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7)
的浮現起那個笑容,他平生未曾見過這般笑容,似刀尖含血,又似美人展顏,集美麗和危險于一體,讓人欲罷不能。
落塔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想過,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酷男兒!竟然有朝一日陰溝裏翻船,被人看成了美人……
這審美已經不能叫扭曲了,可能得讓人檢查下他的眼神有沒有問題。
所以落塔自覺剛才那場對話滴水不漏,警告和威脅也具以送達,如果穆允歌識相的話,那便最好不過,也省的安先生到時候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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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落塔他們走遠,仆從便悄聲關上了書房的門。
都天祿方擡眼看安嘉瑞,他臉上還留有與穆允歌對視時的會心一笑,目光被門阻隔,方微微側頭,還未說些什麽,都天祿已然猛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還示威似的在他淡粉色的唇上輕輕舔了舔。
品嘗到了獨屬于安嘉瑞的味道,柔軟而香甜,使他心裏所有的不滿和怒氣瞬間不知所蹤。
方才滿意的退開些距離,得意洋洋的先控訴道:“你先惹我不高興的!”
安嘉瑞看着他那看似高傲實則忐忑的小表情,心裏先是一軟,語調便輕上了幾分:“我又怎麽了?”
他自己沒有注意到,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溫柔,又似有星光閃爍,毫無往日裏如隔雲端之可觸不可及。
都天祿微微愣神,雖然他早知嘉瑞與他一般只是凡人,但每每看到他如此模樣,便覺得自己已然将不聞世事的谪仙拉入凡塵,與他共墜深淵,在愛與欲的責罰中沉淪。
這是一件多該被唾棄的事啊,都天祿露出小酒窩,想,這就是他的罪,罪無可赦,永遠無法逃脫。
都天祿這般想着,看着安嘉瑞,便不由自主又在他唇邊親了一口又一口,似要确定他的存在。
直到安嘉瑞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順了順他的毛,方懶洋洋的停了下來,享受着他的撫摸。
安嘉瑞摸了一會他的頭,手感不錯,又忍不住往下一滑,順着他的背輕撫,手下的身體一僵,緊繃了起來,透過衣服顯出明顯的肌肉線條,讓安嘉瑞有些流連忘返。
但都天祿瞬間沒了之前享受的表情,有些忍耐的偷偷瞄安嘉瑞的神情,顯出坐立難安來,似是他的手上突然附了釘子,刺的他渾身難受。
安嘉瑞惡趣味頓生,偏不停手,就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副樣子,想看看他到底怎麽回事?
總不可能是因為太純情吧?他可是純潔的撫摸,單純的順毛,他還一副難以忍受的樣子就過分了。
難道是習武之人的特性?安嘉瑞又有些不确定。
都天祿看安嘉瑞似是十分開心,忍了又忍,表情一變再變,肌肉繃緊的似乎蓄力到了極致。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落塔身為都天祿的貼心小棉襖,在門外及時低聲請示道:“殿下,大汗派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都天祿如蒙大赦,唰的一聲,瞬間站起身,逃離了安嘉瑞的魔爪,輕聲咳嗽了一聲道:“嘉瑞,你且與我一同去看看。”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意有所指。
安嘉瑞慢慢收回手,看着他的表情,慢慢的應了一聲。
小傻瓜,逃得過今天,難道還逃得過明天嗎?
他站起身跟上了都天祿。
但方走出幾步,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都天祿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但當安嘉瑞将目光凝聚到他腿上時,都天祿走路姿勢生生一變,恢複了正常,就是前面領路的落塔,若有所感的微微側頭,用餘光看了眼殿下,不由感同身受的蛋疼了起來。
安嘉瑞怎麽也沒想到,都天祿不是太過純情,而是太過污穢!
他可是真的單純的撫摸,沒想到他居然……還忍住了!
這樣的人奉勸大家千萬不要惹,對自己都能這麽狠,不要說對仇人了。
但明白了他的緣故後,安嘉瑞不由浮想聯翩,覺得離拿下小狼狗只有一步之遙。
肯為你隐忍的人,也不會在乎上下……吧?
