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皇大夫×病弱神捕(五)
陸任從牛大嫂家離開的時候,剛好在門口撞見買了藥回來的小壯。
因為從小照顧他娘喝藥,倒也不用陸任幫什麽忙。跟向他抱怨了下城裏的富貴人有多看不起人的小壯告別,他邊往回走邊繼續思考那三個人拜托他幫忙的事情。
事實上他來到這裏半天時間,已經改變了原本陸任的命運軌跡。
同樣是在昨天晚上欺負了莫殊,小世界的陸任在處理完自己身上的傷後就暫時離開了醫館,沒能遇到來醫館找他的小壯,這三個人又只在小壯家待了這一天,陸任也就沒有這麽早在小壯家和反皇派的人見面。
按照原劇情,他再次遇見他們,應該是十幾天後反皇派劫囚的時候。
要說陸任最後的死因,也與這群人有關。雖說是個普通平民大夫,卻也是個堅定的反皇派支持者,其實他們貧民區裏沒幾個是不支持反皇的,大家都等着造反成功可以自給自足改善生活的那一天。
所以他在牛大嫂的帶領下,選擇去見了這些人,俠士們在感謝他幾日前的救助後,也拜托了他一件事情。
陸任以大夫的身份混在人群裏,在最後一刻掩護反皇派的人出了城門,等他自己被發現要跑的時候,卻因為在逃跑路線上被守株待兔的莫殊瞟到一眼,就選擇了計劃之外的路,結果死在了錦衣衛的劍下。
倒是比上個世界死的稍微好看了點,不過無論哪個世界的陸任,似乎都是認定了自己已經得罪主角後死的。
陸任稍有些無奈的想着。
上回的蕭亦塵不說甘之如饴,總歸是沒想過要報複他的,至于這次的莫殊,目前他還真不能輕易下結論。
暫且把關于主角的事放到一邊,至少有一點已經因為他的不同選擇而改變。
陸任留在醫館裏遇到了來求醫的小壯,提前了和那群人的見面時間後,雖然同樣被拜托了一件事,卻并非是幫忙逃離京城的那件事了。
這一次,那三個反皇派的中堅力量在商量過後,态度十分誠懇的請求陸任幫忙——救人。
畢竟他們這邊有兩個人被莫殊抓進了诏獄,用他們的話來說,畢竟陸任是能拖住莫殊的人,所以他們希望他能幫忙想個辦法。
陸任想起原主記憶裏他們就是在錦衣衛手下劫囚,傷了不少人,才和莫殊徹底結了仇,又被神捕大人各種明察秋毫的揪出了不少暗線,最終導致的反皇力量不足。
婉拒的話在嘴裏繞了兩圈,最終還是讓他們先別輕舉妄動,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辦。
這個小世界的陸任就是堅定的反皇派,和上個世界一樣,陸任其實并不想做與原主想法完全背道而馳的事。如果可以,他更想替他完成這些願望。
對于這個世界的陸任來說,能反皇成功就是他最大的願望,而對于反皇派來說,最需要突破的一關,就是站在皇帝那邊,僅憑頭腦就能看清且瓦解他們行動的莫殊。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繞回了原點,他還是得先想辦法去試試莫殊的态度。
然而和之前的同校同班不一樣,在這個時代又是這種身份差,一個路人大夫想見想見禦前神捕,還真不是一般的困難。
如果不是發生什麽密室殺人這種普通捕快怎麽都破不了的案子,莫殊根本不會出手查案。
陸任當然也不可能自己去制造這種案件,這樣的案子京城裏雖然也不是沒有,卻也基本傳不到貧民區這邊。
想見莫殊的第一天,陸任聽到哪裏有麻煩的案件發生就會特意過去看能不能偶遇,可惜消息阻塞,等他過去的時候,捕快們基本都已經勘察完了現場。
莫殊要不就不出現,僅憑目擊者的供詞破案,要不就只到現場看那麽幾分鐘,就直接能發現兇手。
所以陸任也很快放棄了這種偶遇方式,選擇留在醫館看看病賣賣藥,還直接把找莫殊的事情委托給了小壯那群常在京城四處亂竄的孩子。
原主和這群孩子的關系本來就好,聽說了他的事情後一個個都拍着胸脯表示肯定能幫他把人找出來,可惜一天過去也依舊沒什麽進展。
陸任猜測或許是莫殊那邊出了什麽問題,導致他也不常出來活動,要見他一面才會這麽難。這大概也是原主一直到死的那天總共也只見過莫殊兩次的原因。
陸任就這麽随便一猜,沒想到當天就得到了證實。
他平常都只在貧民區給醫館周圍的百姓看病,難得接到一筆城中的生意,出診去一小富商家裏給他們家老爺子看病。
剛開完藥出門,就見三五個提着藥箱的老頭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因為是第一次在這裏看到同行,陸任難免多看兩眼,就算是這樣,也沒品出什麽不對來。倒是那群人裏有個看起來精神奕奕的老人家先認出了他來。
“陸大夫,難得見你來城裏一趟啊。”那老頭摸着花白的胡子跟他打招呼。
雖然陸任所在的貧民區嚴格來算也是京城內,但因為過于貧窮,一般都被人下意識的劃分開來,誰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真會在貧民區外面設個界線。
老頭雖然這麽說,言語裏卻沒多少攻擊性,也多是開玩笑的成分,看起來是确實跟陸任熟識。
“來這兒出個診。”陸任也笑着回答,同時在原主的記憶力搜了一圈,才算确定面前這個老頭的身份,“劉大夫才是,這是從哪兒交流回來嗎?怎的這麽多人一起來這裏?”
