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藥墨
【陳陳一臉懵,他真的是個合格的花瓶了。】
【啊,我們陳陳就是個拖後腿的。】
【其實我也沒看懂,不就是個牆嗎?牆粉都沒掉,能缺什麽?】
【不知道啊,這怎麽可能有人知道。】
【策劃組真的很鬼畜了,這種東西,他們以為來的人都是神仙嗎?】
【hhhhhh,別想了,跟我一起去看團團吃草根吧,太辣眼睛了。】
【對哦,我剛才就想說,四組,是不是就弟弟帶小陳吃上飯啦】
【不,還有我們團團,她也吃上了,雖然只嚼了一根草】
【之前,wb上不是說,簡冬臨和謝行舟是好朋友嘛,一起出去玩,那他怎麽一點都沒學會謝行舟的技能,我們小團子跟他在一起好慘哦,還要照顧他。】
【求不提,真的很糟心了,想一個乾坤大挪移給我們團團換隊友。】
【不換!陳陳表示不換!這是他弟弟啊!沒有弟弟他就真的會去吃土。】
“前兩天下了一陣雨,燕兒都飛了吧。”謝行舟沉默了片刻,緩緩說了句話。
舊城,古鎮,青石路,他一身書卷氣,仿佛入了畫。就特別美,特別特別美,有那麽一瞬間,連彈幕都停了。
“先生聰慧,那不如給我寫一幅字吧。”
【卧槽卧槽!我剛剛!都沒法兒呼吸了,這才是文化人的樣子吧!】
【啊啊啊啊啊,心跳280,是我初戀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弟弟在說什麽?但他好好看啊!神顏。】
【我們陳陳輸了,但沒事,陳陳有弟弟!弟弟,是我的!】
謝行舟就很适合活在這種車馬交錯的年代,浮光掠影,書香門第,他可以站在柳樹下,折一盞蓮花燈,遠寄幽思。這是他最吸引人的模樣,也是最拒絕人的模樣,因為每當這個時候,他身上都會有一種拒人于千裏外的清高。
但這都是從前了,現在的他,就像被溪水打磨到圓潤的鵝卵石,讨人厭的清高都不見了,就剩下被大浪淘下的溫潤。
“那老先生請。”
謝行舟跟着走進茶館裏面,看老先生從賬房櫃子裏拿出一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獨墨有八種,裝在小小的盒子裏面,一字排開在謝行舟眼前。
“挑一塊墨吧,小先生,适合的墨才能寫出最好的字。”
謝行舟一頓,知道解謎題幹又來了。
墨有大學問,謝行舟也只敢說略懂皮毛,他把八塊墨拿出來看了看,大小相同,花紋一樣,只唯獨質地,色澤氣味有所差異。
這就非常難辦了,謝行舟卡住。
而這時陳歲……
陳歲乖乖做他的花瓶不好嘛,非得來添堵,他什麽都看不懂,但他非要說,還要拿出自己的迷之微笑:“老弟,穩!”
“老哥,你來!”
謝行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可能人在憤怒的時候總能突破極限,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吧,他就是的,看着陳歲在被暴揍的邊緣使勁蹦跶,他真就靈機一動,找到了謎底:“用你的神之狗鼻聞一聞,哪一塊墨跟這張紙上的字跡一樣。”謝行舟拿出給出提示的紙張。
陳歲:“???”痛苦得捂住了胸口:“你為什麽要這麽傷害我,我們小動物都做錯了什麽?”
“你沒錯,是你的右手錯了。”謝行舟非常記仇:“快一點,我們早點知道謎底早點吃飯,不然你就餓着吧。”
陳歲:“尊嚴可以死,飯不能不吃,我來!”
墨不難找,謝行舟早就找到了,但這是綜藝節目,他不能不給陳歲表現的機會,倒不是怕會被陳歲的粉絲抨擊,只是覺得,陳歲這個人真的不錯,可以共同進步。
“哥跟你說,哥有一個神奇的技能,聞香識美人!”
謝行舟知道。
前世裏,陳歲就是個宗師級的調香師,退出歌壇以後,就去開了家香水店,而他,甚至還有幸得到陳歲給的安神香。雖然沒機會用上,因為在他收到東西的第二天,他就死在了車輪胎下。
說起來,這就挺像死亡筆記的,但跟陳歲有什麽關系呢?他本來可以不送這瓶香水,因為他們都不熟,但最終,他還是送了,甚至跟他說“退圈保平安,來哥的店裏打工”。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連所謂的圈裏好友都跟他斷交了,可這個只同臺過兩次的點頭之交卻給他送上了溫暖。
這大約是陳歲過剩的正義感在作祟。
熱血青年,有些中二,但挺好的,如果連血都不熱,這世界該有多冷。
“嘿,找到了。”陳歲一個一個聞過去,很快就把第四格的墨塊拿了出來:“是這個嗎?味道怪怪的,有點像藥。”他試探性地一問。
謝行舟神思不屬,一下給他帶偏了:“嗯,是,藥墨。”
“嗨,你果然是知道。”都能在娛樂圈混成頂級流量了,陳歲怎麽可能是單純少年,他心眼有,只是人比較豪爽,不愛用。
謝行舟看着就是常跟詩書打交道的樣子,握毛筆的姿勢,比他的拍攝指導還端正,哪能看不出這張紙上用了什麽墨。他就是給自己一個露臉的機會,雖然,他其實不太想要,他就想做一個靠美貌為生的狗子啊!
