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對頭
姜澤,首富姜家的獨苗,陸潤遠到完全沒有關系的表弟。
怎麽跟他認識的,謝行舟已經記不得了,他只知,這是個很神奇的年輕人。
前世他們兩個認識八年,大矛盾沒有,就天然的水土不服,這小夥子看見他就沒好臉色,從一開始瞪他,到後來見一次怼他一次,直到後來,他高考失利,被老爸送出國,謝行舟才單方面跟他斷了聯系。
對,單方面,主要還是遷怒,因為謝行舟跟陸潤分手了,恨屋及烏之下,就把這小夥子當成了洩憤的對象。他沒做錯什麽,但怒火燒起來的時候也是不講道理的,謝行舟還記得呢,他那時說了很過分的話,氣的姜澤眼睛都紅了。
怒急,口不擇言,這是很多人的劣根性。
謝行舟也不能免俗,事後,他冷靜下來,必定是後悔的,但那時的他死要面子,堅決不肯低頭認錯。他這一拖,就拖到自己死,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謝行舟是不知道了,姜澤恨不恨他,又或者會不會幸災樂禍?
應該是不會的,他是個很好的小夥子,雖然叛逆,但根上是正的,扶車,救災,甚至一只困在杆上的貓,他都會爬上去撈下來。
回憶回憶從前,總能挖到很多寶藏,謝行舟被他撲到的驚已經淡了,漸漸變作了一點愧疚。
“救你什麽,你逃課被抓了?要找家長?”謝行舟拍拍他的背,摸到一手隐沒在黑色校服外套裏的雨水,伸手把他拉了進來:“傘放門口吧,不會有人拿的。”
姜澤不動,就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
真·令豬吃驚,他不僅沒有被小白菜打出去,居然還能進門,可得意死他了!必須叉一會兒腰。
“不是逃課,逃課算什麽,我也不是第一天逃課了,老師都習慣了。我就是……”必要時候,該讓老爸背鍋,至于他會不會被打……兒子能不單身,他被打一頓怎麽了?!
“就是我爸,他威脅我,說我下月月考要是上不去一本線,他就要把我送去謝爺爺那裏,全封閉式教育一個寒假!我會死的,一定會的!”
“不會吧,我爺爺還挺好的。”謝行舟睜眼說瞎話。
姜澤痛苦地皺起臉,雖然很想男神說什麽就是什麽,但這麽違心,他姜宜修做不到啊:“舟哥,你說這話,你良心痛不痛。”說着,就很不要臉地往他左胸口一摸:“唉,你沒有良心呢。”
謝行舟覺得,他這動作有點怪怪的,但具體哪裏怪,他也說不上來,姜澤還是個孩子,他一定只是不懂事:“你爸也沒說錯,你高三了,再過個半年多點就要高考,你再不好好補補課,你真打算拿個高中肄業文憑嗎?你自己願意?”
“我不願意啊,我也覺得我爸說得對。”
姜澤很真誠地對他說:“可爺爺真的好吓人,我怕被他打死,所以舟哥,你救救我吧,你是你那年的理科高考狀元,你給我補課,效果也不會差的,我爸要求也不高,就是個一本線,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也不相信你。
謝行舟一臉要原地去世的表情。
真的不是他想傷害一個脆弱的孩子心,而是他的記憶裏,姜澤,這神奇寶貝,是個語數英加起來,才剛剛能60分的智障兒童!而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所有空格都填滿了!還認認真真答了題!這種完美規避正确答案的能力,他真的還有救嗎?他還有嗎?
“舟哥,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我真的不想去爺爺那裏,也不想高考考差了,被我爸爸送出去,我不想出國。”
謝行舟一怔,忽然間又被觸動了那根神經。
那是前世裏,高考後一個月的晚上,因為天氣太過悶熱,連草叢裏的青蛙都放棄了咕咕咕,謝行舟剛好在工作的間隙,回到了自己的小家,熬過一個一點都不讓人愉快的休息日。姜澤就是在那個晚上來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着透視眼,總能在他各種各樣的空閑時間,見縫插針地找來怼他。
那天,姜澤明顯不高興,謝行舟本該發現的,但他沒有,因為他也很憤怒,他剛跟陸潤分了手。
姜澤找到他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帶着小情緒的:“我爸要送我出國,我不想走。”
謝行舟是怎麽說的?他起初還像個人,冷冷淡淡地回了句:“哦。”
後來,後來到底怎麽發展的,他其實已經記不清了,在憤怒上頭的時候,人總會說一些連自己都記不住的狠話,或諷刺,或刻薄,總之一刀一刀都能精準地紮在死穴上。他把姜澤氣的夠嗆,還把自己的手機摔了,折了電話卡。
他把姜澤趕出去,單方面宣布,以後不要聯系,只當不認識這個人。
這件事情,一直是謝行舟愧疚的點,以前是,現在也是,他做錯了,卻一直沒有彌補,以至于那點兒歉意,也一日一日,長成了巨樹。
“不想出國就不出國,我幫你補課,你可以考好的。”這一刻,謝行舟不需要良心。
在得不到答複的時候,姜澤也很慌,心裏七上八下顫個不停,直到這是,謝行舟終于點頭答應下來,他的心撲通落到實處,人一放松,秋雨帶來的寒涼也一股腦湧上了頭。
姜澤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小揪揪一顫一顫地賊他媽可愛。
謝行舟:emm,終于也體會到了郎宏養兒子的樂趣。
謝行舟摸了摸他的小揪揪,随後把人往浴室一推:“去洗個澡吧,天太冷。”低頭看了一眼,就見到他濕了大半的褲腿。
大秋天的,也就這些小年輕要風度不要溫度,褲子也不好好穿,東一塊破洞,西一塊破洞,既不能擋風,也不知道到底時尚在哪裏。謝行舟反正是不懂的,他就覺得,這八成是服裝廠缺布料了,才能搞出這種他都會做的,接地氣時尚?
