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天前
春寒料峭,一早天氣就顯得比昨日還要冷。
鬧鐘響翻天,床上的單佑琳睡得安穩,根本理都不理。
「佑琳。」一只男性的手把鬧鐘按掉,房內恢複平靜。
久久,單佑琳睡意依然濃厚的聲音自被窩裏傳出,「嗯?」
「起床了。」溫暖的手指撫過她的頭發,指腹輕輕滑過她的臉頰。
「嗯。」她抓住那人的手,臉頰磨蹭他的掌心。
「起床了,快遲到了。」
她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眼,當惺忪睡眼看見坐在床沿、溫柔的俯視自己的男朋友時,忍不住笑了。
男子也微微一笑,将她自被窩裏拉起來。
「幾點了?」她伸了個懶腰,「媽啊!好冷。」
「昨天氣象報告說今天寒流會來。」他邊說邊抖開披肩,披在她感受到寒意的肩上,「五點半。」
瞌睡蟲瞬間跑光光,單佑琳跳下床,沖進浴室。
「啊!啊!啊!要遲到了。」
男子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禁大笑。
「關仲弦,你笑我!」她的聲音從浴室裏飄了出來。
「快點梳洗,我幫妳打包早餐。」關仲弦語帶笑意的說。
「嗯。」單佑琳一邊刷牙一邊想着今天的工作內容,用冷到透骨的水洗過臉後,總算是真正的清醒了。
換好衣服,她沖出房間,看見他正把早餐裝進袋子裏。
「我得出門了。」
今天有人會送花到展場,她得先去等着,一刻也不耽誤的将花送進冰庫,否則展覽途中花若是枯萎,那可就慘了。
「早餐。」關仲弦在她背起背包時,将早餐放了進去。「別忘了吃,小心騎車。」
單佑琳穿好鞋子,轉身,仰望着他,眼眸映着他含笑的面容,「你上班也小心。」
「嗯。」他低頭,吻住她。
好一會兒,兩人分開,目光熱烈的交纏。
關仲弦嘆息一聲,額頭輕輕貼着她微涼的額頭,無言的挽留她。
她輕嘆一口氣,依依不舍的說:「真的走了。」
他松開與她緊握的手,目送她離開。
平凡的一天,就此拉開序幕。
***
單佑琳很幸運,一路順暢的趕到展場,卻發現一天到晚都遲到的老板竟然準時等在門口,已經在指揮卸下今天必須用的花材了。
「老板。」她站在老板旁邊,戰戰兢兢的出聲,「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現在才早上六點半耶!
老板頂着一頭亂發,打了個呵欠,淺藍色鏡框後的浮腫雙眼因睡意而瞇成一條線,看了下單佑琳,「昨天有人跟我說,展場裏的一分一秒都是錢,叫我早點來插花,不然以我的時間表,一定趕不及在展覽之前插好花。」
「噢。」單佑琳心想,能讓老板這麽認命又聽話的人,也只有他相交多年的女朋友了。「你到旁邊去吧!我來弄這些東西,你想辦法讓自己清醒。」
「沒關系,我很清醒。」
單佑琳無奈的嘆口氣,「你這樣子叫做清醒?」她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幾?」
老板皺起眉頭,直盯着她的手指,盯到都快成了鬥雞眼,「呃……」
「快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叫你。」她趕蒼蠅似的不斷揮手。
「謝啦!」老板不再有異議,走到一旁,在紅地毯上坐下,靠着牆,頭一偏,就睡着了。
單佑琳拍拍手,「大家早啊!」
「早,小單,來,這堆給妳。」貨車司機指着一旁綑成一團的花束,「還沒去刺,自己小心。」
「Roger。」單佑琳行了個禮,将花束搬進展場。
這一忙,忙到了七點半,一些參展的廠商、工作人員,還有燈光舞臺設計的人員陸續來到展場,當然,還有一些是在這裏過夜的人員。
整個展場熱鬧了起來,都在為了五天後的車展做準備。
這時,老板慢慢的來到單佑琳的身邊,有氣無力的問:「妳都搬進來了?」
「對啊!你還好吧?老板。」她微微擡頭,看見老板一副還沒完全清醒的模樣,覺得他等等說不定又會因為缺乏睡眠而倒下。
「還好。」老板皺着眉頭,盯着那個放在展場大門口的花器。「妳還記得這次的主題是什麽嗎?」
「花與美與汽車。」
「嗯。」老板搔了搔頭,陷入沉思。
眼看老板進入忘我的境界,單佑琳也不打擾他,徑自處理手邊的花朵。
「別想了,再想他有什麽用呢?」
她因為旁邊傳來的說話聲而頓住,轉頭,看見幾名身着套裝的女孩圍着一個坐在椅子上、頻頻拭淚的女孩。
