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想當廚師的演員不是好歐皇(十二)
在得知三等獎、等級、一等獎和特等獎分別只有3、2、1、1個名額的時候,歐子洲被自己這驚天的好運氣給吓到了。
“一共有幾張獎券?”他簡直懷疑參與抽獎的獎券只有15張,所以他能中兩個獎。
“50多萬吧。”服務臺的人員告訴他。
特等獎的獎品是海灘雙人游,因為歐子洲只有一個人,旅行社還破例替他升級為奢華線路。
筆記本電腦因為歐子洲用不上,便作為謝禮送給了陳經理的女兒。
對方百般推辭未果,只好承諾會幫忙給朋友飯莊做宣傳。
于是歐子洲美滋滋地請了一周的假,戴上墨鏡和太陽帽,奔赴海灘!
白天或逛海島或游泳,晚上享受最奢華的SPA或是窩在總統套房的影音室看電影……歐子洲幾輩子都沒這麽享受過生活。
……直到他收到酒店的賬單。
賬單上一溜寫的是他這幾天享用過的美食美酒,右下角的巨額數字讓他雙手顫抖——
什麽鬼?這旅行社包雙.飛包住宿但是不包三餐!
歐子洲以從沒住過總統套房。他看套房一晚上價格那麽高,房間裏的菜單後面又沒寫價格,還以為所有食物都是免費送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吃了貧窮的虧。
因為難得出來玩一趟,歐子洲抱着順便學習的态度,點遍了菜單上的推薦菜肴。
而這些推薦菜肴,價格都不菲,組成了賬單上的數字。
要歐子洲付費。
歐子洲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他明明是來享受特等獎豪華游的,現在居然要他用數年的收入來彌補他沒有看清楚旅行社條款的失誤!
他寧可自己沒有中過這個獎!
歐子洲痛心疾首,一邊思索着該向誰借錢,一邊不得不在之後的幾天降低飲食标準。
可這個酒店本來就是高奢酒店,就算一杯熱可可都要三位數,歐子洲沒有辦法,不顧服務生送貨時異樣的眼光,連吃了兩天泡面。
然而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被山珍海味養叼了的嘴吃了兩天泡面,居然吃出了兩個大潰瘍。
歐子洲在叫服務生幫忙買一瓶複合維生素B和吃一頓正常的飯之間,心一橫,選了後者。
他慢慢地在餐廳點菜區踱步。點菜區所展示的很多奢侈食材是他在朋友飯莊不曾見過的。
服務生們向他投來恭敬的目光,看得他有點心虛。
他舔了一下潰瘍,讓疼痛為自己壯膽,然後趁人不注意,快速靠近離他最近的一個服務生,用極小的聲音問道:“我可以自備食材然後借用你們的廚房自己下廚嗎?”
……
“……”
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快兩層樓高的水晶吊燈,紅木真皮沙發,古色古香的青花瓷……歐子洲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被請到這裏來。
沙發上坐着一個人,高高的廚師帽和白色廚師服說明了他的身份,兩鬓黑白交雜的頭發和臉上的溝壑提示他已不年輕。
“您好,請坐。”那人面帶微笑,聲音極盡溫和,“我是這裏的主廚唐雲決,您是2601的客人嗎?”
“嗯……”歐子洲惴惴不安地在沙發上坐下。
主廚?他只是想借廚房給自己做點吃的而已,如果不行直接拒絕就好了,犯得着這麽大張旗鼓喊主廚來見他嗎?
該不會以為他是來踢館的吧。
“聽說您想要借用廚房,是嗎?”唐雲決慈祥溫和得就像歐子洲的爺爺。
到底是人家的地盤,歐子洲不敢太放肆:“那個……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吧。”
然而唐雲決沒有直接表示方便不方便,而是問道:“請問您是否也是學廚的人?”
歐子洲一時摸不清對方這麽問的用意,但這是也沒必要瞞着,便點了點頭。
那人松了一口氣:“希望沒有冒犯到您,因為聽說您每吃一道菜都會在紙上分解做菜的步驟,再加上今天想要借用廚房,我便想着可能是同道中人,所以才……哈哈。”
唐雲決摸了摸鼻子,似乎為自己這唐突的做法感到尴尬。
歐子洲一聽,明白了。
有一次他在邊吃邊寫的時候,上菜的服務生多看了他兩眼,應該是那次讓人看出他在思索做菜的步驟了。
然而他只是想通過不同的菜品找靈感而已,該不會被當做來偷師得了吧?
