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吵醒你了?”秦宵以為自己起床的動作驚醒了淺眠的魏柒。
魏柒搖搖頭,“和你沒關系,醒了就起來了。”
“我做意式肉醬面,過會兒就好了,你先坐會兒。”秦宵注意到魏柒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走到他身邊關心地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魏柒不自然地偏過頭,臉上泛着淡淡的紅暈,“沒事。”
只見魏柒扶着沙發的扶手緩緩坐下,僵直的細腰微不可見地扭動了一下,撕裂的疼痛牽動秀眉緊皺,“嘶——”
“腰疼怎麽不說?”秦宵責備的語氣裏夾雜着顯而易見的心疼和關懷,他拿過一旁綿軟的靠墊放在魏柒身後,“我幫你揉揉。”
“不用了,你去做飯,我肚子餓了。”魏柒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生怕被秦宵發現。
秦宵察覺到魏柒的局促,迅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你躺會兒,等做好了我叫你。”
魏柒伸手摸了摸秦宵剛才親過的地方,與以往有些不同,仿佛自己被泡在糖罐子裏,甜得發膩的情緒裏滋生出一抹陌生的酥麻感。
原以為互訴衷腸後面對秦宵會更加坦然,沒料到如今還多了一份不自然的緊張,剛才秦宵坐在身旁時,魏柒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幾乎快跳出了嗓子眼。
魂不守舍地調換着電臺,準備好午餐的秦宵叫了魏柒好幾次,對方才恍若隔世般清醒過來,“來了。”
自從那次在程家的晚宴不歡而散後,秦宵再也沒有踏進過程家半步,就像是和程父杠上了,誰也不願妥協半步。
雖然不願再回程家,但秦宵對秦母的關系不曾減少,總會時而不時地打個電話問候報個平安。在秦母的印象裏,秦宵是個聽話孝順的孩子,即便她有時對他過于嚴苛,秦宵也會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走下去,可唯獨在魏柒這件事上他做了一個讓秦母難以理解的決定。
程父最近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時常半夜劇烈的咳嗽會将秦母驚醒,但諱疾忌醫的他又不願去醫院做檢查。直到最近一次在程氏股東大會上,程父剛起身準備說些什麽,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目眩将他帶入了黑暗,醒來時便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經過醫生檢查,确診程父患有動脈硬化。
程父本來就有些高血壓,尤其秦宵離開程氏後,所有的重擔又落回他一個人身上,脾氣自然是好不了,而且又經常處于緊張狀态,這麽一來二去新病舊患接踵而來,一時間讓秦母也慌了手腳。
秦母本想趁程父住院期間叫來秦宵緩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但程父堅持如果秦宵不與魏柒斷幹淨,就一天不許他回程家。雖說秦母也不喜歡魏柒,但怎麽說秦宵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骨肉,程父不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情,可她不能裝作不在乎。
在嘗試了幾次與程父溝通無果之後,秦母也徹底放棄了勸說程父接納秦宵的選擇,心裏開始盤算起如何讓秦宵重回程氏的打算。
秦宵離開程家後,房間一直空着,這天家裏的阿姨詢問是不是要打理一下秦宵的房間,畢竟日子久了肯定會積攢不少灰塵。秦母心想着打掃一下也好,萬一哪天秦宵回來了,馬上就能住進去。
“夫人,我在秦少爺房間找到這本筆記本,您看有用嗎?要是沒用的話,我就把它丢了。”阿姨正在吸塵,發現床底下有這麽一本黑色筆記本,旁邊還挂着一把銀灰色的小鎖,像是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秦母拿着筆記本前後端詳了一會兒問道,“你有整理到什麽鑰匙可以打開這把鎖嗎?”
“那還真沒有,基本上書櫃和抽屜我都整理了,也沒見到過鑰匙。”阿姨仔細回想了一下整理房間的細節,非常篤定自己并沒有看到任何鑰匙。
秦宵是個謹慎細微的人,但這次卻意外将這本上鎖的筆記本忘在了程家,應該是走的時候太匆忙才忘記了。秦母沉思了一會兒道,“你繼續去打掃吧,若是找到鑰匙就交給我,這件事不要和第二個人提起,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夫人。”
下午的時候,秦母特地出門找了專業鎖匠将筆記本的鎖打了開來,這才發現這本看似普通的黑色筆記本裏藏着許多秦宵不可告人的秘密,裏面不僅寫了他對程曦禾晦暗苦澀的暗戀,還包括他追求魏柒的初衷。
秦宵對程曦禾的感情秦母多少是能看出來的,但礙于兩人面上兄弟的身份,秦母自然是不能同意秦宵追求程曦禾,所以三番兩次暗示秦宵收起多餘的感情。別說程曦禾對秦宵無意,即使他們心意相通,程父也不會同意。
好不容易熬到程曦禾嫁給葉容森,原以為秦宵會安分地接受程氏與顧氏的聯姻,卻不料半路殺出魏柒這麽個程咬金,弄得程家上下雞犬不寧。
程父和秦母都是極重面子的人,尤其程父一直以來都将秦宵當作程氏繼承人栽培,結婚對象必須門當戶對這點根本毋容置疑。只是誰都不曾想到,向來默守陳規的秦宵會違背程父的意願,不僅娶了魏柒不說,甚至連半點悔改之意都沒有。
秦母不能容忍魏柒毀了秦宵,這個人的存在左右了秦宵的意志,而這是她最害怕見到的事。
因為有過切身體會,所以秦母不想秦宵經歷和她一樣的痛苦,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便是感情。愛得越是深,越是難以自拔,倒頭來反倒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午餐過後,秦宵替魏柒上了點藥,兩人正吻得難舍難分,惱人的鈴聲不适時機地響個不停。秦宵本不想搭理,但在魏柒的堅持下,他還是不情願地拿過床頭的手機,沒好氣地說道,“誰?”
“是我。”秦母的聲音依舊是一貫的清冷。
聽到秦母的聲音,秦宵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走向陽臺關上落地窗,“怎麽了,媽?”
“最近方便嗎?一起出來吃個飯,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你了。”
秦宵答應得很爽快,“好,時間和地點你定吧,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好,我一會兒定了給你發信息。”秦母薄唇微抿,生硬地提起魏柒的名字,“魏柒呢?”
“他身體不舒服,正在休息,您想和他說話?”
“我跟他有什麽可說的。”秦母淡淡說道,“吃飯的時候別帶他。”
秦母對魏柒不加掩飾的排斥讓秦宵的心冷了半截,語氣也不免加重,“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
說完,也不等秦母說些什麽,秦宵徑直挂下電話,回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