看來是時候選一良辰吉日開吃了。
前廳。
進門處便擺了一個金光燦燦的箱子,半人高左右,蓋的嚴嚴實實,看起來十分沉重。
大汗派來送禮物的仆從四人,站在箱子兩邊,目不斜視,手有老繭,一看便是軍中好手。
待看見落塔悄無聲息的領着都天祿進門來,“唰”的一聲齊聲行了一禮,動作整齊而利落,目光炯炯的看着都天祿。
都天祿習以為常的沖他們點了點頭,轉身牽起安嘉瑞的手,走到箱子邊,越靠近箱子,便越覺得箱子之大,讓人對裏面的東西浮想聯翩。
安嘉瑞不由産生了些好奇心,問都天祿道:“這裏面是什麽?”
都天祿微微一笑,伸手接過領頭的仆從手裏的鑰匙,親手打開了箱子上的鎖,再微一用力,掀開了箱子。
裏面的東西便顯露在衆人面前,安嘉瑞有些驚訝,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整個箱子堆滿了字畫和書本,掀開之後,便是一股熟悉的味道鋪面而來。
這是……安嘉瑞眉頭微皺,味道并不好聞,甚至有些沉悶,但他今日聞的已夠多,一下子便猜了出來。
他眉頭未松,轉頭看向都天祿,都天祿眼睛一如既往的亮晶晶的,目光卻并未看向他,而是全神貫注的分辨着箱子裏的東西。
落塔在旁邊微微躬身,等待着殿下的命令。
待都天祿看完,确認了數量,方微微颔首道:“取出來吧。”
落塔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這些字畫古籍一一擺放到早已準備好的盒子中,分門別類的歸整好。
都天祿則側頭對安嘉瑞微微一笑道:“這些你肯定喜歡。”
他牽着安嘉瑞的手,上前看那被打開的字畫,撲面而來的是歷史的沉重感,能透過微黃的紙張看到它所經歷的漫長歲月。
尤其在看到字畫下提名的人名之後,無一不是史上留名之輩,甚至有千金難求之作。
一言以蔽之,這些不僅很有名而且都很貴!
誰說大金是蠻夷之邦的?看看這底蘊,随手就是一整箱的古籍字畫,安嘉瑞以為上午的庫房中的東西便已讓他大開眼界,沒想到,居然還有第二波。
在衆多熟悉的作品前流連忘返的安嘉瑞,深深的吸了口氣,哪怕他是一個冒牌貨,都一時無法冷靜下來。
都天祿沒留意到他的神情,他一一看過攤開的字畫古籍,确認了數量和名稱,方才對那四人點了點頭道:“東西沒錯,是我要的那些。”
領頭的仆從便微微躬身,從箱子邊撤開了。
都天祿欣賞的看着他們,微微一笑道:“回去記得跟大兄替我道一聲謝。”他又想起了他走之前殿內的場景,順口道:“順便替我問聲好。”
那個仆從領命,稍微停頓了片刻,确定都天祿已然吩咐完了,才倒退着走出了前廳。
安嘉瑞餘光看見他們的動作,腦內略過一個念頭:他們的舉止有點眼熟。
但很快就從腦海中劃過,複又将注意力集中于字畫間,滿眼琳琅滿目,幾乎被幸福感埋沒。
都天祿将目光轉回到安嘉瑞身上,見他幾乎舍不得移開目光的模樣,不由得會心一笑道:“不急着看,先讓落塔放到你的私庫中去,之後慢慢欣賞。”
安嘉瑞沒留意他說什麽,待他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方轉頭看他,有些反應不過來:“我的私庫?”
