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殿
也不知究竟去了何處。
倉曉突然開始明白, 他一聲不響就離開東海時敖廣的感受了。杳無音信,不知何時回來,大抵如此。
“三太子莫要擔心, 龍王多少年的修行, 這世間還沒有能害他的妖魔出世呢。”龜丞相見他如此着急, 遂安慰了一句。
倉曉嘆了口氣, 靠在椅子上,這多少日子了, 兩邊兒都沒有消息。
“星宿閣那邊兒有什麽動靜嗎?”倉曉問了一句,星宿閣窺天象,若有什麽異樣必然是最早知道的。
龜丞聞言,相思量片刻道:“別的沒有,就是聽說管事的仙君被貶下凡了。”
“仙君, 難道是薛城?”
龜丞相道:“是叫這個名兒,三太子認得?”
“認得。”
這倒怪了, 薛城一向小心,做事也穩妥,是犯了什麽大不了的事,竟然被貶到凡間。
倉曉問道:“丞相可知道那人是犯了何事?”
龜丞相蹙眉想了良久, 道:“聞說天界有個叫司南的東西, 好像是丢了,這才連累了他吧。”
司南,這種東西是鎖在星宿閣密室的,又怎麽可能丢失呢。
龜丞相說罷了話也就往殿外去。
倉曉閉着眼睛揉了揉額頭。北華帝君不是動辄遷怒于旁人的人, 如此就貶谪他, 一定是用什麽用意。
耳畔忽然想起人聲。
“他當日信誓旦旦的說,不會有用到旁人的地方, 你還管他做什麽?”
一道靈力劃過,哪吒已然坐在了床榻之上,他垂眸看向穩穩當當放置的龍蛋,伸手抱了起來。
倉曉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管他,是在想司南。”
“這就是薛城的事了,找得到,他将功抵過,找不到也是他該受的。”哪吒翹着腿,往後仰了仰,正靠在身後的軟墊之上。
倉曉生怕他一個不當緊摔壞了手裏的蛋,走近了幾分,問他道:“怎麽這幾日來龍宮都偷偷摸摸的?”
哪吒看着他,笑了一笑道:“你不是想瞞着龍王麽,若是不打算瞞着,明兒我就從殿外大張旗鼓的過來娶你。”
“什麽時候還有心思打趣兒。”
哪吒直了身子,笑道:“我不是心血來潮,唯等着你一點頭,就這麽做呢。”
“想想也就罷了。”
這事也算是荒唐,倘若兩家真要結親,只怕四海之中要激起不小的水花。他可不想一個個的去解釋。
哪吒自是不想這些,任憑旁人怎麽說,他要做的事不會改變就是了。
倉曉清了清嗓子,道:“給你說正事,過兩日若帝君回來,我要去九重天一趟。”
“要我一同去?”哪吒問他。
倉曉搖搖頭道:“要你安生在陳塘關待着,莫要來東海。近來變數太多,倘若叫父王知道我與你來往,只怕又要動怒。”
眼下四海皆不太平,倉曉只想叫敖廣少些煩心事。
這一顆心也不知分了多少,給了多少人。哪吒唉了一聲,把頭抵在人肩窩上,道:“天上一日,地下要過許久的,你與那北華要說多少話呢。”
倉曉笑了笑,道:“大事小事的加起來,必然要耽誤不少時間,說來我與他,也算是相識了不少年,你不必擔心。”
當日他到岸邊透氣,那樣一個氣宇不凡的人站在石崖上,望着落日,是很賞心悅目的畫面。
這話叫哪吒有些吃味,倉曉有幾百年的修為,而這幾百年的光陰,他都不曾見過。
年幼時,少年時,他都無一例外的全部錯過,想想就叫人生氣。
哪吒把人環住,沉聲道:“我有些羨慕他,能與你早些相識,是一件很好的事。”
“是麽。”這話倉曉大抵也明白,誰不想知道心上人的全部呢。
他把哪吒的頭擡起來,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知道這樣說你能不能明白,有時候百年如一瞬,而我是遇見你之後,才覺得這段日子變得格外不同。”
準确來說,他到這個地方來的每一天,都有哪吒的痕跡。
“使者……”哪吒彎了彎眼睛,把一個吻落在倉曉的唇邊。
這樣一個人輕易不說話,一開口便叫人心生歡喜。
倉曉摸了摸哪吒的腦袋,一如數年前,在龍王廟中,他見他時的模樣。
“你要早些回來。”
“嗯。”
“家中有人的等着你。”
“你麽?”
