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說話之時, 謝景辰一直暗暗觀察莫雨遙的神色。
見她臉上帶着一抹迷人的潮紅, 顯然剛剛的事情亦讓她心潮起伏, 這個認知讓謝景辰心裏有些爽, 然而在看到她眸中的那抹驚慌,在聽到姓墨的就在外面後立刻消失,謝景辰的心又沉了下去, 雙手也不自覺攥緊。
他知道她現在一定特別厭惡他, 想盡快擺脫他, 如果換成齊鴻天或者是姓墨的對她做那些,想來她會是另一番反應,說不定還會很享受,畢竟她喜歡長的好看的。
此念一出, 謝景辰眸中陰雲再起, 手背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
從他有記憶起便生活在瘴氣谷,那個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看不到, 祖父告訴他瘴氣谷中一片污糟糟灰蒙蒙, 沒有光明。
瘴氣侵蝕生靈, 那裏沒有多少活物, 他和祖父只能吃又幹又澀的草根, 活到十三歲,他也只嘗過苦的味道
他心中的谷外世界,是祖父口中描繪的絢麗多姿,五彩斑斓,亦有酸甜苦辣鹹。
那時他心中唯一的願望就是走出瘴氣谷, 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嘗一嘗酸甜苦辣鹹中的其他四味。
後來祖父終于找到出谷的方法,耗去一身修為将他送出谷底,他以為自己可以學到本領,盡快将祖父救出,卻不想遇到了這個女人。
她将他困在石室中,日日折磨,他沒有嘗到酸甜辣鹹,只嘗到了疼。
他身上沒有一日不流血,傷口從來沒有愈合過,他從來沒有想過,來到修仙界後,竟然比呆在瘴氣谷中更加痛苦。
他每日裏疼的躺不下,睡不着,還要承受她花樣百出的打罵和折辱,他實在受不住,有一次想偷着逃走,被她發現,直接綁在了石壁上。
自此日日鞭刑伺候,身上的疼痛時時刻刻啃噬着他的大腦,偶爾疼的意識模糊,那是他唯一解脫的時候,然而還不待他寧靜片刻,下一瞬,一桶冰冷的鹽水從他頭上兜頭罩下,那種鑽心刺骨,痛徹心肺的疼,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除了祖父,他第一個接觸到的同類,就是這個女人,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狠辣歹毒。
那個時候,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等他翻身的那一天,将她千刀萬剮。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這女人竟然會性情大變,從一個面容猙獰的蛇蠍女人,變成了一個對他溫柔體貼,關懷備至的好師尊。
不管她是徹底悔改,還是虛情假意,面對這樣的她,他終歸不忍心将她身上的肉一塊塊削下來。
想到這裏,謝景辰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自從生吞了那條巨蟒後,他似乎喜歡上了血肉的味道,莫雨遙身上的肉又香又嫩,又軟有彈,簡直是人間極品美味,看着就讓人食欲大振。
雖然他很想将她身上的肉一塊塊咬下來吞入腹中,不過他會盡量控制自己的欲|望。畢竟他想要的是一個鮮活的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一堆屍骸。
謝景辰唇邊彎起一抹殘忍的笑,是她先招惹的自己,現在想擺脫他?已經晚了!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沒那個本事。不過謝景辰也知道自己實力還很低微,做事時他不會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他會努力變得強大,但是在實力還很弱的時候,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就需要一點點,耐心細致的謀劃。
比如這次撺掇莫家圍剿合歡宗,除了為自己父母讨回公道外,他也想趁機削弱莫家的實力。
畢竟莫雨遙是莫家的掌上明珠,他想要将人占為己有,也要考慮她背後的勢力。
對于她的靠山莫家,既要拉攏,也要削弱其實力,這樣他才能在實力相對薄弱時,将一切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莫家父子四人屬莫老三最沒城府,最容易利用,他自然從莫老三下手,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将人搞定不說,他還雙手将自己的妹子送到自己手上。
謝景辰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嘲弄,也幸好莫老三蠢了點,不然他也不能這麽順利将人弄到手。
謝景辰正這般想着,這時,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這一次頻率有些快,顯然門外的人等的不耐煩了。
随着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莫雨遙的呼吸也快了起來,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裏。
正當她想着自己終于可以擺脫這個又醜又變态的猥瑣男時,下一瞬,一道黑影忽然壓了下來,接着,她的下巴便被陳靖捏住了,莫雨遙只能被迫擡頭。
謝景辰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莫雨遙身上,自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他嗤的一笑,勾住莫雨遙的下巴,問道:“想跟他離開?”
