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令劉淩驚訝的是, 侍書拿回來的畫像裏那個年輕男子, 和玄機有九成像, 而另一個中年男子, 竟然是右相段春融!
“去查過那處宅子是誰的了嗎?”劉淩心裏盤算着,看到這個畫像,說是玄機返老還童應該沒有人不相信, 再有了右相的推崇...
萬一掀起一陣子追求長生的狂潮...恐怕局面會混亂起來,最讓劉淩擔心的是, 武德帝若是想長生, 那太子昭的地位就會不穩。
侍書已經查過了,“回主子, 那處宅子是瑞安王府上一個小管事的宅子, 買來給兒子娶妻生子用, 據說裏面住的就是小管事的兒子。”
“瑞安王府?”劉淩心想着,就瑞安的那副腦子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讓右相站在他那邊?
“侍書, 你再去查一查, 瑞安王和王妃感情怎麽樣?瑞安王府和右相府的來往情況, 盡快。”劉淩很是嚴肅。
“諾。”侍書趕緊去查,生怕耽誤了劉淩的要事。
劉淩細細思慮現在的局面,最近一陣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皇後中毒, 雖然致命的可能性不高但暴露出太醫院可能都不能信任, 因此導致的後果是皇帝一家不會再相信太醫院。
那麽其他大夫真的就會忠心?又或者忠心, 但能比太醫有本事的可就不見得了,這樣...也許下毒就成了一條可行之計...
現在,接着皇後中毒,有人設計了刺殺二皇子、大哥兩人的計謀,但大哥武功深不可測,沒有萬全之策,怎麽敢動手呢?那麽禦林軍內奸暴露了,禦林軍因此集體被監管調查。
禦林軍暫時失去了護衛皇城的職能,現在多靠京郊駐軍派兵護衛,但京郊軍的盤查遠比不上禦林軍,若是借機逼宮,禦林軍又來不及回防,則大事不妙。
另一方面,二皇子死了,三個中宮嫡子少了一個,三皇子常年神隐道觀為國祈福,要下手比二皇子還容易,下一個目标恐怕就是三皇子,到時候感情極好的兄弟三人只活了太子一人。
一個是太子傷神,另一個是太子失去了兩個天然的助力,甚至可以潑一碰髒水給太子,那太子就會落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若再有一個開始迷戀長生之術的皇帝...
任由其發展下去,局面就很惡劣了,現在必須要截斷其計劃,掌握主動權!
劉淩思索着如何找到突破口,恰好侍書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張小字條。
“主子,已經查到了。”侍書滿頭是汗,看樣子這一白天沒少跑,說話都有一些亂了節奏。
“慢慢說。”劉淩親手到了水給他。
侍書接過水,“謝主子。”一口氣喝完水,勻了勻氣息,才說道,“回主子,奴查到瑞安王府和右相府來往不算密切,只有王妃每月初一會派人會右相府,但聯系的都是右相長子,右相和瑞安王從不來往,甚至有傳言說右相不喜瑞安王。”
“另外,奴還查到,近幾個月瑞安王府偶爾會有一名男子拜訪,就是畫像裏那個年輕男子。”侍書的能力不錯,一個白天能查到這樣很厲害了。
“嗯,接下來一段時間,你盯着點這個男人,還有瑞安王府的消息,仔細一點。”劉淩已經等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心裏大概有了譜。
侍書應了,卻沒有離開,“主子,之前送出去的夜枭傳回了消息,就是這個。”
劉淩想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讓夜枭給何人送信,夜枭送信,比飛隼要更隐秘一些,但也有個缺點,就是時效無法準确。
待他打開一看,頓時瞪大了眼,“侍書,快,那筆墨來。”
侍書小跑着把筆墨拿過來,劉淩迅速寫了幾個字,甚至來不及等墨跡全部幹透就遞給侍書,“快,把這個用夜枭送出去!”
“哎!奴這就去!”侍書匆匆忙忙的跑走。
劉淩捏着紙條左轉轉右轉轉,甚至想去找姜昱,但最終忍下了,等結果确認了再說吧,別空歡喜一場。
“侍硯!”
侍硯從門外出現,“主子。”
“你去小昱那裏,告訴他一聲兒,我現在要進宮,讓他把腰牌給我用一用,今晚不用等我。”劉淩決定事不宜遲,他要盡快進宮和太子商議一下。
侍硯很快就帶着進宮的腰牌回來了,同行的還有跟在姜昱身邊的侍墨,“主子,少爺讓奴給您送一身衣服來,少爺說,讓您快去快回。”
“我知道了,侍硯駕着馬車去後門。”劉淩知道就算他從後門走,該知道的人還是會知道,但他現在必須争分奪秒了,三皇子此時還在京郊道觀之中!
