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想當廚師的演員不是好歐皇(八)
這個單獨的休息室明顯是臨時的,辦公桌和書架都還沒來得及搬走,顯得有些局促。
不過休息室裏有長沙發,有化妝鏡,有冠名商的飲料,有切好的水果,待遇算是不錯了。
只是……沒有衛生間。
歐子洲知道隔壁的休息室裏有衛生間,但是隔壁的休息室裏還有吳連濤。
歐子洲出門左看右看沒找到衛生間的标志,便憑借經驗走到走廊底部。
走廊底端沒有衛生間,不過有一張消防疏散線路圖,圖上标注了每一樓衛生間的位置。
然而七樓标注着衛生間的房間似乎經過改造,上了鎖,距離歐子洲最近的衛生間在八樓。
希望八樓的衛生間沒有被征用作其他用途。
推開走廊底部的消防門就是消防通道,歐子洲沒料到消防通道裏還蹲着個人。
那人看見有人來,迅速滅了煙,看清是歐子洲後,嗤笑一聲:“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抱大腿第一名的家夥。”
歐子洲蔑了吳連濤一眼,繞過他:“莫名其妙。”
誰知吳連濤居然站起來擋住他的去路:“你以為抱住蔡複利的大腿就能翻身嗎?你現在以廚師的身份站在那個舞臺上,只會被人嘲笑。”
抱大腿?也不知道吳連濤腦補了些什麽鬼東西。
歐子洲知道以他這種愛計較的性格,說什麽都只會被當做狡辯,因此根本懶得解釋:“我的事情不勞您操心。麻煩讓一下謝謝。”
吳連濤偏不讓:“怎麽?心虛了?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抱上蔡複利大腿的,你該不會為了資源……”他故意不把話說完,露出一個猥瑣的笑,“為了洗白你也是夠拼的,他那樣的你都下得去嘴。不過我看他一身肌肉壯得很,你應該很滿足吧?”
歐子洲冷眼看吳連濤,吳連濤挑釁地跟他對視,忽然冷不防腹部受到一圈重擊,痛得他彎下腰,張開嘴聲音卻都被卡在喉嚨裏,難以置信地看向歐子洲。
“理論上我應該打你嘴,但是為了不給欄目組添麻煩,我覺得還是打在隐蔽一點的位置比較好,你說呢?”
“你居然敢打我?”吳連濤瞪大了眼睛,趁歐子洲不備,猛地向他的腦袋出拳,然而那看似有力的拳頭卻被歐子洲輕而易舉抵在手心。
“你就這點力氣?”歐子洲握住他的拳頭,手上施力,吳連濤立刻痛得叫出聲。
“你這拳頭,還沒有我每天用的那口鍋重。”歐子洲手一轉,就着握着吳連濤的拳頭的姿勢将他抵在消防通道的牆上,“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再出手。”
吳連濤的胳膊肘在水泥牆上猛力一磕,疼得他牙齒打顫。
“我勸你最好少找我的麻煩,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要是麻煩了,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歐子洲面無表情,聲音低沉。
吳連濤不敢出聲,咬着牙跟他對視,努力不讓自己露怯。
但閃爍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歐子洲嗤笑一聲,放開吳連濤。
吳連濤耍狠似的甩了一下胳膊,像是要對歐子洲出手。然而歐子洲一眯起眼睛,他立刻就慫了,捂着腹部蹲了下去。
歐子洲斜了他一眼,走上樓。
他出來可不是找吳連濤打架的,他是來找衛生間的。
憋得有點慌。
八樓的衛生間就在消防圖所标的位置,歐子洲從衛生間出來,下意識地看了眼八樓的走廊。
八樓不像七樓那麽熱鬧,每個房間都關着門,走廊裏空蕩蕩的,有點陰森。
地上一攤反着光的水引起了歐子洲的注意。水是從一扇門的門縫裏漏出來的。
歐子洲走近,看見門上寫着“道具室”。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甘甜的氣味。
他蹲下,指尖沾了點水,嗅了嗅,鼻子立刻一醒。
這不是水,是酒精。
道具室裏放酒精幹什麽?
他試着開門,但是門被鎖了。
“……”
也許道具室放酒精是他們電視臺的傳統,碰巧今天裝酒精的容器漏了被他撞見而已,關他什麽事?
