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麽?這是閉言送來的。我也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只覺着這東西精巧細致,想不到竟是這麽名貴的東西。”顏彩笑着瞥過桌上泛着古樸光澤的茶壺。前世想盡榮華富貴的她何嘗不知道這東西的好處。只是這樣的經歷與她如今的生活不太相符。雖然編造個謊言不是多麽困難的事情,不過與其自添麻煩她覺着還是裝傻的好。水原本就是燒過的如今放上爐子不稍片刻便沸騰起來。顏彩撚熟的在壺內放上茶葉,将沸水注入其中。清香四溢兩人難得的時刻讓顏彩的心情分外舒暢。
雖說是功夫茶,可是居家喝起來也不是特別麻煩。沒有多餘的程序,顏彩估摸着時候差不多的時候将泡好的茶注入杯中。“好香。”莫秋嘴角揚起如花的笑意,雖然他對這些東西早沒了少年時的心境。但是彩兒親手泡的東西他也不會拒絕。溫熱的水杯遞到嘴邊,薄唇輕啓可惜還沒來得及淺嘗一口。熟悉的敲門聲響起。又來了,秀眉微皺顏彩的臉看不出喜怒。不是她挑剔實,在是這些日子時不時的敲門聲總是打斷兩人悠閑的時光。緩緩閉上眼睛壓下心中微微的不滿。“進來。”眉目流轉莫秋自然知道妻主的不滿卻也只是歉意的笑了笑。“應該是閉言回來了。進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閉言低頭碎步快速走進房間一俯身。“田堂主說東西到了,請莫哥哥去看下。”
又是他!莫秋好看的眉頭不着痕跡的抽動了下。白日裏在餐館裏他大眼的晃噠一圈還不夠,如今還找上門來。莫秋的指尖輕輕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嗯!知道了,你先去禀報聲。說我馬上就到。”雖然沒想着躲可是好不容易的休息被人打擾。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自然沒什麽好心腸。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卻暗暗盤算起來。
這些顏彩不曾注意,雖然心裏有些不滿。但是畢竟正事要緊,“既然有事那你就去吧!回來後我再泡給你喝。”
“好,你等着我很快就回來。”紅唇抿出好看的弧度,柔情似水哪裏還有往日裏的半分毒辣。神仙眷侶情意綿綿,殊不知這一切卻早早落入角落中的雙眼之中。
自家夫郎走了,整個房間悄然安靜。閉言也早早的退了出去。雖然她是個随和的人可是過着這種變相軟禁的日子還是不怎麽舒服的。畢竟人世間最恐怖的是寂寞。顏彩不想承認如今的她寂寞了,畢竟閉言和小瞳都在門口。可是習慣了某些事情突然改變她還是有些許不适應。人不在,她也沒了泡茶的心情草草的将茶壺放下站起身。
“夫人要出去散心麽。天氣有些轉涼莫哥哥囑咐過要您多穿些衣服。”完美到極致的微笑,讓顏彩挑不出半分毛病。往日裏她多少也會對他們的專業素質抱有一種欣賞的态度。可是現在她實在沒有那份心情。
“知道了。”不甚在意的應下,顏彩随意的拉上門。時節已經立秋了,瑟瑟秋風配上時不時的落葉。本來心情就不好再加上這樣的場景,緊抿的嘴角也露出淡淡的苦笑。拉了拉單薄的衣服,顏彩慢悠悠的走上小道。閑來無事又不可以出去,顏彩實在是想不出要去哪裏。莫秋不再,就連饅頭也是隔三差五的見不到。顏彩覺着自己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沒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顏彩苦笑着搖頭。果然還是自己太仁慈了麽。
閉言的目光不着痕跡的掃過熟悉的院子,袖子下的手緊緊的捏着短匕。小瞳踩着碎步快速的走到閉言身邊耳語。
攏回袖中泛着寒光的匕首,閉言快步跟上顏彩。“夫人,小瞳說廚房剛做了些點心。要不要來些嘗嘗。”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想走走。”顏彩雖然随和,卻讨厭想事的時候被人打斷。閉言毫不在意依舊固執的開口,“夫人還是來些嘗嘗吧!我們這裏的糕點師傅雖然比不上和封齋可是手藝還是一流的。”
閉言向來會看臉色,什麽時候這麽不知事了。顏彩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也稍稍嚴厲起來。可惜這邊還沒開口,銀鈴般的笑聲便遠遠傳來。這個院子向來冷清,自從她來了之後便沒見過旁人。如今聽到陌生的笑聲顏彩下意識的回頭看去。而閉言與小瞳卻早早的攔到她身前。
“你們兩小子,都是自家人擋什麽。”花白的頭發緊緊的盤在腦後,姣好的面容确如同十八歲的男子一般。這樣古怪的搭配便是顏彩看着也覺着詭異。錢多領着四個小子,不着痕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閉言看着來人,面色不變心中猶豫了片刻。行了禮便與小瞳退到顏彩身後。
“請問您是?”眼前的男人雖然是如花般的樣貌,可是卻沒有少年該有的稚氣。顏彩估摸不準對方年紀,也冒昧的出言。稍稍考慮了下,選擇了中庸的方法。