都天祿點點頭,臉上終于浮現一絲邀功之色:“我特地向大兄讨來這些,全都給你。”他語氣單純,表情期待,仿佛不覺得給出的是什麽無價之寶,而全然關注于他是否喜歡這些。
安嘉瑞的小花咧着嘴,在他心上肆意綻開。
他不由抿了抿唇,垂下眼簾,遮掩了複雜起伏的情緒,但歡喜仍是滿滿的似要溢出,微微擡眼,與都天祿期待的目光相觸,不由露出笑靥調笑道:“這些可價值連城呢。”
都天祿看了眼字畫,複轉頭看他,語氣自然道:“所以才要給嘉瑞啊。”他酒窩裏如同盛滿了美酒一般,不然安嘉瑞怎麽會覺得自己已然被他醉倒了呢。
都天祿并不知道他所想,坦率的說出內心想法:“所有的,最好的,都給你。”哪怕我沒有,只要是你想要,我統統為你取來。都天祿的眼神分明是這樣說的。
他甚至不是在說情話,而是他就是如此想的。
一切美好的寶貴的東西都不及嘉瑞的萬分之一,他便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寶貴的珍寶。那他給予的這些東西又算什麽呢?不過是些俗物罷了,哪裏比的上嘉瑞的一根發絲呢?
恐怕剛被敲詐了一大筆的大汗不是這樣想的,他若是知道都天祿的想法,可能會把這個已然是昏君思維的都天祿回爐重造下。
安嘉瑞能看到那顆真摯的心,赤/裸而單純,是他所遇見過的最值得珍惜的人。
獨一無二而又閃閃發光,無時無刻不在對全天下說,我愛眼前這個人,我無比深愛眼前這個人,我願意為他,出生入死。
被這爛漫而純粹的愛意所激,安嘉瑞不由脫口而出:“晚上……”他微微停頓,似是問自己真的要這樣做嗎?
然後便在都天祿疑惑的目光中開口道:“晚上要來我房間嗎?”
什麽?等等?都天祿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眉頭一立,兇相一顯,轉頭環顧四周,除了落塔之外,并無他人。
幸好提前讓他們都下去了。落塔在一旁輕輕呼出一口氣。不然殿下肯定又要當場發作一波人,來掩飾他的羞惱。
都天祿見無人,便轉回頭來,身後不存在的尾巴瘋狂甩動,直叫安嘉瑞懷疑他是不是高興的傻了。才羞答答的道:“好……好呀。”
耳尖瞬間紅了,連脖子上都若有若無的泛起一層紅色。
安嘉瑞眸色漸沉。
都天祿尤在羞澀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待會去問巫拿些藥……”安嘉瑞簡直能看到他噌的一聲,立起的耳朵,微微晃動,可愛的不行。
都天祿聲音愈輕道:“我……”他“我”了幾聲,說不出下面的話,擡眼與安嘉瑞目光相接,這下臉上都浮起了一層薄紅,“唰”的一聲,不見了……
安嘉瑞看着眼前空蕩蕩的地方,眨了下眼睛,遲緩的看向落塔,有些不太确信。
落塔本不欲言,但看到安先生迷惑的表情,還是開口道:“殿下……”他垂下眼道:“去準備了。”
實在說不出口殿下是因為太激動了,忍不住去跑幾圈的事實。
要是說出來了,肯定會死的。落塔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橘子自己感覺超甜的~糖分超标警告!
明天見~
(* ̄︶ ̄)
另,晉江是不能寫肉的,露出羞澀又無奈的微笑。
41.晉江首發~
這一天的下午無比漫長, 又飛快流逝。
整個府邸難得的籠罩在一種莫名興奮的氛圍中, 連擦肩而過的奴仆們,都會飛快的來個眼神交流, 來确定最新的情報彼此知曉了沒有。
然後便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雖然當時現場确實沒有多餘的人,但是當都天祿興沖沖的跑去找巫,然後被巫砰的一聲拒之門外之後, 這便成了陽光下的小秘密, 大家都知道,但是誰也不說出口。
當時整個院子都回蕩着巫被羞辱了之後的怒吼聲:“我的藥好不好用你和安嘉瑞試試不就知道了?”