确實不關他事。
但是身為一直以來被運氣之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黴蛋,身為被娛樂圈認證的掃把星,歐子洲十分擔心會出事。
噩運是針對他的,每次都連累無辜的人,就算是他也會覺得不安。
歐子洲立刻找到一個工作人員,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在前臺找到導演。
距離開始錄制只剩下半個小時,攝影棚已經準備就緒,工作人員都在做着錄制前最後的準備。
觀衆們已經入場一大半,少說也有□□百人。
歐子洲說明了道具室的情況,但導演對道具室的情況不太了解,兩人又去問了道具組的組長。
道具組的組長表示八樓的道具室已經很久沒用了,讓歐子洲不要多心。
然而他話音剛落,整棟大樓響起了警鈴聲。
因為參加綜藝錄制而興奮不已的觀衆們聽見警鈴聲,停止喧嘩,但也沒有慌,而是看着現場的工作人員,等待他們為警鈴聲作出解釋。
導演派人去問出了什麽事情,歐子洲看了組長一眼:“是火警,快安排觀衆疏散。”
組長蹙眉:“那個道具師裏面放的都是一些布景道具,不可能有酒精的。可能是有人吸煙觸發了煙霧報警器,發生過很多次。”
組長的話讓歐子洲更不安了:“酒精揮發很快,如果不是漏出來的,就是剛被人倒在地上。”
“被人倒在地上?”組長覺得歐子洲像是在暗示什麽,有些不悅,“你什麽意思啊?”
警鈴聲不斷,工作人員又沒有什麽表示,觀衆席上出現了騷動。
導演忙拿過一個話筒安撫現場觀衆,然而他只能勸觀衆們稍安勿躁,不要急,卻不能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安撫顯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刺耳的警鈴聲讓歐子洲煩躁得很,他明白演這場綜藝會出事很可能是受到自己的影響,因此決定去八樓确認一下情況。
他還沒走出兩步,就有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跑到演播廳裏,沖着觀衆席大喊:“八樓着火了!快跑啊!”
保安的話像引爆炸彈的引線,本來就躁動不安的觀衆席上立刻騷動起來,想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人們推搡着領座的人,嫌對方阻擋了自己逃生的路,全都往通道上湧。
觀衆席的通道本來就極為狹窄,立刻被擠擠攘攘的人潮堵住了。
不同的人逃生路徑不同,這大幾百人你推我擠的,将整個觀衆席的路都堵死了。
導演根本控制不住現場,只能試圖通過無力的喊話恢複現場秩序:“大家別擠呀!排好隊慢慢走!小心踩踏啊!踩踏比火災更可怕!”
後臺的不少人聽到動靜也都跑到前臺來了。
一片混亂中,蔡複利拍了拍歐子洲的肩:“現在什麽情況?是着火了?”
歐子洲點頭:“八樓着火了。”
道具組組長說那個道具室裏放的都是布景道具,恐怕是都易燃物,當務之急應該是把現場的人都給撤出去。
着火點在走廊盡頭,離攝影棚比較遠,火一時半會兒還燒不到這裏。
但是觀衆席上近千人,又沒有統一演習過如何逃生,如何讓他們按秩序疏散是個問題。
道具組組長知道如果真的是道具室着火,他肯定逃不了幹系,便道:“我有鑰匙,我去樓上看一下是什麽情況。”
“別去!”歐子洲忙阻止道,“花灑沒有把火滅掉,火勢肯定不小。那個房間如果是個封閉的房間,很有可能發生爆……”
“嘭——”
“……炸。”
那聲巨響就像是在印證歐子洲的話似的,演播室的地板都跟着猛烈震了一下。
這聲爆炸不僅讓道具室炸開,也讓混亂的觀衆席直接炸開了鍋。
本來就十分慌張的觀衆們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叫罵着、推搡着,只想快掉逃出去。
有人害怕被堵在演播廳中間逃不走,幹脆爬到觀衆席位的靠背上,踩着靠背越過衆人。
還有人見觀衆通行的門前都堵滿了人,根本出不去,便朝後臺跑來,工作人員攔都攔不住。
一人采取行動,其他人紛紛效仿,以至于現場更加混亂。
現場亂成一鍋粥,前臺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有的跟着觀衆一起擠,有的愣在原地。
現場越是混亂,歐子洲反而越是冷靜。
“報警了嗎?!”他拉住導演問道。
“三個都報了!現在就是把人弄出去!”導演大聲回道。
“需要有人指揮!”歐子洲幾乎要喊着才能蓋過嘈雜的聲音。
導演為難又不安。
他知道他應該承擔起這個責任,但他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除了喊話還能做些什麽。
“我來。”歐子洲朝他伸出手。
導演不确定地看着他,見他神情堅定,只好顫抖地遞出手上的話筒,眼中有擔憂,卻也有安心。
歐子洲一把拿走話筒,打開開關。
既然這場火災跟他脫不了關系,那他就應該承擔起這份責任。
他知道該怎麽做。
“全都不要驚慌!——”
百萬話筒的質量就是好,歐子洲十分擔心自己這麽吼要炸麥,誰知現場效果好得很,除了因為聲音太高,他每個閉音節都會帶動地面一起震動。
他知道該怎麽做。
“着火點在八樓最右邊,距離演播廳距離比較遠。爆炸過一次短期內不會有第二次。”他伸手朝走廊盡頭一指,“我們目前是安全的,前提是所有人有序撤離,不要發生踩踏!”
