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穿成物品的第76天
沈文翊望着姜什漾, 好半天才緩緩垂下視線,姜什漾臉上的揶揄的笑消失, 眉心蹙了起來。
沈文翊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她是不是做錯了?不該把馬甲的事說出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或許這就是沈文翊誰也不想告訴的秘密。
怎麽辦?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明知道這是沈文翊的電腦,裏面都是隐私,她還看了, 确實也是她不對。
可她原本真的沒想偷看,她其實也看不見, 只是屏幕半合的時候, 鍵盤邊緣映出來的太清晰了, 她沒想看也看見了。
這只能算是無意吧?
不管怎麽樣,先道歉再說,總歸是她的錯, 她也沒意識到這個馬甲對沈文翊的重要性。
她道:“我……”
剛開口就聽到沈文翊道:“我不是有意瞞你, 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那麽龌鹾的東西是我寫的, 會覺得我……惡、惡心。”
欸?
明明是她的錯,怎麽是沈文翊在道歉?
她道:“其實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這麽輕佻就說出來, 也不該看你的電腦。而且我沒覺得你惡心,我倒覺得, 你真的愛慘我了,我怎麽這麽幸運,被你這麽愛着。”
沈文翊抓住了她的袖口, 擡眸望向她, 臉色緩和了一些, 但還是有些蒼白,眼眸萬丈星海, 紅唇妝點如花,一點點靠向她的唇。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這樣,你也不會惡心,對吧?”
沈文翊的唇瓣吻在她的唇上,就像親吻易碎的寶物,很輕很輕,連說話都不妨礙。
她蹭着沈文翊的紅唇道:“我從來不覺得你惡心,別說這種傻話。”
沈文翊氣音綿悠道:“真的?那這樣呢?也不惡心?”
她不受控制地連眨了好幾下眼,靠坐在床頭,後腦勺抵在牆上,沈文翊像是勾魂的妖,一點點攀上她的脖子,唇瓣游移到她的臉頰,輕輕的吻像是羽毛掃過。
沈文翊道:“惡心嗎?嗯?”
她道:“不、不惡心。”
糟糕,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祥的預感很快成真,她一把按住沈文翊的手,笑得虛弱又讨好。
“內個……我、其實我……”
“其實你還是覺得惡心對吧?我就知道,那麽多篇文,每篇都五花八門,如果是別人寫的也就算了,自己寫自己,怎麽看都是變态,腦子有病,惡心還不要臉。”
沈文翊眼中那一瞬間的絕望,簡直直擊她的心髒,她趕緊捧着沈文翊的臉親了又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聽我說完,其實我阻止你,是因為……因為我姨媽期。”
沈文翊微微睜大眼:“姨媽期?你不是才來過嗎?”
她尴尬又窘迫地清了清嗓子: “我……內個……其實上次我騙了你,對不起,別生我氣,我當時不是還沒确定對你的感情嘛,就心慌意亂的,就撒了謊,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沈文翊垂眸思索了片刻,擡眸道:“你當時為什麽撒謊?”
她道:“呃……這個……嗯……那個……”
這讓她怎麽說啊?雖然知道沈文翊肯定能理解,可也擋不住沈文翊會難過,就像上次聽了李姐的電話,沈文翊明明相信她,卻還是難過了。
沈文翊道:“你不用說了,我其實明白,沒關系,都過去了。”
沈文翊從她身上爬了起來,合上電腦放到了床頭櫃,拉了拉被子躺下,伸手關了燈。
她道:“你……要睡了?”
沈文翊背對着她“嗯”了一聲。
她設想過沈文翊知道後的反應,大致和李姐那次差不多,沈文翊又難過又沒安全感,會摟着她親,會抱緊她,她就摟緊沈文翊,用肢體和語言一起表達,安撫沈文翊。
可現在沈文翊突然不按套路出牌,輕易就翻篇了,就躺下了,就要睡覺了,她反而無所适從了。
隔着黑暗她都能感覺到沈文翊的不安和難過,既然不安又難過,為什麽不來抱她?為什麽不親她?為什麽不撒嬌說害怕她不要她?