廚師自己鑽研出來的菜品就像是他們的孩子,偷學、抄襲別人的菜品在業內是很忌諱的事情,他連忙解釋自己不是來偷師的。
唐雲決聽了微微一笑:“我知道您不是來偷師的,偷師的人怎麽會住在總統套房?我只是很感慨能遇到像您這樣認真的同行,所以想問問您對本酒店菜品的看法。”
歐子洲心說完了,要是被他知道他其實是個房費全靠旅行社,實際連飲食賬單都付不起的窮光蛋,豈不是要坐實了偷師的名頭了?
他心裏直打鼓,心說這時候還是別得罪人的好,便在心裏打着彩虹屁的草稿,琢磨着怎麽誇會顯得自己又專業又真誠。
一陣音樂聲打斷了他的思路,唐雲決說了聲“抱歉”,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皺着眉頭看了一眼,挂掉了電話,将手機放在茶幾上。
然而就在他挂掉電話,屏幕尚未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歐子洲看見了他的手機屏保——
居然是蔡老頭!!!
他脫口而出:“是蔡老……師?”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
這個主廚為什麽會拿蔡老頭當屏保?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愛恨糾葛?據他所知,蔡老頭已婚已育,還有一雙兒女啊!
唐雲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歐子洲說的是他的手機屏保,面露驚喜:“您認識蔡複利蔡老師?”
歐子洲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讨厭蔡老頭的樣子,便承認了:“我跟他學的廚。”
唐雲決一聽,臉上了開了花:“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麽說來,你還是我的師弟啊!”
這下輪到歐子洲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這唐雲決看着至少比蔡老頭大十歲,居然也是蔡老頭的徒弟?
唐雲決得知歐子洲跟蔡複利是師徒關系,臉上的笑容不再像剛才那樣職業禮貌,他就像遇到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歐子洲的肩膀。
唐雲決先是打聽了一番蔡老頭的現狀。
歐子洲不确定他能不能把蔡老頭會參加食神大賽的事情透露出去,便聊了聊朋友飯莊的日常。
唐雲決得知蔡複利沒有因為那次比賽的失利而放棄廚師這個職業,甚至還在繼續研究新的菜品,很是欣慰。
然後他便談起了他跟蔡複利的往事。
原來唐雲決在35歲之前,一度是個游手好閑的小混混,在一次幫派沖突中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後,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點了一份炸丸子。
在那家小店裏,他吃到了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丸子。
他從沒想過一個丸子居然能做得那樣鮮軟嫩滑。在花光身上不多的錢吃了十來份後,他帶着好奇悄悄摸到廚房,想一睹這位神奇廚師的真面目。
于是他看見了當時二十出頭、剛周游世界回來的蔡複利。
帶着以後能夠自給自足的念頭,他死皮賴臉地纏着蔡複利,沒想到真的說服了蔡複利教他做丸子,還在蔡複利的建議下,在當地開了一家營生的丸子店。
丸子店越做越大,還做成了連鎖店。
唐雲決也從一個□□的街頭小混混變成了連鎖餐飲店的大老板。
他雖然有心,但是一直沒能夠聯系到那個曾經幫助過他的陌生人,直到他在某條新聞裏看見手捧食神獎杯的蔡複利。
他沒有想到當初在那家小丸子店遇到的恩人居然是舉世聞名的食神。
了解了恩人的過去後,感慨的同時,他也被被蔡複利的付出打動,選擇投身廚師界,為中華美食的崛起貢獻一份力量。
他一直以蔡複利為榜樣鞭策自己,終于也成了名動一方的著名廚師。
直到今日他也沒有忘記鼓勵他走上這條路的恩人,便把網上找到的一張照片設為屏保,時時激勵自己。
歐子洲沒有想到天底下居然會有這麽巧的事情,思索片刻後,他覺得這個故事可以寫進蔡複利的電影裏面作為副線,不能浪費了。
唐雲決還沉浸在回憶當中:“當初如果沒有蔡老師的提點,就沒有我唐雲決的今天。實不相瞞,我一直很糾結要不要去找蔡老師。我很想報答他,又怕打擾到他。師弟,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幫師兄像我們的師傅轉達我的心意?如有需要,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雖然聽一個兩鬓斑白的人跟自己稱兄道弟有些不習慣,不過歐子洲還是跟唐雲決交換了聯系方式。
畢竟現在蔡老頭情況特殊,離開這個圈子快二十年又打算回來參加食神大賽,可能會遇上一些麻煩,唐雲決說不定真能幫上什麽忙。
“對了,師弟。我看你這幾天吃飯花了不少錢,不知道賬單送沒送到你那裏。如果你還沒付款的話,就記在我賬上吧。餐廳這邊的消費我每年都有一定的免費額度,從來都用不完。”
歐子洲眼睛一亮:“!!!”