「那個臭男人有什麽好想的呢?妳再想,他也不會回來。」
「當然不會回來,他敢回來,我們打斷他的雙腿跟小雞雞!」
名叫小草的女孩好不容易暫停哭泣,又被激得落淚。
啊,原來是失戀。
單佑琳将花束包好,看看一旁對着花器發愣、尋找靈感的老板,知道他一時半刻還回不了神,便偷偷拿了幾朵盛開的粉紅玫瑰,去掉尖刺,走到那群女孩的身邊。
「早安。」她露出微笑,打招呼。
幾名女孩全都看向她。
「單姊……」
「這是今天早上才摘的新鮮玫瑰,送妳們。」單佑琳将手中的玫瑰遞上前,「希望妳們這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單姊……」小草哭哭啼啼的接過花,因應上班而化的妝容花成一團,分不清哪裏才是真實的膚色。
單佑琳輕嘆口氣,「好啦,去洗手間洗一洗臉,振作起來。」
「嗯……」小草起身,無精打采的離開。
在場的女孩們按捺不住,紛紛發出不平之鳴。
「單姊,妳不知道,小草的男朋友竟然劈腿,而且好久之前就開始了,只是小草不知道,還一直以為他們的感情很穩定,昨天晚上小草想給她男朋友一個驚喜,才發現事實。」
「是啊!太過分了啦!他有了小草,怎麽可以跟別的女生在一起?」
「男人一點也不可靠,小草就是太信任她男朋友了。」
「最好是像我一樣,一小時查一次勤,哼,我男朋友若是敢劈腿,我就斬斷他的小雞雞。」
「啊,那就這麽決定好了,晚上No.18集合,我們帶着小草去狂歡。」
「好啊,好啊!轉換一下心情,搞不好可以遇到更好的男人呢!」
「單姊,妳要去嗎?」
「一起去吧!單姊。」
「不了,我晚上有約會。」單佑琳笑着拒絕。
「咦?約會?!」
「單姊,難……難道妳有男朋友了?」
單佑琳伸出食指,搔了搔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輕點一下頭,「嗯。」
「啊?!」幾個女孩異口同聲,爆出驚呼,「天啊!單姊竟然有男朋友!」
「有那麽值得訝異嗎?」單佑琳好笑的問。
「我們都以為單姊沒有男朋友。」
「是啊,我們還以為單姊是那種抱持不婚主義的人呢!」
她看起來有那麽拒人于千裏之外嗎?
單佑琳呆了呆,随即笑問:「我還好吧?」
「單姊,妳跟妳的男朋友交往多久啦?」
瞬間,讨伐大會變成了八卦大會。
「我們交往五年了。」為了滿足這些小妹妹的好奇心,她只好有問必答。
「五年?!天啊!那是快一輩子了吧!我跟男人交往,最長只有三個月。」
「三個月很長嗎?」單佑琳真搞不懂這些小妹妹的想法。「五年也不長啊,一眨眼就到了。」
「單姊,人家說交往七天就可以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妳喜歡的人了,妳竟然可以交往五年,那真的是太長了。」
「單姊,妳果然是上一個世代的人種啊!」
「單姊,妳男朋友長得帥嗎?高不高?收入好不好?」
「我男朋友……」單佑琳一時之間也很難形容自己男朋友的外貌,「他……他是做保全的。」
「保全?!」
「是像大樓警衛那種的嗎?」
「還是像電視上那種╳╳保全集團的人員,可以配槍的啊?」
小妹妹們顯然搞不清楚警衛跟保全的權責範圍有何差別,妳一言、我一語,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突然,單佑琳覺得她們活像是肚子餓得咕咕叫,要母雞喂食的小雞,不由得輕咳幾聲,借以壓抑湧上來的笑意,并出聲制止她們繼續想歪。
「都不是。」
女孩們都住口,專注的看着單佑琳,等待她公布正确答案。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做哪一類的保全耶!應該是更接近保镖吧!」單佑琳并沒有仔細問過男友的工作內容。
「噢……」
「單姊,妳這樣太不關心妳男朋友了啦!」
呃……不知道很正常啊!隔行如隔山嘛!單佑琳心想。
「這樣你們還能交往五年?單姊,妳是不是被他騙了?」
騙?有那麽嚴重嗎?只是不清楚男朋友的工作內容而已……單佑琳不解。
「單姊,妳帶男朋友跟我們一起去No.18啊!我們幫妳看他。」
喝!現在看也來不及了吧?他們都交往五年了,該吃的也吃了,該做的都做了……
單佑琳心裏碎碎唸,嘴巴也沒閑着,「不了,妳們好好的玩,有我在,妳們會顧慮我,而且今天主要的目的不是要安慰小草嗎?」
「小草出來了。」