沈文翊啊,你總是讓我這麽牽腸挂肚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躺下,靠過去,從背後摟住沈文翊,貼着沈文翊的手,十指相扣,握緊了。
她道:“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你只要記住一件事,現在的我非常愛你,愛到願意為我們的未來做出任何努力。”
她把下颌擱到了沈文翊肩頭,輕了輕蹭了蹭,嗅着鼻翼下屬于沈文翊的清香,啞聲說着心裏話。
她道:“我愛你沈文翊,全世界都沒有你重要,你難過我也難過,我想哄好你,想看你笑。可是我很笨,沒談過戀愛,也沒讨好過誰,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我沒有經驗的,我需要老師,你願意教教我嗎?教教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
十指相扣的手松開,沈文翊轉回身與她相擁,臉埋在她耳畔道:“聽到這些話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像做夢一樣,你能想象海綿寶寶從動畫裏跳出來對你說它愛你嗎?不能吧?我也不能。我從來不敢想象你愛我的樣子,我一直都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我真的……我……我又幸福又害怕,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控制不住。”
沈文翊的眼淚濡濕了她的頸窩,她的心口又酸又脹,忍不住摟緊了懷裏的軟玉溫香。
沈文翊哽咽了片刻,再度開口道:“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讓自己盡快調整過來,不會總這麽情緒化,總讓你為我擔心,總讓你來哄我。”
她親了親沈文翊的發絲,道:“這就算哄了嗎?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你這麽好哄,我更心疼了,你可以任性一點,只要能讓你高興,不管是什麽,我都願意為你去做。”
沈文翊摟着她道:“我覺得夠了,真的夠了,我現在都幸福的有點頭暈了,再幸福的話,我怕我真的要升天了。”
她道:“那就升天好了,我扯着繩子拽着你,不管你飛去哪兒,後面都墜着一個我。”
沈文翊道:“謝謝你,真的不用做什麽了,我真的已經很滿足了。”
太過懂事的小孩往往惹人憐惜,太過懂事的老婆那就更讓人心疼了。
沈文翊怎麽這麽容易滿足?一定是過去這麽多年太委屈了,委屈到現在随便給個眼神給句話沈文翊就滿足了,就像大山裏天天吃土豆的孩子,哪天給根全是澱粉的火腿腸,也把她好吃的做夢都能笑醒。
媽呀,不能想了,越想越心疼,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她深吸了口氣,壓住眼角潮熱的眼淚,道:“我不管,我現在就想讓你任性,就想讓你升天,就想把你哄得笑得合不攏嘴,你必須給我想個讓你高興的法子,不然不讓你睡。”
沈文翊埋在她頸窩的聲音帶着哽咽的笑意:“好霸道啊。”
她道:“對,就這麽霸道,所以就最好快點給我想。”
沈文翊又趴了片刻,從她懷裏擡起頭,吸了吸哭紅的鼻子道:“真的必須想嗎?”
她道:“必須!”
沈文翊道:“但是現在最能讓我高興的事就是找到你穿成的那個東西,只剩三天了,再找不到可怎麽辦?”
這種時候還在擔心她?
沈文翊,你怎麽這麽好?這怎麽叫我不愛你?
她親了親沈文翊還帶着淚的臉,道:“傻瓜,這都猜不到嗎?我還以為你已經猜到了呢,你那麽聰明,這次倒糊塗了?我這次穿成的物品,就是你的筆記本電腦。”
沈文翊的聲音有些輕飄飄的:“原來是……它呀~”
她道:“嗯,就是它,所以任務不用擔心,能完成的。”
沈文翊道:“那……就好。”
總覺得沈文翊的語調有點怪怪的。
她道:“所以別操心這個了,想想怎麽才能讓自己高興,等你高興了咱們就睡覺。”
沈文翊道:“我現在就已經很高興了。”
她道:“不夠,這只是根火腿腸,我想讓你山珍海味。”
沈文翊道:“你在說什麽?”
她道:“反正你想就對了。”
沈文翊道:“我……其實是有個想法,但是……”
她道:“但是什麽?”