“你衣服褲子都洗一洗吧,先穿我的,我只比你矮一點點,你應該能穿。”謝行舟劃重點。
姜澤不要面子的,他舔狗,當然男神說什麽是什麽:“對對對,我們差不多高。”就差那麽十公分吧:“我穿的了。”
謝行舟滿意了,看着他的眼神愈發溫和:“我給你拿,你等我會兒。”
姜澤:“嗯,你手機借我一下吧,我想給我爸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又逃課了。”
謝行舟:“emm”他一個三好學生,從不逃課,真的不是很懂,這些校霸逃個課還要跟爸比告知一下,到底是個什麽腦回路?是炫耀?還是挑釁?亦或是,他們這群年輕人發展出來的孝敬人新姿勢?
謝行舟老了,他跟十八歲的小年輕有一個代溝。
但有代溝沒事,他會努力做一個不讨人厭的長輩,争取跟上潮流,不被年輕人排斥!
姜澤一肚子壞水,拿手機,哪能光為了打電話,他不是的,他趁着謝行舟給他拿衣服的間隙,先很像個特工樣子地點開謝行舟的郵箱,發現那份郵件已經很凄涼地躺在了垃圾郵件欄裏,趕忙給自己的小夥伴發了個暗號,讓他掐點給自己男神重新來一份原樣套餐。
随後,就聽着謝行舟的腳步,假裝自己很乖巧,實則超沒道德心地騷擾自己一臉懵逼的老父親。
“嗯嗯,我知道了,我會的。”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争取月考達到本一線。”
“達不到?達不到那簡單啊,你別給我飯吃,我去撿垃圾養活自己!”
“好的爸爸,沒問題爸爸,麽麽噠。”
姜建國老大哥,雖然很懵逼,但他會畫重點:
【他兒子,要去撿垃圾養活他自己!好的,他終于懂事了,這件事情必須提上日程!】
姜澤可不知道,自己未來将有一天要去睡大街,等着饑寒交迫的時候,被男神撿回家。
他現在就知道自己事情搞得很順利,挂了老爸電話後,郵件剛剛發過來!完美,時機掐的正好,他非常做作地把手機遞過去,假裝不經意,打開了郵件。
“卧槽!這是什麽東西!”姜澤花容失色。
這叫的太假了,姜澤自己都不滿意,他必須彌補一下。他只用了一秒,就想到了自己該幹什麽,他看看謝行舟,飛身一撲,把自己的臉壓到他後頸上。
“舟哥!你手機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你、你……你也太接地氣了吧,我以為只有我那群精力旺盛,力氣沒處使的小夥伴才會看這些東西!”
謝行舟十臉懵逼:什麽,發生了什麽,這口鍋又大又黑又亮,為什麽扣到他頭上了?!
“姜澤!你瞎說八道什麽!你才十八歲,怎麽就知道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難怪你考不好,你的心思都往哪裏放!”謝行舟被他一攪和,羞得恨不得躲起來,更不會去想這件事情的合理性。
他,謝行舟,真的很純潔!從小到大心裏除了讀書,就是事業,戀愛談得純純的,除了牽個手,連小嘴都沒親過。
emmm,連嘴兒都沒有親,這可能是他被甩的原因吧。
謝行舟連脖子根都紅了,姜澤看他反應那麽大,心裏可真他媽高興啊,他偷偷摸摸笑,笑得跟個大尾巴狼一樣陰險又狡猾。
“舟哥,這是生理課上都講過的東西啊,你沒上過生理課嗎?”
謝行舟不想說,但他們可能真的有代溝,就他們這個年紀的人,生理課哪個不是遮遮掩掩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你去洗澡吧,別感冒了。”謝行舟自閉了。
姜澤嘻嘻,心裏想着不能逼得太緊,免得被他男神讨厭,就很乖巧地“嗯”了一聲,一頭紮進浴室。
手機上的郵件,一直是打開的狀态,直到姜澤進去了,謝行舟也沒敢多看,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除了一兩張接吻照,其他都是打了馬賽克的不可描述,尺度是真的大,但也是真的好使,尤其,明天中午見面,他能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分手,就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