有人眼尖,看見即使補了妝還是顯得憔悴的小草走出洗手間。
「該上班了,該上班了。」
女孩們朝單佑琳點頭示意,簇擁着小草離去。
單佑琳站在原地,輕輕的嘆口氣。
***
「然後呢?」關仲弦将鹵好的牛肉切成片,裝盤,拿起一片,放進一旁炒菜的單佑琳的嘴裏。「如何?」
「然後就開始忙啦!不過中午休息時間我有偷偷問小草,她跟她男朋友交往多久?」單佑琳咀嚼幾下,點點頭,「嗯,很入味,也不會太辣,真好吃。」
他伸手抹去沾在她嘴角的醬汁,「吃飯帶便當。」
她朝他扮了個鬼臉,用鹽巴調味,再翻炒幾下,便将青菜起鍋。
「這個順便。」
「嗯。」他端着剛炒好的青菜和牛肉切片走出廚房,放到餐桌上,「結果呢?妳還沒講完。」
單佑琳跟在他的身後,端着熱湯來到餐桌旁,輕輕放下,「結果你猜,她跟她男朋友交往多久了?」
「我怎麽知道?」關仲弦盛了一碗貓食,放在兩人的腳邊。
一只灰色的虎紋貓搖着長尾巴,先繞過女主人的小腿,再繞過男主人的小腿,最後在碗盤前趴下,安靜的吃着自己的餐食。
「猜一下啊!」單佑琳邊說邊坐下。
「妳說過,他們的感情感覺上很穩定?」他幫她和自己盛飯。
「嗯。」她接過他遞過來的碗,點了下頭。
「那……三年?」關仲弦随便猜了個數字。
單佑琳搖頭。
「七年之癢?」他再猜。
她再次搖頭。「一個月。」
關仲弦被嘴裏的飯噎到,連咳了幾下,「啊?一個月?」
「嗯哼。」她遞了張紙巾給他。
他擦擦嘴,沉默了好一會兒,「現在的小朋友啊……我公司有個小弟也是這樣,他可以到夜店和KTV玩通宵,有時跟女生看上眼,在KTV的廁所就做了,然後頂着熊貓眼來上班,一整天都處于恍神狀态。我問他,這樣很好玩嗎?他竟然說,不這麽做就會退流行。再問他,會不會和這種跟自己有過一夜情的女生交往?他反而說不會,因為那都只是玩玩……」
「所以交往一個月覺得感情穩定,發現劈腿哭得很傷心也是自然的。」單佑琳的表情很複雜,說不清是好笑還是煩惱。
沉默更久,關仲弦才感嘆的開口,「人家說三年一代溝,果然是真的。不過從好的方向來看,才一個月就看清楚一個人,這樣是很值得的。」
「現在的小朋友也許比我們都還有看人的眼光。」
「妳這兩天還要再去展場?」他改變話題。
「嗯,老板還是沒把花器弄好。」單佑琳看了他一眼,眉頭微挑,笑問:「怎麽了?有事?」
「沒有,我在想,明天下午我休假,想帶些茶點給女朋友的話,該到哪裏找她?」關仲弦也回她一笑,眼底有着深切的情感。
「啊,那你可能要大失血了,展場裏的人那麽多,你只送我一個,會被笑的。」她輕撫着吃完晚餐、躍上膝蓋的貓兒,提醒道。
他伸出手,擦拭她頰邊不經意留下的菜渣。「那也無妨。想吃什麽?我接受點餐。」言下之意是他明天要親自做茶點,讓女朋友一飽口福。
單佑琳白他一眼,「晚點再想吧!我現在還在吃晚餐,哪想得到明天的事呢?」
關仲弦笑了,摸了摸趴在她膝上的貓兒,然後繼續吃飯。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很快便吃完了晚餐。
餐後,他們一人洗碗,一人擦幹,動作流暢,默契十足,好像已經相處了一輩子。
貓兒輕叫一聲,打了個好大的呵欠,半瞇着眼的慵懶模樣十分可愛。
「小老頭愛睏了。」單佑琳看了眼窩在自己專屬地盤的貓兒,笑道。
「牠無時無刻不愛睏吧?」關仲弦撕了張紙巾,仔細的擦幹她濕漉漉的手,然後雙手包住她的手,想要驅走她指尖的冰冷。
她微仰起頭,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心底湧現一股柔軟的情感,瞬間軟化了她的眉眼。
他低頭,抵着她的額頭,「怎麽了?」
「我才要問你怎麽了。」她彈了下他的臉頰。
「我哥前一陣子結婚了。」
婚禮進行到最後,現場所有的人差點都被抓進警察局,他因為遲到,沒有見到火并最厲害的時候,幸運的沒被波及。
兄長的新娘跟他們家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那樣的場面發生,只是在喜氣洋洋的結婚會場上打架,真的很像他老哥的作風。
想到那場像鬧劇的婚禮,關仲弦就一臉無奈。
單佑琳拉着他,來到客廳,坐在那張他們兩個人一起挑購的單人大沙發上。
「你哥結婚了?這陣子好多人結婚啊……」她微微訝異,「景氣真的很差,連我姊都結婚了。」
