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将最後一盆金魚草擺好,月牙輕呼了一口氣。
作為地獄地獄輔佐官鬼燈大人的得力助手,月牙自然也肩負起在鬼燈忙于地獄事務沒有時間管理金魚草時幫忙照顧金魚草的重任。
院中一排排的金魚草長大了嘴巴好像在呼吸,月牙手撐着下巴點了點其中一朵金魚草。
在鬼燈手下工作了足有五百年,但是月牙依舊對鬼燈喜愛非常的金魚草難以接受,原因無它,實在是金魚草這東西長的未免太過非人類。
但是鬼燈卻對這種既像植物又像金魚的物種喜愛非常實在是讓月牙有些費解。
将金魚草的事情處理好,月牙便朝着處理各項事務的閻羅殿走去。
閻羅殿依舊吵吵嚷嚷,身為十殿閻羅之一的閻魔大王頭疼的坐在中央的主位上硬着頭皮處理着地獄的各項事務,桌子上的紙張文件堆積如山,而身為閻魔大王輔佐官的鬼燈卻不見蹤影。
待看到進了大殿的月牙,閻羅大王瞬間便露出了求救的神情。
明明長了一副雄偉兇悍的模樣,性格卻是敦厚又溫吞一副老好人的性子,和自己座下的輔佐官鬼燈相比,閻魔一點也不像是地獄之王。反倒是鬼燈因此被地獄的獄卒們戲稱為“地獄的幕後掌控者”。
“終于來了啊!月牙君!”
閻魔大王看到月牙高興的很,因為在他處理不完事務的時候,除了鬼燈便是月牙為他分擔一點了,甚至閻魔對月牙要更加重視幾分,因為最起碼月牙并不會在他完不成政務的時候拿着狼牙棒追着他打。
月牙無奈的嘆口氣,對于閻魔大王的求助的視線忽略不見開始問起了鬼燈的消息。
“閻魔大王,鬼燈大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閻魔大王看起來也不知道,露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神色,只是按他的面孔和身軀着實有種驚悚之感。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這幾百年地獄的死亡人數總是不對勁,鬼燈君去查看生死簿之後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閻魔大王一邊回憶一邊說,像是想到了鬼燈發怒時恐怖的模樣,閻魔大王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倒不稀奇,鬼燈發怒的确是很恐怖的,有幸觀摩過幾次鬼燈發怒的月牙深有體會。
就在這時,兩人商讨着的主角鬼燈已經帶着一身烏雲密布的氣勢踏進了閻羅殿。
鬼燈的表情實在過于駭人,按照地獄中某些獄卒的話來說,鬼燈大人是僅憑眼神便足以吓退各種妖魔鬼怪。而月牙深以為然。
當初彼岸花将月牙拜托給鬼燈的時候,月牙最開始的幾年在鬼燈手下可以說是倍受磋磨也不為過。不過辛苦之後也有回報,身為地獄不多見的妖怪獄卒,月牙在鬼畜的鬼燈手下磨練之後辦事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強。
“鬼燈大人,您回來了。”月牙垂首恭敬地說。
“啊。”鬼燈點頭應了一聲,不知怎樣從身後掏出了一個狼牙棒直直的抵上了閻魔大王的下巴。
閻魔吓得額頭上冷汗直冒,驚恐的想要将抵在自己下巴上的狼牙棒移開,但是看到鬼燈恐怖的眼神閻魔瞬間就慫了起來,幹笑着看着鬼燈問道。
“這是怎麽了?有……有話好好說嘛鬼燈君。”
鬼燈心情不佳,看着閻魔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這幾百年間地獄死亡人口為何總對不上數的緣故,月牙站在一邊旁聽倒也明白了幾分。
“現世現在正是戰亂四起的時候,地獄本來就事務繁忙,但是我看了看這幾百年的生死簿卻發現好多人的死亡日期對不上號。”
鬼燈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神繼續陰沉地瞪着看着本該掌握生死簿的閻魔,閻魔摸摸後腦勺朝着自己恐怖的下屬露出了讨好的笑意。
“鬼燈君,不要生氣嘛。”
“我立刻解決!立刻解決!”
聽到閻魔大王這樣和稀泥的話鬼燈臉上的表情更為不爽,“看來是我這些年對您過于放松了,這件事的造成的後果閻魔大王您不會不知道吧。”
這件事的确重要,如果地獄的亡者出現混亂,不應該死的人死了,應該死的人卻活着沒有到地獄受刑只會加重地獄事務的負擔,也無怪乎地獄這些年事務繁重好像沒個盡頭。
“既……既然這樣,鬼燈君,你說怎麽處理呢?”閻魔幹笑兩聲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鬼燈,“不如我們派上一名獄卒去現世尋找一下生死簿對不上的緣由?”
“您去嗎?”鬼燈黑着臉,将抵着閻魔的狼牙棒放了下來,冷笑一聲。
“地獄現在多缺人手閻魔大人不知道嗎?”
“這……這個。”
實在過于害怕自己鬼畜的下屬,閻魔眼睛亂轉四處看着周圍的獄卒準備抓個現成的壯丁,但是除了離他最近的月牙,其他獄卒早已經見勢不妙遠遠的躲在了大殿的柱子後面。
閻魔無奈之下只好将還沒反應過來的月牙推了推。
“月牙君一定可以的!”
說完還煞有介事的拍了拍月牙的肩膀對鬼燈說:“鬼燈,這可是你一力提拔上來的下屬,你還不信任嗎?”