沈文翊道:“但是我不敢說。”
她鼓勵道:“說,沒什麽好怕的,在我面前你還怕什麽?”
沈文翊道:“我怕你不高興,怕你不願意。”
她道:“我有什麽不願意的?我巴不得你趕緊說,你就是在我面前太瞻前顧後,才會這麽辛苦,只有真正放松下來,你的不安才會消失。”
沈文翊的指尖在她頸側打着圈描畫着,小聲道:“那我真說了?”
她道:“說。”
沈文翊道:“我可真說了。”
她道:“說呀。”
沈文翊道:“我想……算了我還是不說了。”
她無語問蒼天:“沈文翊,算我求你,你趕緊說吧,你看我都快哭了。”
她拽着沈文翊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眼,沈文翊終于破涕為笑。
沈文翊道:“這可是你非讓我說的,你別後悔。”
她道:“…………”
突然有種要打臉的強烈預感是怎麽回事?
不過她更好奇了,沈文翊到底想讓她幹嘛?
如果不是姨媽期,她還會猜沈文翊說不是想趁機反攻,可現在姨媽期根本不可能。
那會是什麽?
她道:“我怎麽會後悔呢?你快說。”
沈文翊道:“那我……現在不想睡,想起來繼續碼字。”
她道:“就這?”
沈文翊道:“對。”
這也太簡單了吧?
她起身按開床頭燈,又伸手把電腦拿了過來,道:“來吧,碼字吧,我陪着你。”
沈文翊起來,筆記本擱在腿上,掀開筆記本,轉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攝魂奪魄,突然指了指屏幕道:“這是你的哪兒?”
“啊?哦,這是臉。”
沈文翊又指了back鍵,“這是哪兒?”
她道:“這是這裏。”
她指了指腋下幾指的位置。
“哦~~~”
沈文翊這一聲“哦”讓她警鈴大作。
沈文翊指尖挪了挪,挪到了8鍵,問道:“這又是哪兒?”
她警惕道:“你問這些幹什麽?”
沈文翊道:“我高興問,你不想讓我高興?”
她道:“………………”
嗚……你到底想幹嘛?
她點了點心口偏中間的位置,“這裏。”
沈文翊透着桃粉的指尖挪啊挪,挪到了0鍵,輕輕一按。
沈文翊擡眸掃向她,長睫如扇,眸底的星光勾人心魂,她卻無心欣賞,全身都僵硬了。
沈文翊道:“這是……哪兒?”
她道:“這……這是……”
沒等說完,沈文翊的指尖輕輕摩挲着0鍵,突然又按了下,她撐住了額頭,閉上了眼,舌尖差點沒咬掉。
沈文翊道:“怎麽不說?”
她側着頭,視線從撐頭的手邊穿過,望着沈文翊:“你故意的吧?”
沈文翊點頭:“對,你不是說了,讓我任性一點,我高興就好,我現在……就在讓自己高興。”
蒼天啊!
沈文翊低頭數着鍵盤,從左往右數到3鍵,停下,指尖摩挲了下3鍵,按下,帶笑的眼眸看向她。
她兩手捂住臉,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道:“別玩了行嗎?”
沈文翊道:“哦,不玩了。”
聽這失落的聲音,唉。
她擡眸看向沈文翊,看到的是沈文翊失落的表情,那眼底不知又藏了多少不安。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她道:“還是玩吧,我沒事。”
沈文翊搖了搖頭:“不了,算了。”
明明受難的是她,她還得哄着老婆,歪頭親親老婆道:“沒事,玩吧,你高興最重要。”
沈文翊道:“那……這是哪兒?”
沈文翊指了指觸控區最上端。
她深吸一口氣,額角沁出一層汗,微笑道:“你猜是哪兒就是哪兒。”
沈文翊瞟了瞟她,唇角的笑壓都壓不住:“我知道了,我要碼字了。”
謝天謝地,你還記得你起來是碼字的!
