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日··04
方岱川和李斯年鬧了一會兒,等杜老板開始說話時,方岱川立刻死死盯住了他。他和李斯年進房間以後,外面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然而在他進房間以前,最有機會對死者下手的,只有杜潮生。
杜老板是這樣說的:“我知道你們懷疑我,我是跟在啤酒肚之後上來的人,我的嫌疑最大。但是不要忘了,其一,我,死者,和這位神神秘秘的李斯年先生,是一起上來的。李先生一直跟在幕後boss的身邊,做職業雇傭兵,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難道他會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這不大可能吧。反倒是我,要是有職業殺手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我是沒有能耐察覺的。”
方岱川聽這話裏的風向不對,立刻出聲要說話,被李斯年一把拉住。李斯年右手死死按住方岱川的腿,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然後扭過頭去,嘴角勾起一個老神在在的微笑:“您繼續說。”
杜老板雙手抱在胸口,從頭到腳打量了方岱川一眼:“別激動嘛,我剛才只是在分析可能性。我其實并不懷疑李斯年,就算他是狼,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不可能被我們信任。這種情況下我要是摸到狼牌,我也會低調行事,斷不可能第一夜就冒險殺人。而且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時機,并不是大家都上樓,我們三個在一樓的時候,這個指向性太過明顯,不是我,就是李先生,試問哪個兇手這麽傻的?擺明了告訴大家說:要不是他殺的,要不是我殺的,你們分兩天把我倆都票出去,雖然一個扛推了,另一個百分百中标啊。”
說的有道理啊!方岱川忍不住想點頭,但是他牢記着李斯年的囑咐,死死克制住了。
“那最好的時機是什麽時候?”丁孜晖身邊卻沒有人囑咐她,妹子也耿直,直接問了出來。
杜老板微微一笑:“最好的時機在二樓。假如死者回房間放東西,這時候有人來敲門叫他一起下去,他會不會在下樓的時候把後背對着這個人呢?那時候可沒有在任何人的眼皮子底下。還有一個機會被人遺忘了。在大家聚攏在一起,焦點都在你遇襲這件事上的時候。那會兒我們的站位是這樣的,你是中心點,方岱川,楊頌,陳卉在最裏圈,李斯年,死者,我在第二圈,杜葦站得更靠外。這個時間假如有心有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行事,難道不是最安全的嗎?”
陳卉聽見這話第一個不幹了:“你這帶票帶得也太明顯了吧?杜葦是民,我擔保。”
“你憑什麽擔保他?”楊頌抱着胳膊皺眉道。
陳卉急了,指着方岱川說道:“那方岱川憑什麽擔保李斯年呢?!方岱川憑什麽擔保李斯年,我就憑什麽擔保我家杜葦!”
斯文男劉新笑着勸道:“陳小姐別激動,楊小姐說的也有道理,人家倆人不是情侶關系,相互作證,可信度要高一些。你們這種情況屬于情侶檔,夫妻在法庭上都不算有效人證的。”
“誰能證明他倆不是情侶?!”陳卉急得口不擇言,“他倆勾勾搭搭,從昨天拿了盒子就一直膩在一塊兒,還互相進對方的房間,說不準他倆就是情侶呢?!我們說的要是不作數,那他倆說的也不能作數!李斯年嫌疑不管怎麽說都比杜葦大!”
“行了,”杜葦拉了陳卉一把,盯着杜老板冷笑道,“您接着說,我看您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真他媽躺着也中槍,沒等杜老板接着說什麽,方岱川直接一腳踩在了凳子上:“喂喂喂,票人歸票人,你們別整這些有的沒的。老子宇宙直男,比高速路還直,我們幹這行的靠人設吃飯,你這話說出去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跟你講。”
陳卉翻了個白眼,噘着嘴還有些不服氣:“誰不知道你們這個圈裏亂得很,那個誰誰誰,還有誰誰,不是都被爆出來同居了嗎?對外還堅稱宇直,說只是朋友。”
“嘿你這話說的!”方岱川拍桌子就想站起來,被李斯年一把拽住了。
杜葦使勁拽了陳卉一把,把她扯到椅子上,好言好語哄道:“怎麽了這是,你這是幹嘛?”
陳卉抱住杜葦嗚嗚就哭了出聲來:“我害怕,我真的太怕了,第一宿剛過去,預言家也沒驗出個所以然來,我怕大家盲投把你當成替死鬼!”
杜葦小心翼翼在女友耳垂上親了一口,柔聲哄着:“別怕別怕,不會有事兒的。”
這邊李斯年就沒那麽好脾氣了,他直接上手,簡單粗暴地捂住了方岱川的嘴。方岱川在他掌心裏嗚嗚嗚還想繼續說什麽,被李斯年一個眼刀砍過去,委委屈屈坐回去了。李斯年又看了他一會兒,挑眉用眼神問他消停了沒有,方岱川耷拉着眼皮點了點頭。
李斯年這才放開了手,他拿桌上的餐巾擦了一下手心,說道:“行了行了,咱按規矩來,都別吵架。杜老板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杜老板眼睛在杜葦和陳卉身上轉了一圈,回過神來搖搖頭:“我說完了。”
杜老板下一個是劉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低頭盯着自己的茶杯說道:“我沒什麽想說的,也沒什麽發現,第一天實在沒什麽辦法,既然丁,楊,陳,方四個人被指認無辜,那咱們在剩下的人裏盲投一發吧。”
他是最後一個發言人。
方岱川聽完了所有內容,試圖梳理了一下每個人的時間線和懷疑人,然而短時間內完全沒辦法把有效信息提取出來,他一無所獲。
“既然如此,那我們投票吧。”楊頌站起來往機器那邊走去,看起來挺有自信的樣子,她似乎已經知道昨夜的兇手是誰了。
丁孜晖懵逼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投……投誰?”
“你愛投誰投誰,不知道投誰你就投你自己吧,反正也不會有人投你的,你投自己就當棄權了。”楊頌随口說了一句,刷卡投了票。
方岱川小心翼翼地湊到李斯年的臉邊,小聲問道:“那咱們……投誰啊?”
李斯年環顧了一下周圍,背過身去,在方岱川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投趙初。”
方岱川立刻睜大了他的狗狗眼:“什麽???怎麽會是他?!難道不是……”他吞了吞口水,壓低了聲音,“難道不是杜老板嗎?!”
從楊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上去投票,馬上就到丁孜晖了,姑娘一雙小鹿眼茫然地看着所有人,然而機器上卻并沒有任何棄權按鈕。
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方岱川,機器無情地提示道:“請盡快投票!請在十秒鐘之內投票!”
她低頭看着小鍵盤,十三個人的頭像排在屏幕上,序號是亂的,照片是各自輸入指紋的時候被自動采集的頭像,每個人都很醜,雙眼無神,像集中營裏遇難者的留影,第一個死的倒黴蛋頭像已經黑了下去。她急切地握拳錘了兩下機器,不知道該選哪個。機器已經開始讀秒:“十,九,八,七,六……”
丁孜晖将心一橫,按了她懷疑的那個人所在的序號,屏幕上出現了“是否确定”的标識,而讀秒已經讀到了三。
丁孜晖最後猶豫了一秒鐘,她腦海中突然閃現了幾秒鐘之前,李斯年和方岱川說話時,方岱川臉上驚訝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在讀秒即将終結的時候,她撤銷了原本的投票,換上了另一個人。
該方岱川了,他很慢地走了上去,李斯年果斷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響:“沒時間解釋了,聽我的!”
方岱川站在機器前,狠狠閉了一下眼,手指按動了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