話雖如此,但這并不是閻魔能夠逃避懲罰的理由。将視線放在月牙身上,鬼燈原本陰沉地臉色才稍微恢複了些許正常。
“月牙,你想去現世一趟嗎?”
這是個新奇的體驗,月牙竟然有些躍躍欲試。
其實在地獄的這些年,他一直就想去現世瞧瞧,只是未經允許地獄的獄卒是禁止在人界出入的,正因如此月牙一直也找不到什麽合适的機會。
月牙有些蠢蠢欲動,只是想到在三途川旁的彼岸花又有些猶豫了起來。
雖然彼岸花告訴他自己誤入黃泉瀕死求生吃了彼岸花的種子成了半妖這件事月牙一直抱有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是彼岸花對他确實很好,雖然無法按着彼岸花的要求将她當做母親,不過月牙依舊将她當做長輩尊敬。更何況按着他現在也是妖的身份來說,将彼岸花當做長輩也沒什麽錯。
“鬼燈大人。我願意。”月牙下定了決心,答應的也幹脆利落,“只是,我想先去看看彼岸花。”
這倒不是什麽大事,鬼燈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
“可以。”
三途川旁的彼岸花海連綿不絕,在傳說中亡靈經過彼岸花海時就會想起自己前世的記憶,事實上也确實如此,日日經過彼岸花海的亡靈不計其數,每個人想起自己的前世都要哭上一哭,這一直讓月牙很是好奇,但是彼岸花對月牙本人來說卻沒什麽用處。
他在這彼岸花海呆了足有數百年,可是想要回憶之時腦子裏只有空白。
真是詭異的很。
月牙歪了歪腦袋皺着眉頭思索自己該怎樣告訴彼岸花自己即将去往現世的時候,彼岸花早已經現身湊到了月牙的身邊。
“月牙,你回來了。”
美豔的女妖飄在空中含笑看着月牙,白皙的手捧着月牙的臉輕聲說。
“今天在鬼燈大人那裏工作的怎麽樣?”
月牙面孔柔和了些許回答道:“一切都很好。”
“只是……彼岸花,明天我會去往現世。”
彼岸花聽到這個消息笑意便僵在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松開了手回到了花叢之中,連聲音都變得冷淡了起來。
她有些慌張,當初月牙來到地獄就是被她欺騙,雖然對孟婆的孟婆湯有信心,可誰知道現在月牙去了現世會不會出什麽意外或者恢複記憶?
彼岸花多得很,可彼岸花妖只有她和月牙兩人,正是因此彼岸花對月牙抱有着極大的耐心和疼愛。
按人世的話說,或許這就是一片慈母心腸?
“去現世做什麽?”
彼岸花落地,腳上的高底木屐踩在泥土上,本該笨重的和服穿在她身上卻輕盈的很。
月牙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不過他也有些私心想去人世看看尋找一些自己曾在人世的記憶,當然這點小心思彼岸花最好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彼岸花咬了咬下唇,自然知道按月牙的想法自己阻止是沒什麽用的,想到五百年前月牙拿走彼岸花救的人就算成功了只怕也已經成了一捧黃土,原本猶豫的想法也就堅定了些許。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彼岸花伸出手摸了摸月牙的腦袋,笑着說。
雖然月牙在地獄生活了數百年,但是外表卻已經固定在了他成為半妖時十六歲的模樣,就算月牙現在的妖力并不容小觑,但按妖的年齡來說,月牙實際上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
等到第二天出發的時間來臨之前,彼岸花好像生怕月牙在人世出什麽事一般将自己這些年來吞噬的不長眼的妖魔鬼怪手中奪取的寶物一股腦的塞到了月牙懷裏,因為在她的記憶裏,人世中能夠驅鬼馭妖陰陽師可是不少。但最終這些東西還是被積威甚重的鬼燈全部駁回了。
“彼岸花,他沒你想象的那麽弱。”
鬼燈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看着彼岸花掏出來的零零碎碎的東西。
他沒養過孩子,自然是不知道彼岸花這拳拳愛子之心。
最後挑挑揀揀,月牙卻一個也沒接受,彼岸花有些生氣,轉頭就回了花叢消失不見。
月牙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是鬼燈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伸出手遞給了他一面鏡子,鬼燈沉聲說:“若是在現世遇到什麽情況第一時間拿着這面鏡子聯系我。”
月牙點點頭将鏡子收好,繼續聽着鬼燈的囑咐。
“要是遇到事情,能夠武力解決就用武力。”
“畢竟地獄可是暴力至上主義。”
月牙瞧着鬼燈嚴肅的模樣笑了笑,輕聲回應道:“我知道了,鬼燈大人。”
地獄中許多人都怕鬼燈怕的很,月牙最開始也是如此,但相處了數百年他就算最開始不了解現在也明白了許多,雖然鬼燈本人确實是個毫不自知的抖S但是真要說起來卻是護短的很。
向鬼燈深深地鞠了一躬,月牙笑着告了別,向朝着通往現世的黃泉入口走去。
只是這一次,他并不需要懼怕了。
月牙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着實讓彼岸花有些生氣,她從花叢中竄出來幾乎也想要跟着月牙跑出去,但是還沒有兩步就被鬼燈拽住了衣領。
“你繼續留在地獄,代替月牙工作。”
鬼燈瞧着面前的性感女妖卻面不改色,在他眼裏沒有男女,只有能不能工作之分。
彼岸花:QAQ
彼岸花恹恹地應了一聲,跟在鬼燈的身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