很快,夜色漸深,包括瑞安王府的很多人都收到了康親王府一架馬車進了宮,此時康親王不在京,府上的男主子只有一個病秧子二少爺和他的夫君劉淩,這樣一想,進宮的必然是劉淩。
劉淩深夜進宮是為了什麽呢?
太子昭也很驚訝,“子晉,你入夜造訪,所謂何事?”
劉淩告罪,“淩莽撞,但有一事必須今日找殿下問個明白。”
“無妨,子晉來這邊坐吧,慢慢說。”太子昭揮退了下人,只有他們兩人在殿內。
劉淩見狀,也不再繞圈子,“太子知道二皇子是如何死的嗎?當時收到的消息裏寫沒寫?”
太子昭凝眉,“似乎寫了左胸中箭而亡。”
“淩此前一直擔心二皇子此行不順利,故而多此一舉的雇了幾個江湖人暗中保護二皇子,但二皇子中箭時,這幾個人離的太遠,沒能救下二皇子。”劉淩說着看了看太子的臉色。
太子眉頭皺的更緊,既然沒有救下人,還有什麽可說的,“所以?”
“今日,淩收到消息,稱二皇子不是死于中箭,而是'死'于箭上毒,原本箭上毒該是七日絕命散,”劉淩重咬了第二個死字,意味一下不對了。
“七日絕命散?原本?那老二他中的是...”太子昭不敢多想,害怕自己想多了。
“七日絕魂散,也就是假死藥。”劉淩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真相。
“假死藥?!假死,那老二他現在......”太子昭激動了,一下抓住劉淩的手腕。
“二殿下在假死期間被人偷走了,現在他們再追,因為二殿下左胸中箭,雖然恰好有假死藥拖延,但一旦二殿下蘇醒還沒有得到救治,恐怕依然兇多吉少。”劉淩硬着頭皮把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不過淩已經要求他們務必盡快救回二殿下,一定來得及的。”劉淩趕緊補充。
太子驚喜的臉聽到他剛剛的話都僵硬了,現在聽見這一句,勉強回過神,“孤立即派人去追。”
“不妥,殿下,若是太大張旗鼓,容易讓對方心生警惕,更加難以找到蹤跡,還是讓江湖人去找吧,他們自有一套法子,靜候佳音,還有其他的事需要您去做。”劉淩勸服太子昭。
“哦?你說說看,還有什麽事?”太子昭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心裏還總是牽挂着這件事。
“......故而淩以為,三皇子現在不安全,恐有被刺殺的危機。”劉淩将自己分析出來的事情講清楚,并說了他的判斷。
提到三皇子有危險,太子昭立即怒了,竟然大喊到,“孤看誰敢!”激烈的行為差一點推翻了桌子。
劉淩心中咯噔一聲,太子這反應不太對勁,他望着太子,仔細觀察他的神态。
太子昭心知自己失态了,連忙彌補,“孤失态了,老二已經出了事,老三絕對不能再出事。”
劉淩看太子的表現,知道他想要将計就計的希望估計是渺茫了,但這是最有效的法子,與其将三皇子帶回皇宮保護,讓敵人換了其他手段,不如将計就計,順藤摸瓜,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攪風攪雨。
“淩以為,此時即便将三皇子帶回來保護,敵在暗,我們在明,所謂暗箭難防,不若暗中派人去保護三皇子,然後将計就計,看一看到底是何人下了這樣一盤棋。”
劉淩說了許多,太子別的都答應,但唯獨三皇子涉險一事,他死活不同意,甚至不許劉淩再提起此時,連夜派人去接三皇子。
劉淩無法,只得選擇先行離開,以後再找機會吧,“如此,請殿下明日和陛下提出這些事,務必讓陛下對此有警覺。”
“孤知道了,明日早朝結束,孤會去找父皇談的。”太子昭表示他明白今晚談話的重要性。
然後,劉淩就告辭了,走之前他突然問了一句,“殿下,三皇子名字中是否帶有一個蒙字,是那個蒙?”
太子昭似乎微笑了一下,“是‘朦胧樹色隐昭陽’的朦,怎麽了?”
劉淩沒有忽視太子剛剛一閃而逝的微笑,“無事,就是覺得太子殿下似乎十分喜歡三殿下,您的三弟。”
太子如無其事,“孤也十分喜愛老二和小昱,都是孤的弟弟,孤自然都喜歡。”
“陛下和皇後殿下一定很自豪,幾位皇子兄友弟恭,感情甚好。”劉淩說完這句似乎有深意,又似乎沒有的話之後,迅速離開了昭陽宮。
剩下太子站在昭陽殿中,對着月色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