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随遇一開始确實沒把上島偷吃的那個小家夥跟小美人魚聯系在一起,畢竟他明明白白的聽到了小美人魚在海裏唱歌。
除非在海裏唱歌的不是人魚,又或者這條小美人魚有分身術,否則它絕不可能一邊在海裏唱着歌,一邊又上岸偷吃東西。
可問題是連着好幾天,只要海裏有熟悉的歌聲響起,周随遇廚房裏必丢東西。
這下周随遇終于哭笑不得的相信,即便偷吃的不是小美人魚本魚,這事也絕對跟這條在海裏唱歌的小美人魚脫不了幹系。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如今連條美人魚都懂得用計謀了,簡直是聰明得讓人難以置信!
其實丢了食物的第二天,周随遇就在廚房裏安裝了監控。可問題是那個偷吃的家夥動作非常迅速,監控倒是錄到了對方好幾次,但每一次錄下來的都是一道高糊的身影。看上去有點像人,但周随遇覺得應該不是人,因為正常人類不可能有這樣敏銳矯捷的身手。
他甚至還把監控畫面傳回了研究所,可問遍了研究所上上下下,誰也搞不清楚那到底這是個什麽玩意。
周随遇也嘗試過聽到歌聲之後按兵不動,自己繼續留在房間裏監視廚房。但問題是只要他不出現在海灘上,那個偷吃的家夥就堅決不會行動,而海裏的那條小美人魚也是唱一小會就會停下來。除非他人出現在海灘上,那條小美人魚才會繼續唱下去,廚房裏的東西也才會像插了翅膀一樣飛走。
至于在海底裝探測器之類的手段,周随遇倒也不是沒想過,但這條人魚特麽的唱一晚上就換一個地方。
海那麽大,哪兒都是這條人魚的舞臺。
周随遇去哪弄那麽多海底探測器來對這家夥圍追堵截?
以至于等到一周之後徐青樹都重新跟着物資船回來了,周随遇對小美人魚的了解還停留在一周之前的“愛唱歌,可能也比較貪吃”這種基礎階段。
當然了,即便是這樣也比徐青樹要稍微強一點。
畢竟他好歹還聽到了幾次小美人魚開口唱歌,而徐青樹除了遭遇了一次海上不明生物的襲擊之外,連美人魚的邊都沒挨着。
徐青樹看上去心情也有點不太美妙,回房間放下行李就又準備駕船出海。不能怪他心急,主要是他這次已經在醫院多耽誤了一個禮拜了,而且對小美人魚的研究到現在還一點進展都沒有,他可不想三個月之後輸給周随遇。
周随遇看他手上還纏着繃帶又準備駕船出海,猶豫了幾秒鐘,到底還是主動開口叫住了他:“你別去找了,我知道那條人魚的蹤跡。”
徐青樹手上動作一頓,慢慢扭頭看向他:“你知道?”
“嗯。”周随遇點點頭,“這幾天晚上它好像天天在海裏唱歌。”
徐青樹目光沉沉,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問道:“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你明知道我們現在是競争對手……”
似乎是想到某種可能性,徐青樹原本白皙的面龐迅速漲紅了:“……我可不需要你的施舍與同情。”
周随遇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周随遇簡單把徐青樹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了說,當然了,關于小美人魚可能是個隐藏吃貨這一屬性,周随遇提都沒提。一來這種話說出去估計沒人會相信,二來就像徐青樹自己說的,兩人現在還是競争對手,沒必要那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只是告訴徐青樹,小美人魚最近每晚都會出來唱歌,但光憑他自己沒辦法探尋到小美人魚的具體方位,所以希望徐青樹能在那個時間段帶着海底探測器在海面逡巡。如果能像第一次那樣正面撞上小美人魚,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研究的第一要務,當然還是需要盡可能的跟被研究對象産生交集。
徐青樹雖然看周随遇不順眼,但公歸公私歸私,所以最後到底還是不情不願的接受了周随遇的提議。
當然了,他有一點想不太明白。
“為什麽人魚唱歌的時候你要站在海灘上聽着?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駕船去海上尋找她的蹤跡啊!”
周随遇:“你不懂。”
徐青樹用眼神表達自己的疑惑——他确實不懂。
周随遇幽幽道:“我要是不站在那兒,那條小美人魚唱一會兒就會停止,到時候你想找到她就更難了,只有我站在那兒,她才會唱久一點!”
徐青樹一臉震驚的看了他半響:“你的意思是,這是一條唱歌的時候還需要聽衆的美人魚??”
周随遇:“……你如果非要這麽理解的話,也不是不行。”
徐青樹:“……”
按照周随遇的計劃,徐青樹把出海時間從白天調整到了晚上。
周随遇:“你這樣,你晚上6點,準時駕船出海,離得稍微遠一點,以免被那條美人魚發現,然後等到7點左右,再慢慢往這一片海域靠近。”
徐青樹:“這個時間有什麽講究嗎?”