只是舉行婚禮當天,穿得美美的她被打昏,醒來後婚禮老早就結束了。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當招待,卻差點進到醫院。
「景氣真的很差,這是全球性的問題。」關仲弦神情怪異的看着她。
單佑琳察覺到男友怪異的目光,于是問道:「怎麽了?」
「我不知道妳有姊姊。」他拿起遙控器,從第一臺轉到第一百臺,然後聽見她彈了下手指,便停止轉動頻道的動作。
這是他們常玩的小游戲,如果剛好停在鎖碼臺,兩人就會一整晚取笑對方不專業、思想有問題,有時他們會靜靜的看電視,交換今天上班的心得或閑聊,最後在細密的親吻與擁抱中結束夜晚。
偶爾他們也會打打在線游戲,不過她是個徹底的游戲白癡,常常一個不注意便死亡回城,一個任務可以打三天都打不完,因此常被他取笑,而不同于她的手殘,男生也許天生就是對玩游戲比較拿手,他玩起在線游戲,顯得游刃有餘、得心應手。
「咦?」單佑琳的态度變得不自然,「我沒提過嗎?」
「是啊!」關仲弦淡淡的回應,不甚在意這件事情,「看料理東西軍?」
「好。」她在他的懷裏調整位置,伸長雙腿,舒适的籲了口氣,随即深吸一口氣,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促使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也該節省一下開銷了?畢竟……都五年了,我們的工作也都很穩定……」她愈說愈遲疑,最後話都含在嘴裏。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意會她話裏的意思,不由得為之震驚,沉默良久。
單佑琳原本脫口說出這些話的後悔,因為他的遲疑而消失,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篤定取代了。
她離開他的懷抱,感到一陣冰涼隐約侵襲了她心底那塊溫暖的地方。
關仲弦意識到她的反應,連忙拉住她的手,笑道:「沒錯,也是時候了。」
她瞇起眼,看着他,「你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他坐正身子,望着她,知道自己傷了她。
「找個時間,我們去拜見妳的家人。」
這下子換單佑琳瞪大雙眼,沉默半晌才開口,「見我家人做什麽?」
「我們要結婚,不是要先會見對方家人嗎?」關仲弦反問。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一會兒,「那我們也應該先見你的家人吧?」
「是嗎?女士優先啊!」他直覺避開這個問題。
她掙脫他的手,起身。
「佑琳?」
單佑琳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挑明了問,「你在躲什麽?怕我見你的家人?」
「那也是見過妳的家人,讓他們同意我娶妳之後的事,不是嗎?」關仲弦一頓,「我覺得妳也在躲避我見妳的家人,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她的聲音大了起來,「我看你是因為不想結婚,剛剛才會遲疑的吧?」
他皺起眉頭,「我沒有遲疑,只是吓到了,我沒想到我們之間會是……」
「會是怎樣?」
「會是妳先提出這件事。」關仲弦也站起身,搔了搔剪得極短的頭發,「這種事……不是都該由男人開口的嗎?」
單佑琳點點頭,壓抑不住滿心的焦慮與懊惱,「你是在說我猴急嗎?」
「佑琳,冷靜點。」
她瞪着他。
關仲弦嘆口氣,不悅的開口,「那麽我說要拜見妳的家人時,為什麽妳也遲疑了?」
「我哪有?我只是希望先見你的父母,跟你的家人見見面、聊聊天……」
「我也是一樣的。」她閃躲的态度太過明顯,讓關仲弦更加不高興,「再說,我怎麽覺得妳根本不想把我介紹給妳的家人認識?我們認識那麽久,我今天才知道妳有姊姊……」
要翻舊帳,是吧?
來啊!
她火冒三丈的打斷他的話,「你也想把我藏起來吧?你哥結婚,你為什麽沒有找我去?我有那麽見不得人嗎?」
「那根本不是問題,我們現在談的是會見雙方家人的事,妳扯那麽遠做什麽?」
「就是這個問題,不是嗎?」單佑琳眼眶微熱,嘴唇一抿,抖着聲音問:「說到底,你根本不想結婚,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