這個主動跟他打招呼的老大夫姓劉,年紀其實已經很大,不過保養的好看起來也精神,現在是城西一間醫館的駐診大夫。幾年前還是雲游醫生的時候跟原主在貧民區認識,兩人經常交流過醫術,不過一般都是劉大夫教導原主,似乎是把原主當成徒弟一般照顧,教了他不少醫藥知識和為人處世的道理。
不過自從他去了城西的醫館,劉大夫就沒再去過貧民區,他們也有好幾年沒見過面了。
“你不知道?”對于陸任的問題,劉大夫先疑惑了一下,随後想到他一直待在貧民區,也就不覺得奇怪,才向他解釋道,“六扇門的一位大人得了怪病卧床不起,連禦醫都束手無策。朝廷三天前就頒發了尋醫令,廣招天下名醫,只要治好他,賞銀十萬兩。”
“六扇門?”對于陸任來說賺錢不是什麽難事,原主雖然窮,但畢竟有醫館,維持日常開銷也沒什麽問題,所以他更關注的當然是這句話中的其他信息,“所以你們從六扇門那邊回來,是已經把人治好了嗎?”
他來到這個世界畢竟只是為了一個人,所以在聽到六扇門的時候,他當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莫殊,心中也已經有了計較。
“哪能啊。”劉大夫也如他所料的嘆了口氣否定道,“那位大人本就體弱,禦醫們給他調理了這麽多年也不見好,如今突發病症,又不許我們近身,我待了三日,不敢随便亂開藥,也沒能讓他身體好轉,跟其他去嘗試的大夫一起,都陸續被送出來了。”
陸任差不多明白了,為了以防萬一又問:“那如今六扇門裏還有大夫嗎?”
劉大夫搖頭:“京城裏的大夫都去過一輪了,我們都是在城裏有些名望的大夫,這才能待到今日才出來,如今裏面已經沒有大夫了。”他說完又看向陸任,“你問這些,莫非是也想去試上一試?”
陸任笑着道:“既然廣招天下名醫,還懸賞十萬兩,去試試又有何不可。”他倒也沒說出真實原因。
劉大夫那幾句話雖然沒全部說開,但話裏話外都給他透露了不少信息,符合上述所有要求的,怎麽想都只有莫殊。
至于他的病,陸任覺得自己大概也猜到了一點。不過他面前還有個剛從六扇門出來的劉大夫,能多打聽些事情也是好的。
“劉大夫給那位大人看了三天,可有看出什麽來?”陸任問。
“撇去他本身一直存在的內髒衰竭問題,大家說的怪病其實接近風寒腹痛的症狀,但給他開些治風寒的藥物又治标不治本,病情也反複。”劉大夫在遠處同僚的催促下加快了語速,“畢竟是禦醫會診都沒治好的病,我們束手無策也正常,尋醫令是長期的,你若想去就去,還能增長些見識。”
他說着從衣袖裏取出一張請帖樣的東西交給陸任,正是朝廷三日前下發的尋醫令。
陸任身處貧民區,以前也沒打出多少名聲,還是這兩天醫好了兩例重患才傳到城中讓人聽說了點名頭,還有機會來出趟診。當然就沒能拿到朝廷的尋醫令。
在這位劉大夫的印象裏,陸任的醫術其實不過平平,當然不會指望他能把人治好。
把請帖給他讓他去看,又向他透露這麽多信息,怎麽說都算是對他相當照顧了。
雖然沒有請帖陸任也能想到其他辦法進去,但劉大夫能把請帖送給他,還是能給他省下許多功夫。
“多謝劉大夫。”這次道謝倒也是真心的。
“我已經失敗了,拿着也沒什麽用。”劉大夫顯然只是想讓他去長見識,不對他報什麽期望的道,“能讓你去看看也好。”
他當然不知道陸任體內已經換了個靈魂,又重新被灌輸了許多醫療知識,雖然大多數都是遠超這個時代,陸任懷疑是來自啓源星這種科技水平的醫術,但中醫方面卻也有涉及。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病人是莫殊,那其他大夫肯定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不僅知道,或許他本身就是讓莫殊生病的罪魁禍首。
前因後果也一清二楚。
陸任在劉大夫準備跟同僚離開時又笑着道了謝道了別,隐約還聽見那邊有人在詢問劉大夫他的身份。
他拿到了六扇門的請帖,卻也沒急着馬上過去,反而轉身先往自家醫館走。
因為大致已經知道莫殊是因為什麽生病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提前做好準備,把需要的藥膏草藥都帶上後再去,也能第一時間先把神捕大人的‘怪症’倒騰幹淨。
想到那個怪症,身邊沒有其他人的陸任表情也無奈了許多。
如果他預計的沒錯,這估計還是要怪他,剛來的時候沒聽系統的勸導第一時間把人追回來。
神捕大人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身體又病弱不适,沒能處理幹淨導致事情變成現在這樣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