如果眼神也有重量的話,那當時都天祿就該被壓垮了。
但都天祿露出小酒窩,拿着藥,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渾不當回事, 對仆從看似尊敬實則一個勁的拿餘光看他的行為, 也無動于衷,全然沉浸在一股粉紅的氣氛中。
拿到藥的都天祿急匆匆的快步走去書房。
門一關, 就翻箱倒櫃的開始找珍藏了許久的小本本,把書房弄的一團亂,好不容易翻出最底下的珍藏。
拿到手之後, 臉上忍不住就露出了傻笑, 坐到椅子上, 翻開第一頁,入目的圖畫不仔細看,你都看不出這畫的是個人。
雖然畫風很需要領會精神, 但是勝在動作繁多而詳細,可謂是當代小黃/書裏的珍寶了。
都天祿聚精會神的又看了一遍。這時候他的耳朵倒是不紅了,就是看着看着就不由浮想聯翩,臉上的笑容愈加傻氣。
且不提他那邊春風蕩漾的畫風,再說回仍在前廳的安嘉瑞。
安嘉瑞微微一笑之後,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字畫中,滿懷欣賞而毫無羞澀之意。
落塔在一旁等了一會,見安嘉瑞似是準備就這樣沉浸在欣賞字畫中度過一整下午,按捺不住的開口道:“先生……”
安嘉瑞将目光從字畫中拔出來,側頭看落塔。
落塔還是那副恭謹的樣子,但難得的臉上有些躊躇之色,使安嘉瑞不由好奇心頓生:“怎麽了?”
落塔拿不準安先生到底是完全不懂還是真的如此有定力,但還是秉着一個奴仆的自我修養,毅然出聲道:“您不準備下嗎?”
安嘉瑞微微一愣,看着他的表情确認了落塔說的就是晚上那件事。
微微沉吟之後,安嘉瑞方帶着笑意道:“我覺得将軍會準備好的,不用我操心。”
居然真的是定力過人,落塔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是他……
等等,還是不要這樣設身處地了,感覺哪裏怪怪的。
落塔打個寒顫收回了跑偏的思路,看着擺滿前廳的物件,不由曲線救國道:“不若我先将這些放到先生私庫裏?先生也好回去準備下?”
安嘉瑞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落塔是在催他為晚上做準備。
老司機·安嘉瑞不由在心裏泛起一絲笑意,有些趣味的想,他還要怎麽準備?
這麽一想其實可以準備的東西還滿多的……
默默的揮去腦中需要打碼的東西,但安嘉瑞着實心動了,臉色卻不顯,有些矜持的道:“那便聽你的吧。”
待落塔吩咐完仆從将東西送回庫房,又悄無聲息的綴上了安嘉瑞身後。
夜色漸濃,府邸中卻不似往日那般平靜,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躁動浮動在人心間。
都天祿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新衣,襯出他腰細腿長肌肉分明,曲線完美,周身又無往日之兇悍氣質,讓人頓生親近之感。
身上還帶了些未幹的水汽,頭發幹脆的紮成了高馬尾,露出深邃的五官。
金瞳閃爍,與天上的繁星一般閃亮,毫不遜色。臉上尤帶些緊張之意,也無笑意,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邊,平添幾分柔意。
他在門口仿佛不經意的路過又路過,來回幾次,落塔有些看不下去。
剛想開口,都天祿已一個眼神如刀般插了過來,瞬間凍結了他未出口的話。
于是,落塔只好閉着嘴看都天祿在院子門口來回打轉,就是不往院子裏走。
生生的等到了月亮又爬上了一個高度。
都天祿終于邁進了院子,然後開始繞着院子打轉,目光期期艾艾的看着緊閉的門,一邊想我幹脆進去吧?另一邊馬上冒出來另一個想法:說不定嘉瑞還沒做好準備呢,還是再等等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沒做好準備……
落塔看着他這轉悠頻率,突然擔心,今晚殿下該不會不敢進去吧?
安嘉瑞在塌上小憩了一會,再次醒來的時候,室內還是靜悄悄的。
他不由有些疑惑,喊了聲落塔:“什麽時辰了?”
