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郗季到的時候,傅榛樾正好不在,安排了屬下招待他。
整個酒吧的管理人員幾乎都是虎形獸人,他們還沒見過大熊貓。畢竟大熊貓這種動物,是不怎麽出現在生活中的,幾乎都是在電視節目和動物園才能看到。
大家紛紛對他投向好奇的目光,郗季被他們打量地一陣發毛。
招待郗季的是一只缺了半只虎耳的獸人,名叫沈屹,身材高大魁梧,和傅榛樾比起來也是不相上下。
他不說什麽話,只是把郗季帶到傅榛樾的辦公室,給他拿了牛奶便離開了。
郗季很想問問傅榛樾什麽時候回來,可是看到沈屹那副模樣,他又不敢問了。
他抱着書包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牛奶都快喝完了,傅榛樾才回來。
傅榛樾看到他也沒打招呼,從冰箱裏拿了蘇打水猛灌幾口,動作十分粗魯。喝完水,他才有空和郗季招招手。
郗季看到他這麽豪邁的樣子,還有點羨慕,他從小被家裏管得很嚴格,從來沒試過這樣喝水。
他看傅榛樾對自己招手,于是便走了過去,“傅先生,你好,我今天開始來您這裏上班。”
傅榛樾把礦泉水瓶扔到垃圾桶裏,點點頭,他坐在黑色皮椅上,“行,先說好,一個月三千獸人幣,從杜晞林的欠款裏扣。”
郗季一聽這些,心裏的小算盤立刻敲了起來,“您這也太黑心了吧?我在動物園兼職的時候,還一個月五千獸人幣,每周只上三天班,不用加班還給交醫保。逢年過節還有進口竹子作為節日禮物,我們動物園不過洋節,可是國內的節日都給發竹子的!”
傅榛樾點了一支煙,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哦,那你們欠動物園的錢嗎?”
郗季頓時氣焰就不敢再嚣張了,“那……那的确是沒有。”
傅榛樾拿着煙灰缸敲了下桌子,“你明白就好,你和杜晞林現在的命運掌握在我手裏,我就算給你開兩千塊一個月,每天加班到深夜,你又能怎麽樣呢?”
郗季撇了撇嘴,心道,這哪是老虎啊?這是蜂窩煤吧?怎麽心眼那麽多,又那麽黑?
兩只黑色的耳朵耷拉下去,嗫嚅道:“那好吧……”
來了新的會計之後,傅榛樾還真的物善其用,把今年的賬本全都拿了過來,放在郗季面前,“這是今年上半年的,你先看一遍,看看賬目有哪裏不對。”
郗季看着那厚厚一摞賬本,才真的接受了自己成為一個會計的命運。
不過好在算賬的确是他的強項,小時候兩個哥哥不愛和他玩兒,他就自己捧着數學題冊算數,再大一點最愛的玩具就是計算器。
連帶着後來家裏有了郗月,都被他帶的數學成績很好,在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的班級裏,出盡了風頭,被評為最聰明的獸人。
郗季自己也在經營一家小工作室,賬本的事他從不假手于人,重要的工作全都親力親為,所以對于看賬本這種事根本難不倒他。
他很快就發現傅榛樾這裏的賬目有問題,報銷的明細和發票有許多都對不上,金額都有很大出入,都不是什麽很難看出的事,明顯就是沒有人在認真管理賬本的原因。
但是他有些矛盾,他和傅榛樾非親非故,又被他脅迫到這裏來打工,他到底該不該告訴傅榛樾這些事?
幾經掙紮之後,他還是選擇了告訴傅榛樾。因為郗季覺得,他應該為現在的工作負責,不管和這個人有什麽恩怨。
傅榛樾對于算賬很是頭疼,聽他解釋半天,總結道:“你是說,有人黑我的錢對吧?”
郗季覺得自己剛才的話都白說了,“呃……要說,也是這個道理。”
郗季把有問題的賬目攤給他看,“您看,四月光交通費就報銷了三萬,但是拿來的車票卻只有兩萬四,還有這裏,加油費和公裏數根本對不上。這還只是小錢,您看這裏,還有采買的經費,也有很大出入……”
他非常仔細地給傅榛樾講解賬本,最後道:“光我看到的這幾本賬本,就已經虧了十二萬的賬。”
傅榛樾一開始只是覺得大熊貓罕見又有趣,才把他弄來當個擺設,光是看着也覺得好玩兒。讓他查賬,也是一時興起,他想看看郗季有什麽能耐。
卻沒想到這只國寶的腦子裏,還真不都是竹子,原來也是有點真才實學的。
他自己大學沒念完就出來讨生計,靠着自己一身能耐敢拼能吃苦,以及對上代虎王忠心耿耿,最終坐到了這個位置。
但是他也深知管賬這事,自己實在有所欠缺,精細的算計活兒他實在不行。
可是他卻也沒想到竟然下面的人敢這樣虧空,他當着郗季的面,把這些賬目的經手人全都叫了進來。
管賬的人是獸形是一只狼獾,和傅榛樾是一起從北方苦寒之地打拼過來的,深得傅榛樾的信任才可以管賬。
傅榛樾把賬本放在他面前,“渠湖,你解釋一下吧,這賬怎麽回事?”
渠湖沒想過傅榛樾會查賬,之前的賬他都做的很精細,可是他發現傅榛樾對他很放心,于是也不再那麽賣力做假賬了。
誰想到偏偏就這幾個月掉以輕心,卻正好讓人抓個正着。
渠湖雖然也是個狠戾好鬥的主,但是他知道,根本打不過傅榛樾,他只好低頭認罪:“是我貪心,我不該這樣。”
傅榛樾一腳踹到他的肩膀上,直接給他踢的跪到地上,接着賬本抽到他的臉上,連抽十幾下,看的旁邊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傅榛樾對他太失望了,他想過很多人會背叛自己,會在背後捅自己一刀,卻怎麽也沒想過是渠湖。
傅榛樾收拾完他,又接着收拾了另外三個人,其中兩個人的腿都打折了。
最後屋子裏只剩下傅榛樾、渠湖和郗季三個人,郗季被這場面吓得都快不敢呼吸了,可是這時他也不敢說走。
房間裏安靜的可怕,傅榛樾對渠湖道:“渠湖,你拿了不止十二萬,我能猜到。”
傅榛樾當上老大也剛不到一年,渠湖就敢背着他這樣做。
傅榛樾簽了一張支票,“這裏有四百萬,算買我再也不認識你,滾吧。”
渠湖拿了錢之後,說了聲“對不起”便離開了這裏。
郗季覺得傅榛樾剛剛的聲音是哽咽的,但是他沒敢說,他覺得傅榛樾在這個時候,一定很孤獨。
他有點想陪陪傅榛樾,于是他坐在那裏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傅榛樾才從桌子後站了起來,“餓了吧?走,我請你吃飯,小算盤。”
傅榛樾對渠湖:我拿你當親哥,你可真是拿我當表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