“還有另一個。”哪吒指了指放在身側的蛋。
倉曉笑了笑。
神仙護佑世人,從沒有安寧清靜的時候,而此刻他覺得再好不過。
九重天,帝君回殿。
倉曉從聽見消息的那一刻起,就不停腳的趕上來。已然拖了太多時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重華殿的大門禁閉,連守衛的人也不曾有。
倉曉組織了言語,站在殿外等候,忽聽得其中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你意已決,又何必再與我商量。”
是他父王,這數日來沒有消息原來當真與北華在一處。
倉曉伸手,正打算叩門,殿內忽又傳出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摔落在了地上。
“卿卿何必發這樣大的脾氣?”
“小神敖廣,還望帝君自重。”
大抵是一個冷若冰霜,一個言語中帶着幾分笑意。
倉曉從未想過,原來敖廣不止在龍宮說帝君的不是,還敢當年抗衡。
正思量着,殿門已然被打開。
出來的是敖廣,他看見倉曉臉色黑了一黑。
“父王……”
數日未見,東海龍王清減了不少,一身華服也有些破損,想來此番是去了險要之地。
敖廣把眼睛閉了一閉,沉聲道:“回東海去。”
“父王,兒臣有要事——”
“回東海。”敖廣仍是這一句話,他垂眸,道,“四海中的事,無需勞煩九重天上的人。”
“這……”倉曉往後看,北華靜靜立着,臉上有些許無奈。
敖廣見他沒有動作,也沒再說話,只繞過他,先行離了重華殿。
留下倉曉和北華大眼瞪着小眼。
“帝君,這……”倉曉倒不知敖廣此番是所謂何事了。
北華略略笑了一笑,把人領進殿內,道:“你父王的老毛病了,怎麽,這麽多年還不曾習慣嗎。”
入眼的是碎成一地的琉璃盞。
時晴時有雨,倉曉現在覺得天象都比敖廣的性子好把握。
“父王與帝君相識很久嗎?”他問了一句。
北華嘆道:“許久了,這九重天有多久,就相識多久了吧。”
他看着遠處,像是想到了一些時光深處的事。
那是時間不短了,倘若敖廣的脾氣一直都不曾變過,一同共事倒有些辛苦了,倉曉拱手道:“還請帝君多多擔待。”
北華聞言,笑了一笑,道:“多少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你不必擔心。”
他像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長者,一言一行都叫人覺得十分周到。
倉曉很喜歡他,他從前總覺得帝君應該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可如今看來,卻大不一樣。
“你這樣急着過來,是為了什麽?”北華問他。
倉曉道:“想說南海敖楓一事。”
“敖楓,若是有關噬魂陣一事,你父王已然告知與我。”北華道。
倉曉問道:“帝君打算如何處置。”
北華看着他,道:“敖楓被封之地,我會親自再加一道符陣。至于魚妖一族,就交由你來處置。”
“我?”
“是。”北華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道,“你是四海的掌令人,原該是你來處置,就讓你父王歇息些時日吧。”
“是。”倉曉接過那冰涼涼的東西,眸中映滿了光芒。
北華見他看的仔細,又道:“這是鬼方國的令牌,暫且交于你,來日你替我贈予敖弈。”
原來不是四海的令牌,倉曉把東西收在懷中,道:“弈兒一定要去鬼方國赴任嗎?”
弈兒命格極陰已容易招致鬼怪,如若再去遠方,實在是有些不妥。
北華道:“鬼方一國,非命數極陰不可鎮,宣和身死,也只有敖弈最為合适,如若你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人,也可将這東西轉贈于他。”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倉曉對帝君的印象真好,年輕人就是太年輕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