什麽叫雪中送炭!這就叫雪中送炭!歐子洲忽然有一種重氪出貨後之前花的錢都又還回來了的錯覺。
白嫖的快樂誰能懂!
他剛要道謝,被唐雲決制止:“诶,你可千萬不要推辭!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也是師兄我的一番心意。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是看不上這份師兄弟情,不把我當師兄了!”
看來唐雲決真把歐子洲當成公子哥了。
歐子洲沒有戳穿這層誤會,用他爐火純青的演技壓制住簡直要從眼神和嘴角噴湧而出的喜悅,微微颔首,作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感激:“那我就謝謝師兄了。”
這聲“師兄”喊得唐雲決十分受用。
本來他就是一廂情願把蔡複利當做師傅,歐子洲這一叫,讓他覺得自己得到了官方的認可,十分爽快地拍了拍歐子洲的肩膀:“好師弟!你還要在這裏待幾天?想吃什麽随便點!我的賬都是內部價,放心記!”
歐子洲簡直感動得要哭了。
您真是我的親師兄吶!
歐子洲回房間的一路上都覺得腳底下發飄。
壓在肩膀上的巨額債務忽然通通消失,甚至接下來幾天都可以不考慮價格随便點餐,簡直就像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還是個超級大餡餅!
到了樓層“叮咚”一聲,歐子洲走出電梯,眼前卻不是他熟悉的景象。
他下意識看了下電梯的顯示屏,發現這不是26層,而是24層。
奇怪,酒店電梯需要刷房卡才能按,他就算想按24層也按不下去。
電梯外的女服務生解答了他的困惑:“這位先生,十分抱歉,這部電梯出現了一點故障,不能到達25樓和26樓,需要麻煩您轉乘其他電梯。對于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将會送您兩張明晚主島上的晚會門票作為補償,希望您能理解。”
原來是電梯壞了。
其實就兩樓,就算讓歐子洲走上去他也不介意。
服務生小姐态度這麽好,再加上還有補償,他當然不介意。
于是他走出電梯,服務生在旁邊跟他一起等。
電梯還沒等到,電梯井邊上一個房間裏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不僅酒店良好的隔音效果沒有擋住這陣大笑,連地板都跟着抖了抖。
服務生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手,歐子洲回頭看了眼房間:“會不會吵到其他客人?”
話剛說完,就有一間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人探出頭張望了一下,看見服務生後指着她道:“喂,你,隔壁老那麽吵,你也去管管啊!”
“好,好的!”
服務生惴惴不安地走到那個房門口,按了按門鈴,用标準的站姿等在門口。
門很快打開,露出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臉:“幹嘛?”
服務生小心翼翼道:“很抱歉,能不能麻煩您稍微降低一下音量呢?太吵的話容易影響到其他客人。”
那人眯起眼睛,一臉兇相:“隔音不好是你們酒店的問題吧?老子花錢買了這個房間的使用權,怎麽用是老子的事!”
“可是……”服務生還想繼續勸說,但那人顯然不願意聽,翻了個白眼要關上了門……
……卻被歐子洲一把推開。
“你是不是……”那人用力将門打開一半,惡狠狠地瞪過來,對上的臉卻不是服務生而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叫他愣了一下。
“你花了錢,我也花了錢,你吵到我了,知道嗎?還有入住條例上寫着禁止喧嘩,你要是不識字,把小學念完再出來混,明白嗎?!”
那人會瞪眼,歐子洲更會瞪。他不僅會瞪眼,還會皺鼻,還會龇牙,還能借着5厘米的身高優勢把那人的氣勢完全壓下去。
也許是被他唬住,那人往後退了一步,門打開得更大了些。
門裏飄出一股奇怪的臭味。
歐子洲蹙眉:“什麽味兒啊……”
那人一慌,想把門關上,但已經太遲了。
歐子洲一手抵在門上,看見房內的景象,吃驚地說不出話。
“你們……在幹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服務生:居然真的有客人看過入住要求!
歐子洲:(懵)你們不會真有這個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