落塔在門口應了聲,目光不由落到了瞬間站直身體的都天祿身上。
都天祿臉色一正,也顧不上那些在他耳邊吵架的聲音,上前推開門,繞過屏風,和尤有些困倦之意的安嘉瑞對上了眼。
安嘉瑞只穿了一身白衣,愈發襯的他仙氣飄飄。
但此刻他剛睡醒,臉上尤殘留着些許困意,頭發有些淩亂的披散在身後,有幾縷發絲還黏在了臉頰上,睫毛微眨,直勾勾的看着都天祿,似有些疑惑。
這副樣子不似仙人而似稚子,天真又不諧世事,眼神中可以倒映出整個世界。
直讓都天祿一時失語,突然又躊躇了起來。
安嘉瑞使勁眨了眨眼,清醒了些,不由眼前一亮,都天祿很适合這樣張狂豔麗的顏色,襯的他氣勢如火,熊熊燃燒,灼燒了整片天空,使人除他之外再也看不到別人。
安嘉瑞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慢慢游走,對即将發生的事情突然萬分期待,美色可餐,簡直讓他食指大動。
他欣賞了一會,就看着都天祿在他的眼神下慢慢低下了頭,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嗯?安嘉瑞瞬間回憶起了他之前兩次在關鍵時候逃跑的身姿,略一思索,這送到嘴邊的烤鴨我還能讓他跑了?
遂從塌上走下來,赤腳走到了他身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低着頭,鼻音微重:“你又要跑了嗎?”
都天祿瞬間被他這副挽留的模樣給征服了,滿心皆是自責,他居然讓嘉瑞如此沒有安全感。
反手握住他拽着袖子的手,安撫道:“我只是……”他微微遲疑,一時間居然找不出好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
安嘉瑞沒聽到他的後續,擡眼看他,目光清澈,叫都天祿只覺得自己龌龊不堪,忍不住又想往後退。
安嘉瑞拽住了他,真心實意的委屈了起來,但卻不提此事,只是低頭輕輕說了句:“冷。”
都天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安嘉瑞赤腳站在地上,腳趾圓潤,小巧而白皙,怯生生的踩在地面上,竟顯出無邊風情。
都天祿喉結微動,目光沒有挪開,尤記得安嘉瑞說冷,伸手拎起他,兩三步放到了床上。
被生生提着放到床上的安嘉瑞,費了些力氣,才沒讓自己的表情扭曲起來,這難道就是一個可怕的直男嗎?就算不是公主抱?也不用如此不解風情的拎着他吧?
都天祿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将安嘉瑞妥帖的放到床上之後,赤/裸的腳懸在空中,輕輕晃動,腳背的弧度,腳趾的圓潤,都叫他移不開眼。
他如同着魔般,單膝下跪,捧起了安嘉瑞的腳。
安嘉瑞忍不住縮了縮腳,都天祿便随着他的動作,狀似不經意的劃過他的腳背。觸碰處溫暖又柔滑,他眸色轉深,更是無法從他腳上移開。
安嘉瑞有些驚訝,還有些暗戳戳的期待,難道上一秒還是一個鋼鐵直男的都天祿,這麽快就朽木開竅了?
都天祿凝視着他的腳,久久沒有動作。
安嘉瑞忍不住輕輕晃動了下腳。
都天祿看着他的動作,終于開始了下一步,他……從兜裏掏出一雙襪子,小心的幫安嘉瑞穿上了。
……
安嘉瑞的心情很平靜,甚至覺得已然看破了人生,但有一個問題他一定要問!
“你兜裏為什麽裝了雙襪子?”