錢多站定腳眯着眼睛細細打量着素衣的女人。強烈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而來,顏彩只覺得背脊陣陣發涼就連雙腿也不自覺的抖動。凝神顏彩狠狠的壓下心中的恐懼,顏彩面色微變可是額頭的點點汗珠卻出賣了她。“錢叔,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屬下帶夫人回去休息了。”纖細的手撫上顏彩的手臂,閉言難得露出了羞澀的笑意。
沒有回話錢多從頭到尾把顏彩打量完,也就慢條斯理的收回視線,“是麽。老身會些岐黃之術,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話老身替您看看。”
“老毛病了,怎敢煩勞前輩。”視線離開,顏彩仿佛卸去了千金的重量。整個身子不自覺的軟下來,就算是強撐也微微的抖動。
錢多将所有盡收眼底,撸了撸耳邊沒有散落的發絲,“是麽,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夫人可要保重身子啊!”一番話說下來別有所指。顏彩聽出其中意有所致,一時間卻也想不出什麽。
四個小子雖是沒有擡頭,幹情報這行個個眼尖的很。早就趁着空擋把傳奇中的女人打量完畢。從小光環聚頂的顏大小姐連自己不知不覺中被人當猩猩打量完了都還不自知。
“今兒,怎麽這麽熱鬧。”豔紅的身影款款走來。
顏彩眉頭不着痕跡的皺了皺。擡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真沒有看出與往日有什麽不同。卻偏偏就是這樣的日子人煙稀少的院子一反常态熱鬧起來。顏彩就算再怎麽不問世事也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聽到聲音錢多稍稍側身斜着眼睛看了看來人,“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戲谑的聲音聽不出到底是笑話還是諷刺。來人似乎沒有聽到錢多的話。清麗的男子款款走來大紅的衣衫也只是穿出幾分豔麗,舉手投足讓人覺着清風拂面打從心裏的舒服。
“老遠就看到大夥聚在這裏,我也就過來湊湊熱鬧。”拎起袖子半掩面容田笑迅速的打量過顏彩笑的人畜無害。這個陣仗一時到讓顏彩摸不到頭腦,似乎有些明白閉言為什麽非要讓她進去。“這位就是顏小姐吧!”
田笑款款俯身,顏彩也落落大方的拱手算是行禮。“在下正是,不知公子怎麽稱呼。”紅衣男子看着年歲不大,發髻也是未婚的式樣。顏彩見他眼生又摸不清楚老底只能慢悠悠打着太極。
“奴家姓田。”田笑眉眼彎彎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錢多将兩人的架勢盡收眼底,老神在在也不知心裏想着什麽。
“田公子。”眼前的男子雖然看起來如讓人打從心底的舒服。可是落在顏彩眼中卻是說不出的怪異。善者不來。閉言心知不妙剛剛張口,卻見錢多摸着花白的頭發懶洋洋斜眼瞪着他意有所指。話到嘴邊又深深吞回肚子,閉言如今是騎虎難下只望小瞳能早些将莫哥哥尋回來免得多生事端。
“都坐下吧!我都年紀一把,站的腿都酸了。”假意錘了錘膝蓋,錢多慢悠悠的走到石凳邊。“歌兒,蕙蘭去取些茶水糕點。”後面的兩個小子屈膝離去,另外兩人從袖子裏取出手絹将石凳上的灰塵彈淨。“顏小姐請。”錢多笑着伸手。
“前輩請,田公子”兩人來者不善,顏彩豈敢放肆。美目流轉腦中飛轉,舉止卻恭謹謙卑。錢多說的本來就是客套話,沒有多推拒自給找了位置就坐下了。田笑盯着女子,笑的甚是隐晦。倒是讓人猜不出心中所想,照今日的架勢來人必然是掌權的人。如今她是案板上的豬肉就算掙紮也是心有餘力不足。面對不可反抗的勢力果斷順從,想到這裏顏彩反倒釋然了。
田笑也不推卻,笑着俯身提着裙擺就坐下。顏彩落落大方的入座,沒多久茶水糕點便上了桌。只是這速度快的讓顏彩稍稍驚異了下,看來是有備而來。田笑将顏彩臉上細微轉變盡收眼底,“這是,廚房新做的桂花糕。雖不是什麽稀罕物,倒是香甜可口顏小姐嘗嘗。”
濃郁的桂花香撲鼻而來,勾的人食指大動。顏彩聞着濃郁的香氣捏了一小塊放入口中,“果然是香甜可口,別有一番風味。”見她吃了,田笑捂着嘴巴咯咯的笑。就連錢多嘴角也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
“怎麽了。”兩人一笑顏彩反倒愣住。摸了摸光潔的嘴角,沒有殘渣啊!
“顏小姐真是。”田笑好半天才止住笑,點了點光潔的眼角。“就不怕我下毒麽。”話鋒微轉,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修長的手指稍稍停滞,顏彩随即輕笑出聲,“對于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想田公子不必費這個心思吧!”
“顏小姐倒是想得通透。倒是奴家想差了。”田笑端起茶潤潤喉。
“通透都是假的。”素手彈去身上的灰塵,“我也不過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自嘲的笑了笑顏彩端坐。
“就怕,別人還沒有顏小姐這樣的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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