沒兩分鐘,她靠着床頭抱着腿,趴在了膝蓋上,眼角濕潤,氣喘如牛。
沈文翊你是真的狗啊!
她道:“內個,錯別字,你該選第2個的,為什麽選3?”
沈文翊道:“沒事,回頭再改。”
她又道:“內個,為什麽要把智能雙括號改成單括號?而且說話應該用雙引號吧?為什麽用括號?”
沈文翊道:“我就是想按0鍵。”
她道:“………………”
很好,很誠實。
哭。
她看着沈文翊放着那麽大的觸控區不點,非得在觸控區上端邊緣蹭來蹭去,放棄理論,埋頭受着。
自己說的話,哭着也得做。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得受。
自己的老婆……當然是哭着跪着也得寵。
她正水深火熱,耳邊傳來沈文翊的嘟囔:“外放壞了?怎麽沒聲音?”
她勉強擡起頭道:“怎麽了?”
沈文翊道:“沒聲音。”
她伸手點開音樂軟件,放了首歌。
她道:“這不是有聲音嗎?”
沈文翊關了音樂道:“沒聲音,你聽,真的沒聲音。”
沈文翊突然連打了好幾個“)”,道:“沒聲音吧?”
她按着筆記本邊緣,閉着眼,強忍着沒哼出聲,好半天才睜開眼,道:“我、不太明白。”
沈文翊歪頭靠在她的肩膀,聲音清越又溫軟,像是繞枝的麥芽糖,甜而不膩還黏人。
沈文翊道:“給點聲音吧?我想聽,聽着聲音才有靈感。”
她道:“靈、靈感?”
沈文翊道:“對呀,以前我都是聽歌找靈感,你應該知道吧,就是那個《青媚狐》的歌單。”
她道:“知道,所以呢?”
沈文翊道:“我不想聽歌單,我想聽你的聲音,你說了要讓我高興,你會讓我聽的吧?”
她欲哭無淚地按了按額角:“你确定你真的只是為了找靈感?”
沈文翊道:“啊……嗯……這重要嗎?”
好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笑了。
事實證明,哄老婆開心果然是件很難的事,不僅費鍵盤還費人費嗓子。
早上坐車去劇組,小謝一路拿眼瞄她。
她有氣無力道:“看什麽看?”
小謝小聲嘀咕道:“還說自己是攻,嗓子都喊啞了。”
她道:“………………”
她還是想掙紮掙紮,為自己正名。
她道:“雖然攻受什麽的不重要,但是我還是想說,我真的是攻,謝謝。”
小謝一臉“我懂我懂我都懂,面子給你,別說了”的表情道:“嗯嗯,對對,你攻,你很攻,你大總攻。”
她道:“………………”
其實攻不攻的真的不重要,只要是沈文翊怎麽都行。
可小謝那樣子真的讓她很不爽好嗎?激起了她的勝負欲好嗎?她必須得把這個事情說清楚好嗎?!
明明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趴到駕駛座靠背,點了點小謝道:“小謝,這個事情必須明确一下,我真的是攻,雖然我嗓子啞了,但這個是有原因的。”
小謝一臉敷衍:“嗯嗯,哦哦,好好,我都信,姜老師攻,總攻,嗯嗯。”
她道:“不是,我認真的,昨天晚上沈文翊說要找靈感,就讓我給她叫……呃……唱歌!對唱歌,我唱了大半夜的歌,所以嗓子才啞的,明白嗎?我是寵老婆。”
小謝道:“嗯嗯嗯,哦哦哦,好好好,嗯?沈老師大半夜的找什麽靈感?”
她道:“呃……這個,不重要。”
小謝一副恍然大悟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的表情道:“原來就算是沈老師這樣的人,還得找靈感才能玩出花樣。”
她恨不能掐小謝的脖子。
她道:“你瞎想什麽呢?我在說我是攻,是攻!聽明白了嗎?”
小謝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雖然但是,喝醉的人從來不說自己醉了,真攻從來不強調自己是攻。”
她道:“………………”
她撤身靠回後座,壓了壓帽子,面無表情,冷酷高傲,看向車窗外。
不說了,随便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