都天祿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你的襪子……我來還給你。”
嗯???細思恐極的安嘉瑞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都天祿欣賞完安嘉瑞穿好了襪子的腳,擡眼看見了他的表情,沉默了兩秒,反應了過來,語速飛快道:“我有次穿錯了……”
安嘉瑞看着他那雙跟他完全不是一個尺碼的腳,陷入了沉默。
都天祿似是意識到自己不僅沒有解釋清楚,還越描越黑了,忙道:“我是說,有一次拿錯了,穿不上,本來想還給你,但是一直有事耽誤了……”
別說了,越說越可疑了。安嘉瑞看着他,不做聲。
都天祿慢慢停下了口中的話,似乎意識到自己依舊在越描越黑,但看到安嘉瑞的目光,包容而又溫和。
他下意識的俯身上前,和他交換了一個吻。
溫馨而毫無欲念。
待雙唇分離時,他已然是環着安嘉瑞的腰,頭靠在他耳邊,把安嘉瑞摟進了懷裏的姿勢,還裝作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模樣。
安嘉瑞有些失笑,側頭在他脖頸間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牙印,恍如一個标記。
都天祿心裏滿是歡喜,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享受着好像擁有了全世界般的感覺。
誰也不能将他從我懷裏奪走。這樣想着,他又和安嘉瑞目光相對,微微低下頭,再次交換了一個深吻。
一切都剛剛好,你愛的人他也愛你,一切都發于情,且心知肚明的準備着下一步。
安嘉瑞一邊享受着這個滿懷愛意的吻,一邊輕輕伸手解開了他的扣子,從下到上,緩慢而穩定。
說來神奇,他至今不會穿這個時代的衣服,實在太過繁瑣,但他已然能完全不看就熟練的解開都天祿衣服的扣子了。
都天祿手也沒閑着,忙着從袖子裏掏東西呢。
待他摸索半天終于摸到了,忙歡快的結束了這個吻,舉起手裏的寶貝給安嘉瑞看:“嘉瑞……”聲音纏綿而又滿懷期待。
被毫不留情的抽舌離開的安嘉瑞,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一本灰撲撲的書,看上去很正常。
都天祿正興奮着呢,完全沒注意到安嘉瑞的表情,興沖沖的翻開一頁,獻寶似的遞給安嘉瑞。
安嘉瑞費了些勁,用上了想象力,終于明白這就是之前他說的小黃/書,看過高清真人版的安嘉瑞,對這種還要自己腦補的原始版本沒什麽興趣,但觸及都天祿分享寶貝的表情,還是接過小黃書,準備敷衍一下就進入下一環節。
未料,都天祿跟着側過頭,跟他擠在一起,看起了書。
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跟他評判姿勢,科普動作……
安嘉瑞心裏有一萬個卧槽,硬生生忍住了。
他側頭看都天祿,看的出來,他是認真的,想和他一起學習。
這時候他的耳尖倒是不紅了,別說耳尖了,連學習的态度都十分認真,評判起來頭頭是道,似乎已經想過無數次。
安嘉瑞能怎麽辦呢?還不是就這樣寵着?
好不容易等這本書翻到了末尾,終于結束了這場酷刑,安嘉瑞琢磨着這下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吧?
都天祿又開始在袖子裏摸索 ,直看的他心驚膽戰,深怕他再拿出一本書來一起學習。
遂俯身,按住了他的動作,兩人近在咫尺,他微微舔了一口都天祿裸露的皮膚,場景妖而不豔,都天祿不由停下了摸索的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安嘉瑞微微一笑,笑容中似有無限情意,又似誘惑人心。直叫人挪不開眼神,只想跟着他在極樂中沉淪。
都天祿眨了眨眼,然後開始更使勁的摸索。
安嘉瑞……他無話可說,默默松開了手,靠到一旁的床柱上,冷靜的看着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個藥瓶來。
然後都天祿沖他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再次獻寶道:“這個是巫研究出來的……”
你居然真的讓巫去研究這個了?安嘉瑞目光有一瞬間呆滞,不敢想象他是如何跟巫說的。
都天祿已然失去了察言觀色的技能,全身心投入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裏,臉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道:“我來幫你塗抹吧?”
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些羞澀又有些激動,還有些歡喜,但唯獨沒有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安嘉瑞沉默了一瞬,意識到了什麽:“這個塗抹到?”
都天祿撿起被丢到一旁的書,亮晶晶的指着一個部位,抿着嘴露出小酒窩,看着安嘉瑞笑。
安嘉瑞看了眼,忍住了嘆氣的念頭,別吓到都天祿了,他本來就容易逃跑,別到時候一嘆氣,溜了。
他拿過書,試探的道:“我幫你塗?”
都天祿疑惑了片刻,還是沒明白,以為安嘉瑞不知道他指的是啥,紅着耳尖道:“下面的塗這個……”
他與安嘉瑞雙目相接,突然明白了過來,臉唰的一下白了,連耳尖都煞白煞白的,沒有一絲顏色,倒退到靠着床柱,方才不敢置信道:“嘉瑞……你要在上面?”