講究倒也沒什麽講究,主要是周随遇做晚餐的時間一般是晚上7點,好幾次他這邊剛端上碗,美人魚就開始唱歌勾引他——因為實在太準時準點,以至于周随遇甚至産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這條美人魚也想吃口熱乎飯一樣。
但這話沒法跟徐青樹直說,所以周随遇含含糊糊道:“反正之前那條人魚都是差不多這個點開始唱歌的。”
6點一到,徐青樹準時駕船出海。
而留在海島上的周随遇,則開始準備晚餐。
今天物資船剛把物資送上了岸,所以如今的周随遇算是“大戶人家”。再加上他迫切的希望能在今晚徹底揭開美人魚的神秘面紗,所以又開始鉚足了勁準備好吃的。
還是跟上次一樣的原則,力求香味撲鼻,酸辣鮮爽,最好是聞着就讓人食指大動,腎上腺素飙升。
最後周随遇一共做了三道菜,一道剁椒魚頭,一道紅燒肉,一道砂鍋茄子煲,全部做好之後,周随遇便坐在餐桌邊,一邊吃飯,一邊靜靜等待熟悉的歌聲響起。
但眼見着時針已經快指向8點了,小美人魚的歌聲卻始終沒有響起。
不止島上的周随遇百思不得其解,就連洞穴裏的皇帶魚也搞不懂沈安安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皇帶魚這段時間跟沈安安合作得非常愉快,而且老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跟着沈安安吃了一段時間的大魚大肉,如今再重新回歸到生吃小魚小蝦的樸素生活,皇帶魚總覺得沒滋沒味的。
所以他隔一會就忍不住去問一遍沈安安:“我們今晚不出去嗎?”
沈安安也在糾結這個問題。
華國有句老話叫事不過三。
她跟皇帶魚同樣的招數何止用了三次,島上的那個科學家就算再反應遲鈍,此刻肯定也早就回過味來了。
沈安安不相信他會完全不行動。
而且皇帶魚今天白天出海的時候,親眼見到過之前被他拍暈的那個科學家也回來了,之前海島上就一個人,沈安安覺得還是有勝算的,但如今變成了兩個人,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妙啊!
皇帶魚見她猶豫不決,頭鐵的問道:“那咱們到底是去呢,還是去呢,還是去呢?”
去……肯定還是要去的。
她剛才都聞到紅燒肉的香味了,這誰能忍得了?
但不能老用調虎離山這一招,得想個新招……
沈安安晃着魚尾巴思索半響,當機立斷道:“今晚咱倆換過來,你去礁石上冒充我,我去岸上偷菜。”
皇帶魚遲疑道:“……這能行嗎?我又不會唱歌。”
沈安安:“我來唱歌。等海島上的那個科學家來了之後,你就在礁石上趴着,來,這塊紅色的絲綢給你。”
沈安安說着,便把她原先披過的那卷紅絲綢披在了皇帶魚身上。
她這段時間已經給自己做了件新衣服,雖然因為工具受限,就是簡單把一塊布掏了三個洞,一個用來套脖子兩個用來套手,但正所謂長得好看的人魚就算披麻袋也好看,所以沈安安臨海自照的時候對自己的新造型還是挺滿意的。
也正是因為有了新造型,所以她之前披的那塊紅絲綢也就用不上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皇帶魚倒不介意去礁石上扮人魚,反正就算被人類發現了,大不了拍暈拉倒,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
事實上相較于他自己,他反而更擔心沈安安。
畢竟沈安安如今還沒有辦法進化出雙腿,她在海裏倒是能日游千米,可一旦上了岸,連腿都沒有的小美人魚,恐怕還沒有人類走得快。
皇帶魚的擔憂倒也并非全無道理,但這個問題沈安安早就想過了:“所以我需要一個坐騎。”
說完,沈安安就看向了一旁的老海龜。
莫名被加了戲的老海龜愣了半響,慌得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你行。”沈安安用充滿愛意和鼓勵的眼神看着他,說,“你們連兔子都能跑贏。”
老海龜:“……???”
家長跟熊孩子的戰争,通常勝利的都是熊孩子。所以即便老海龜再不情願,最終還是答應了陪沈安安跑這一趟。
皇帶魚一見老海龜松口,立刻興奮起來:“那咱們還等什麽,走吧!”
沈安安:“現在還不行。”
皇帶魚跟老海龜都不解的偏頭看着她,然後就聽到沈安安不太好意思的撫着頭發說道:“我得先洗個頭,這是女神的社交禮儀。”
“……”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的女主角在辛辛苦苦的談戀愛,我的女主角在辛辛苦苦的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