生意越來越好,還成立了公司,分店從本市開遍全國,甚至走出國門,成為全球知名的美食文化企業。
他本人因為機緣巧合被拉去參加了一次食神大賽,出人意料地憑借除臭版的油豆辣子魚拿到了“食神”稱號,不僅将這種小衆美食推廣向全球,還成為油豆辣子魚發源地的文化遺産宣傳手。
之後他帶着億萬資産進軍電影行業,專門挖掘民間的精品劇本和被資本劣幣驅逐的優秀演員。
在他的努力下,華國電影行業步入春天,國際獲獎無數,還捧出無數代表華國面孔的優秀演員,讓華國徹底轉型為電影文化輸出大國。
為了支持電影産業的發展,華國成立了一個“油豆電影城”。在歐子洲和新一代電影人的努力下,電影城逐漸發展為能與曾經壟斷電影行業的霸主“槐區房”抗衡的存在。
慢慢的,油豆出品必屬精品的口號深入人心。油豆電影城出品的每一部電影都成為電影史上的經典,深受影迷們的喜愛。
不過觀衆們最期待的,還是油豆的領頭人歐子洲親自出演的電影。
可惜這位迷倒無數少男少女的大老板更樂于把機會讓給年輕人,終其一生就只參演過兩部油豆電影,其中一部是讓他捧得兩座電影節影帝獎杯的《食神2》。
25年後……
病房內。
“大老板,你天天往這裏跑,公司不要了?”病床上,光頭的老人每說一句話,呼吸面罩上就會糊上一層水霧。
“師母說老跟你吵架,受不了。”歐子洲年近50,依舊氣度非凡。
時間像是格外寬待他似的,幾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什麽印記。
他将一個保溫杯放在床邊桌上。
蔡複利眼睛一亮:“你怎麽帶進來的?”
“偷偷的。”歐子洲小聲道,“但是你只能嘗,不能咽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快給我。”蔡複利催促道,“廚子得胃癌,哎呀,不知道是不是殺了太多生的報應。”
“少胡說八道。”歐子洲熟練地調高病床上半,讓蔡複利坐起來,替他調整好靠枕,讓他靠坐在床上。
“這是我們店鋪的新品,玉子蝦,模仿您當年的創意做的。”
“什麽我當年的創意,還不是你這個臭小子想出來捉弄人的鬼主意?”蔡複利佯怒道。
他習慣性地喊歐子洲臭小子,恍惚間,意識到當年的臭小子如今已經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成熟男人了。
還是名聲在外的行業英雄。
他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不由得有些感慨。
歐子洲幫蔡複利扶住呼吸面罩,小心地舀了一個玉子蝦,吹涼了到蔡複利口邊,又拿了個碗,好讓蔡複利嚼過後吐出來。
蔡複利仔細咀嚼後,評價道:“口感很好,但好像有點淡。”
“太淡?”歐子洲陷入思索。
蔡複利反應過來,眼神暗了下去:“我忘了我現在味覺不太對了,你不用參考我的意見。”
“不,可能确實淡了點。響應低鹽飲食嘛,我最近吃得都偏淡。”
蔡複利哪能不知道歐子洲是在哄他?笑了笑,沒說話。
歐子洲給蔡複利收拾碗勺,免得留下證據被護士罵。
蔡複利看着窗外剛抽出新芽的柳條,忽然道:“我想吃蛋炒飯。”
歐子洲手上一頓,轉頭看向蔡複利:“好,下次帶給你。”
“明天吧,明天你有空嗎?要是沒空就算了。”蔡複利看向歐子洲。
“明天我……”歐子洲不知道蔡複利為什麽這麽急,他想起自己還有個重要的國際會議要參加,下次再來至少得一周後。
但是當他擡頭看見蔡複利滿是溝壑的臉上那期待的眼神後,不知怎麽的鼻子一酸,“有空的。”
蔡複利露出一個笑容:“嘿嘿,你說怪不怪,這輩子什麽好吃的沒吃過,到最後最想吃的居然是蛋炒飯。”
歐子洲只是笑着,沒接話。
“不過唐總親自給我下廚,我也是倍兒有面……咳。”
“少說幾句,好好休息。”歐子洲給蔡複利把床放平,把他的手塞進被子,替他掖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當晚公司出了點事情,第二天的國際會議不能推遲。
歐子洲沒辦法,晚上訂好食材,淩晨備料,第二天清晨起來炒蛋炒飯。
放完鹽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又多加了半勺。
他托助理把蛋炒飯送去給蔡複利,自己趕航班去開會。
晚上沒有航班回來,他幹脆包了個機。
等機場調度又等了半天,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深夜。
但是蔡複利病房的燈還亮着,保安也沒有攔他。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到了熟悉的樓層後,先入耳的是克制的哭聲。
他忙跑到蔡複利的房間,看見昔日的師兄們都在,蔡複利也在。
只是已經蓋上了白布。
所有人都在哭,歐子洲鼻子也酸得很,但是他沒哭。
優秀的演員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任何時候。
蔡複利的妻子見他來了,抹着眼淚,遞給他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歐子洲打開,是蔡複利的字跡。
但因為他已經虛弱地拿不動筆,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不像曾經那樣遒勁有力。
優秀的演員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一個人,也不總是演員。
看見紙條後,歐子洲最後還是沒能控制住淚水像決了堤似的往外湧,模糊了眼睛,打濕了紙條上的字。
其實紙條上的字,加上标點符號也不過十個而已。
“致唐青:
好吃。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世界就告一個段落了,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作者自己也沒料到第一個世界會寫這麽長_(:з
下個世界是作者想寫很久的一個世界,僞·星際廢土背景,大量私設預警嘿嘿(*/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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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預收文打一下廣告~
《推理部落[快穿]》無cp推理快穿~新的嘗試。咳咳
《魔王之子的高中日常》無cp現代背景微魔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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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之子文案如下:
西岚活了17年,某天忽然遇到兩個可疑人物,告知他是魔界之王魔王遺留在人間的獨子,而現在魔界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浩劫,他的父王用盡魔力支起的屏障只能守護一時,魔界需要他來拯救!
西岚笑了:
“第一,請告訴我魔界的地理坐标,經緯度精确到小數點後兩位。”
“第二,請具體描述魔族跟人類的生理結構差異,最好能附上DNA圖譜。”
“第三……”
他指了指面前價格昂貴的大餐。
“把這頓請了,不然我報警告訴警察你們拐騙未成年人。”
……
五分鐘後。
西岚用騙子的錢吃了人生最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