安嘉瑞看着他這麽劇烈的反應,覺得自己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現在好像不是很合适說這個話題?
安嘉瑞雖然沒有回答,但是都天祿看着他的表情,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眨了兩下,臉皺成了一團,抿緊了唇,顯出一副委屈之色,片刻即逝,臉色變的正經了起來,看着安嘉瑞,一時間有幾分他從未見過的淩冽之色。
“嘉瑞……“他停頓了片刻,方認真道:“草原上的規矩,弱者臣服,強者擁有一切。”
他咬了咬唇,唇間泛着一絲白,卻絲毫不肯讓步:“我才是上面那個!我比你強!”
安嘉瑞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想,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至少現在他可以确定在這場毫無硝煙的戰場上,他離壓制都天祿,戰勝都天祿還有一百步的距離,而不是一步之遙了。
見安嘉瑞臉色清冷的不開口,都天祿卻罕見的沒有讓步,反而又強調了一遍:“嘉瑞,我喜歡你,心悅于你,但是這不意味着我會……”他沉默片刻還是說出了口:“不意味着我會雌伏于你。”他似想說些什麽,又忍住了沒說出口。
安嘉瑞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顯出幾分弱勢來。
都天祿手指微動,想抱一抱他,想安慰他,但生生忍住了,試圖跟他講道理:“我和你結契,你是我的契弟,大家都知道。”
“都知道你是我的。”他未盡之語是,你是我的,而我主宰你。這便是我們的關系。
思及嘉瑞的性格,他沒有說出口,但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在表達這個意思。
這個關系既束縛了他們,又給予他安全感,讓他有掌握住安嘉瑞的真實感,一旦反手,他無法想象。在這段關系裏,他不是主導者,那他便已經失去了一半的嘉瑞,若嘉瑞占據了主動,他一定會離我而去的!
他是如此的堅決的認為,并發自內心的拒絕安嘉瑞的提議。
不止是因為他缺乏安全感,也是因為在草原中默認的,強者擁有弱者,而弱者臣服于強者。
他們之間毫無疑問,他是強者,嘉瑞是弱者,他知道承認自己是弱者并不容易,可這是事實。
他是草原上長大的男人,清楚的知道,遵循着草原的規則方能在鬥争中活下去。所有試圖挑戰草原規則的人都已被大地掩埋,唯有順從這些規則,方能在草原上活的夠久,活的夠強。
氣氛慢慢冷卻了下來。
都天祿站起身,聲音微沉道:“嘉瑞,我不會逼你,但最終,我們都要面對現實。”
他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間。
徒留安嘉瑞一個人靠在床柱邊,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落塔萬萬沒想到,這一天的晚上,居然會看見殿下冷着臉從卧室走出來。
他一時楞的沒敢上前,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事,才能讓殿下在與安先生相處時露出這般表情。
都天祿擡眼看了眼落塔,落塔一激靈,垂首走到他身邊,聆聽教訓。
但殿下沉默了片刻,卻只道了一句:“照顧好嘉瑞。”
他停下話頭,似想說些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邁步離開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
頂上鍋蓋,委屈的大聲道:弱攻強受!