兩人貼的極近,鼻尖幾乎撞到了一起。
說實話,莫雨遙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畢竟相比容貌,性格更重要,有很多長得醜的也醜的十分可愛,或者說有自己的魅力,醜萌醜萌的。
可陳靖這張臉已經不是醜能形容的了,而是長得惡心,畢竟一堆芝麻鋪陳在餅上和臉上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平時,莫雨遙都是盡量避免看這人的臉,現在離的這麽近,她卻是不得不正視對方了,尤其鼻尖上貼着那硬硬的,好似會動的疙瘩時,莫雨遙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些疙瘩裏面不會是包裹了蟲子吧?不然它們怎麽好像會動。
這般一想,莫雨遙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她最怕蛇蟻蟲鼠這些東西,尤其是那些肉肉的光溜溜的小蟲子。
越想莫雨遙心裏越害怕,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見莫雨遙睫毛輕顫,眸中滿是恐懼,謝景辰微微皺起眉頭,他輕佻的用手指摩挲着手下那嫩滑的下颚,嘴唇貼着她耳廓處呵氣道:“你要想好他是否真有實力将你從我手中帶走,若是最後沒成功,後果你自己承擔。”
說完,謝景辰直起腰身,轉身邁開筆直的長腿向門邊走去,路過桌邊時,手一擡,将其上的小玩具全部收入了儲物袋中。
房門打開,便見墨寒一臉冷然的站在門外。
他的目光掠過謝景辰,向房內一掃,待看到坐在床上的莫雨遙時,直接開口道:“莫姑娘,我要去合歡宗,你要與我一同前往嗎?”
還不待莫雨遙回答,陳靖看向莫雨遙,又問了一遍,“莫姑娘你想去合歡宗嗎?”
墨寒可能沒注意,不過莫雨遙卻聽出了話裏的威脅。
陳靖眸光灼灼,莫雨遙不敢與他對視,她轉眸看向墨寒,張了張嘴,剛想說去,便聽陳靖繼續道:“莫兄是這場戰事的主力,他沒時間顧及你,反正最近我也沒什麽事情,你若是想去,我也和你一起過去,到時候我也能幫他照應一下你。”
聞言,莫雨遙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長這麽大,她自認為自己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事,怎麽就被這惡棍惦記上了?她到底造了什麽孽?!
莫雨遙一邊在心裏抱怨,一邊斟酌,到嘴的‘想去’兩字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這人要是真和他們一起去攻打合歡宗,到時候人多眼雜,說不定什麽時候被他鑽了空子,又将她掠走,她三哥那個糊塗蛋又指望不上。
而且聽陳靖剛剛那話的意思,他怕是不會真和他們去合歡宗,多半中途動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再想到莫老三說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便是劍道宗墨寒都未必是他的對手,莫雨遙心裏更加躊躇了。
見莫雨遙遲遲沒有回答,墨寒又問了一句,“莫姑娘,你要随我一起去嗎?”
對上墨寒關切的目光,眼角餘光再掃到他身邊那個一臉陰郁的男人,莫雨遙心裏一梗。
一個面相醜陋,行為猥瑣,心裏變态;一個容貌俊美,光明磊落,外冷內熱,做人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這般想着的時候,莫雨遙已經對陳靖傳音道:“若是我跟你一起去冥海,你不可以再非禮我,不然便是拼了命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放心,只要你不做背叛我的事,我絕不會再對你動手動腳。”
聽到莫雨遙的傳音,謝景辰抿了抿唇,看着莫雨遙又解釋了一句,“剛剛我那麽做,是對你之前背叛我的懲罰。”
莫雨遙氣的暗暗磨牙,‘背叛你?這人怎麽說出這種沒有根據的話,自己和他非親非故,又不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說自己背叛他。修煉将臉修毀容了,難道連腦子也修出了問題?’
真想抓花這醜八怪的臉,對于有些人來說毀容就是整容,莫雨遙覺得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太适合了。
他臉上那些疙瘩變成疤痕都比現在要好很多,深吸了一口,将心裏的怨怒壓下去後,莫雨遙看向墨寒道:“墨道友,你若是去合歡宗我就不過去了,我現在修為低,只有煉氣期,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只會給你們添亂。”
墨寒人很好,莫雨遙不想将他攪合進來,面對這變态,沒有絕對的把握逃脫前,她決定不輕舉妄動。不然若是再次落入這人手中,她怕是有九條命也經不起他折騰。
聞言,墨寒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謝景辰卻是暗暗地呼出一口氣,緊握的雙拳也緩緩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