“弟弟長大了,可以照顧哥哥了,真好!那我中午能加一條魚嘛?”
謝行舟:“要魚沒有,要狗腿兩條!”
找到了墨,謝行舟提筆就要寫詩,但筆到紙上,他忽然頓住了手:“敢問老先生貴姓?”
【???,這又是什麽發展?】
【我明明看的是綜藝,但我有種我在看民國諜戰劇的錯覺?】
【弟弟是個文化人,我爺爺剛剛看了一眼,誇他寫字姿勢好标準。】
【那你被罵了嗎?滑稽.jpg】
【QAQ】
“免貴,姓牛。”
謝行舟應了一聲,再下筆時筆走龍蛇,胸有成竹。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好!小先生果然是我要等的人,這張消息就給您了。”工作人員就非常不走心了,把寫着消息的A4紙上往他手上一塞,就急火火地從煙槍嘴裏掏出一根……香煙???
“唉,真是的,非得搞個煙槍,神煩,吸口煙都不容易。”
陳歲:“那你為什麽不點煙草?煙草勁兒更大啊。”
工作人員瞪了他一眼,表情特別有緣:“你們都要吃土了,還能給我們提供煙草?你做啥夢呢?吃你的土去。”
陳歲:就真的很不明白,受傷的為什麽總是我呢?
“快看看,消息寫了什麽?”工作人員不用演戲了,立馬收拾了包裹走人,他一走,陳歲就丢下了偶像包袱,一把抽走A4紙,他坐在凳子上,一邊抖腿,一邊操着他東北大茬子話說:“翻過山A,走過橋C,會有你們的神奇寶貝在等你們,快彙合吧,湊滿八個人才能召喚龍珠。”
“嘿,他們一看就沒看過七龍珠。”
謝行舟:你一看就不知道這節目是直播的,還敢抖腿。
“走走走,我們去彙合吧。”
節目組的山和橋,其實就是攀岩板和高空棧道。一共有八組,四個上面有額外懲罰,四個沒有。給他們的消息,就是幫他們做出選擇,至于這個選擇是不是絕對安全,節目組幹嘛要告訴你啊,整蠱,就是要出其不意!
陳歲恐高,他恐高,啊啊啊啊!死了!他要表演原地去世。
“弟弟,你跟哥哥說句良心話!剛剛你跟那老爺爺對的暗號,是不是準确的!”陳歲兩股戰戰。
謝行舟是個誠實人,他沒法兒昧着良心。
“我不知道,但第一個,現在是秋天,這個地方也沒額外布置過,設置成其他季節,所以我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的落花應該就是提示,落花,還有一個人站在花下摸魚,加上後面那個工作人員指的牆上有雨,又是廊下,燕子喜歡在那裏築窩,所以我猜是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而後面,那個墨你知道的,就是藥墨,這個我不确定對不對。”
“再來就是他要我們寫的兩句詩,你看他穿的衣服,雖然改良過,但烏衣,廣袖還有他衣服上的花紋,很像東晉時期高門士族的打扮,加上他姓牛,這是晉朝國姓,所以我猜,他想要的是烏衣巷這首詩,只是我不知道該寫前兩句還是後兩句,只能憑感覺,寫了有燕的那一句。”
陳歲: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你真的很厲害,我就假裝我懂了吧。
【加入我陳陳,不懂裝懂!】
【想跟弟弟結婚,但我跟他之間差了一百個學神的距離。】
【弟弟是真才實學啊,而且好敏銳,我根本注意到這些。】
【唉,那我更慘,我全都看見了,但我完全不知道這些是提示!】
【我是黑粉,但我現在想說,我可能找不到能黑的點了。】
“好的,沒問題,哥哥信你!哥哥去了!”陳歲恐高,這是再怎麽控制都控制不住的本能,所以,他表情悲壯,短短一小段路,硬是被他走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慘烈。
好的,表情包素材有了。
謝行舟,他表情很淡定,但其實,他也恐高啊,他超怕長空棧道的!
我也想表演一個原地去世,可以嗎?球球陳壯士帶我一起去吧_(:з」∠)_。
兩人同出一轍的悲壯,站在挎着蘋果去毒害公主的巫婆(長空棧道)面前。而此時,遠遠的,狼狽不堪的簡冬臨和月圓走來了。
月圓,就是網上愛稱小團子本尊,跟簡冬臨一組,她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雖然跟一個新人不會被搶風頭,但如果這個新人不僅倒黴還狗眼看人低,這個好處就一點不好了,反正,就這半天一夜,月圓就覺得自己要對他永黑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啥玩意兒啊,誰還不是被家裏寵成小公主的?就他牛逼,非得人人遷就他?
月圓氣死了,但為了形象,她還是忍住了。
而簡冬臨,他本來心裏就窩着火,在看到謝行舟一身幹淨清爽,狀态奇好的樣子,心情就更差了!搞事!必須搞事!這種情況都不搞事,當他是泥捏的嗎?
到這裏的時候,簡冬臨就被節目組科普過規則了,他看了看手上的信息提示條,臉上突然揚起了一抹悲天憫人的倔強:“行舟,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他特別委屈,特別軟弱,特別無助,反正就是那種,誰不幫他,誰是人渣的表情。
謝行舟:嗨呀那個氣啊,真想跟他撕破臉皮,但,等等,先讓他聽聽簡冬臨要說什麽。
“你想商量什麽?”謝行舟無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