橘子堅定的認為:真正的強受是不可能在開始就坦然接受自己在下方的事實的
必須誘之以色,動之以情~
交鋒,對峙,壓制,遂成好事~
但好歹他們已經兩情相悅了呀~
只待其中一人在壓制中勝出,然後: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 ̄︶ ̄)
明天見~
42.請支持正版~
樹影清幽, 假山成雙, 小徑兩旁是被修剪的恰到好處的草坪,點綴着朵朵奇花, 在綠葉的襯托下, 或粉或紅,肆意盛開, 在方寸之地間獨放光芒。
一片靜谧中,自然的音樂悄悄響起, 鳥兒的吟唱聲, 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花兒抖動花瓣聲, 混成美妙的歌聲,獨自奏響。
直到遠方傳來了大汗爽朗的笑聲, 伴随着郁溫綸低沉的男聲慢慢插/入了這曲歌聲中, 剎那間喧賓奪主, 只餘他們二人的聲音輕輕的回蕩。
牧奪多走近小徑, 黑發被草草的紮在身後, 昂首邁步,走動間有虎嘯山林之态;郁溫綸跟在一旁,舉止恭謹, 面目含笑,有清風拂面之感, 使人頓生好感。
牧奪多放慢了些腳步, 尤帶笑意道:“辭國人不守禮起來可比我們這些蠻夷可怕多了。”
郁溫綸朗聲一笑, 其不屑和随性幾欲噴薄而出:“敗軍之犬為了活命,自是什麽都做的出來。”
牧奪多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百花齊放的景色,不由贊同道:“竟也妄敢肖想我家麒麟。”
郁溫綸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麽,對大汗笑道:“慎昭昭此人,臣曾有幸見過她一面,其貌絕色,其态撩人,姿容過人,确是世間罕見。“
他微一沉吟,似好奇般道:“也不知殿下此次西征辭國,是否與她有了什麽牽扯?不然何以辭國忽有此念?”
牧奪多聞言,搖了搖頭,語氣肯定的對郁溫綸道:“他能和辭國太後有什麽牽連?無非是辭國想借和親來博得一絲喘息之機罷了。”
郁溫綸側頭看那廣闊天地,打趣道:“若是殿下亦被美貌所動?”
牧奪多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溫綸也贊同此事?”
郁溫綸含笑點頭,不慌不忙道:“殿下總歸還是要有個後代,不然恐日後則多生波瀾。”
他看了眼牧奪多的表情,接着道:“況,而今內患未除,還不到一舉平定中原之際。不如先行暫緩之策,安撫辭國,以待良機。”
牧奪多臉色不變,仍是和煦之色,但目光卻緩緩投向他,銳利而一針見血,似要看透人心。
郁溫綸在牧奪多的眼神剖析下,仍笑容未變,目光坦蕩,毫無所懼。
半晌,牧奪多收回眼神,朝前走去,還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溫綸,我非是不懂。然,天祿……”
他似想說些什麽,但遠處有個熟悉的人影大步朝他走來,讓他不由咽下了嘴中的話,慢慢揚起了眉。
都天祿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哀樂,大步走到牧奪多身邊,瞥了眼郁溫綸,也不開口。
郁溫綸微微一笑,行了一禮,方道:“大汗,既殿下有事找你,那臣先行告退。”
牧奪多颔首,見郁溫綸恭謹的退下了。方沒好氣的轉頭看都天祿:“你又怎麽了?”
都天祿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沉着臉,不答話。
這孩子怎麽越大越不着人喜歡?
牧奪多看着他那副臭臉,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倒是琢磨開了,昨晚在卧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是被安嘉瑞打了?
他領着都天祿回了宮殿,揮手撤退了仆從,親手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涼茶:“瞧你這臉色,去去火氣。”
都天祿眼睛都不眨,一口就給幹了,然後“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讓牧奪多再給他倒一杯,毫不客氣。
牧奪多也不生氣,笑眯眯的又給他倒了一杯,看他又一口幹了,笑眯眯的又倒了一杯。
都天祿就拿眼睛斜他。
牧奪多才放下茶杯,做到他邊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問:“所以……發生了什麽?”
都天祿氣哼哼的不說話。
牧奪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道:“你呀,就是個小孩子脾氣。結契之後,哪有不鬧點矛盾的?”
都天祿聞言便露出一個冷笑,不悅道:“大兄,知道你把釘子埋我身邊,也不用這麽大大方方的講出來吧?”
牧奪多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就當沒聽見。”
他眉目舒展,俨然是貼心大哥哥的模樣,還友好建議道:“要不我重問一次?”
都天祿看了他半晌,禮尚往來道:“上次你與嫂嫂談的怎麽樣?”
牧奪多臉色一僵,有些狼狽的側頭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喝幹了。
都天祿收回幸災樂禍的眼神,無精打采道:“你與嫂嫂到底是怎麽回事?”
牧奪多砸吧了下嘴裏苦澀的滋味,又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幹了。方才道:“夫妻之間的小摩擦而已。”
都天祿不信的眼神已然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