反正擠也擠不出去,不少人停下來,看向他。
他一邊喊一邊比劃:“以舞臺中心線為線!這半邊觀衆有序從左邊的大門撤離,不要坐電梯或者扶梯!消防通道在走廊中間段左邊,一扇黃色的門!有序從那裏下樓,所有人在有國旗的花壇集合!不要擁擠!越擠越出不去!”
導演立刻派人去左邊的大門指揮撤離。
“這半邊觀衆不要再往後臺的走了!後臺的消防通道裏起火點很近!不安全!全都有序往後門走!後門出去直走就能看到消防通道!慢慢離開不要跑也不要擠!我們的時間很充分!”
他又轉向通往後臺方向的那扇門,對門邊的工作人員喊道:“叫後臺的藝人都從演播廳撤離!不要往那邊的消防通道走!也不要去滅火!”
他想警告他們可能會發生爆炸,又怕這兩個字讓好不容易恢複了秩序的演播廳重新陷入混亂,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下了樓後都去花壇集合!結伴來的等到了花壇再找朋友!現在都先撤離!”
歐子洲知道,最容易造成恐懼的是未知,把信息公布出去才能真正讓人安心。
他一直站在舞臺上看着臺下的人逐漸從演播廳撤離,喊話喊得大腦缺氧,但還是要一遍遍地重複那些話,好讓觀衆們覺得他的心裏是有數的,他一點都不慌,他可以信任。
從後臺過來的藝人,因為離撤離的門最遠只能排在人群最後面等待撤離。
然而其中一個衣服上帶着閃片的身影十分惹眼。
“爆炸了!天花板都掉下來了!你們到底走不走?不走讓我先走!”
“火都已經燒過來了!讓我先走!憑什麽讓我最後走?我可是嘉賓!你們都滾開!”
他一把推開擋在他前面的人群。
一個背着小兔背包的女孩本來安安分分排在隊伍最後面,被那人一推,重心不穩,尖叫一聲摔倒在地,随即哭了起來。
拜那人所賜,好不容易恢複秩序的觀衆席又混亂了起來。
哭聲,叫罵聲亂作一團,還有人伸手想要阻止那個人,但都被推開了。
那個人也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硬是用胳膊肘為自己擠開一條生路,率先跑出演播室。
“……”
歐子洲無話可說,他悄悄嘆了口氣,擡頭時已經挂上了安撫的笑,“不用擔心,火勢蔓延不會那麽快,大家安心撤離,我給你們殿後。”
右邊空氣的溫度似乎有所上升,他看了眼通往後臺的門,因為他的話,已經沒有人在往那邊走了。
但蔡複利還是抱着胸站在後臺走廊的門前,神情嚴肅,就像一尊門神一樣,倒是挺讓人安心的。
歐子洲險些笑出聲。
恢複秩序後,觀衆們散得很快,兩三分鐘就差不多撤離完了。
演播廳裏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和歐子洲他們。
演播廳裏是不是能聽到有重物砸下來的聲音。
一滴汗水滴進眼睛,歐子洲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汗流浃背。
溫度越來越高了,不過人都已經撤離了,應該沒什麽關系了。
蔡複利走到臺下,擡頭看擦汗的歐子洲。
“人民已經安全撤離,可以走了,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 洗白安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