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秦宵将事情的大概經過告訴了梁莘,梁莘二話不說對他承諾,“這事兒交給我,我幫你查。”
“麻煩你了,有空請你喝酒。”
“那行啊,到時候可得無醉不歸。”
放下電話後,秦宵立馬去了一趟達成快遞公司,以查案為由調查了最近寄往秦宵公寓及公司的快遞。
由于寄件人特殊,所以遞送快遞的職員對這位客人印象頗深,梁莘問起來對方的住址時,職員直接就将地址說了出來,“海濱路105弄3號203室,她天天打電話預約快遞,我都把地址背下來了。”
梁莘追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大概五十歲的樣子。”
聽了秦宵所述的事情經過,梁莘心裏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他随身帶了沈眉的照片,拿出來讓職員辨認,“是照片裏這個女人嗎?”
“沒錯,沒錯,就是她。”職員指着照片頻頻點頭,“這個人怪怪的,每次去取快遞,什麽話也不說,直接把錢和快遞塞過來。”
“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如果有什麽需要我會再聯系你的。”
據梁莘調查,沈眉最近才出獄,這麽快就開始惹是生非了?為什麽對象會是魏柒?聽說她入獄的時候,還有個八歲的兒子,現在算起來應該和魏柒的年紀差不多。
難道——?
這樣的假設讓梁莘猛地踩了剎車,跟在後面的車子差點撞了上去。
“我操!警察了不起可以亂開車啊?!”後面的車主腦袋探出車窗,對着坐在警車裏的梁莘就是一頓臭罵。
梁莘聽秦宵提起過,魏柒是孤兒院出來的,這就增加了調查的難度。因為根據A市規定,但凡被送到孤兒院的孩子,為了能讓他們擁有全新的未來,在他們被送到孤兒院之前的所有記錄除出生證明以外都會被清空,而出生證明只有收養孩子的孤兒院才會有。
想要拿到出生證明,除非證明魏柒涉案,不然孤兒院根本不會配合警方調查。
梁莘躊躇了一晚,還是将調查結果告訴了秦宵,卻沒有向秦宵透露自己的猜測。
看得出來秦宵很在乎魏柒,梁莘覺得作為旁觀者,沒必要插手那麽多。況且沈眉現在的舉動頂多構成騷擾,并沒危及任何人的性命,不到警方出面的程度。
秦宵從梁莘手裏拿到沈眉的地址後,取消了下午所有的行程,準備去會會這個神秘的女人。
午餐過後,魏柒覺得有些頭暈,在沙發上躺了會兒也不見好,幹脆請假早點回家休息。前腳剛進門,後腳門鈴就響了起來。
魏柒從貓眼裏看到敲門的人似乎是送快遞的,他打開門,快遞員問道,“請問魏先生在嗎?”
“我就是。”
“這是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快遞員見魏柒面生,多嘴問了一句,“今天秦先生不在嗎?”
“他還沒回來,怎麽了?”
“沒事,就是平時您的快遞都是秦先生幫忙簽收的,今天他不在還蠻意外的。”
“你說最近也有快遞給我,但都是秦先生簽收的?”
“對啊,我已經連續送了兩周了吧,每天都是秦先生簽收呢。”
“麻煩你了。”
“沒事,那我先走了。”
快遞員走後,魏柒拆開快遞,裏面掉出一張輕飄飄的字條,上面赫然印着用紅色記號筆寫的幾個大字「魏柒,殺人償命!」
魏柒吓得松開手,快遞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他踉跄着後退了幾步。
這一定是沈眉寄給他的。
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如此恨他入骨的人,同樣也給了他這條生命。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降臨在這個世上。
陰暗潮濕的樓道裏彌漫着令人作嘔的氣息,秦宵皺了皺眉,強忍着胃裏翻江倒海的不适走向二樓。衣着光鮮的秦宵與這老舊破爛的住樓顯得格格不入,他站在203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按下門鈴。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吱嘎作響的門被打開,只探出半個腦袋的沈眉看清了秦宵的模樣,想要關上門,秦宵卻眼疾手快地抓住門沿厲色道,“沈眉。”
“你幹什麽!”沈眉尖叫起來。
因為力量懸殊的關系,秦宵輕而易舉地将門推開,站在門後的沈眉踉跄着往後退了幾步,神色慌張地看着他。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想幹什麽?”秦宵将這幾日收到的快遞重重地甩在桌子上,“這些東西是你寄給我的吧?”
沈眉見東窗事發,也沒有躲躲藏藏的必要,“是我。”
“我不認識你。”秦宵盯着沈眉,驚訝地發現魏柒的眉眼竟然與這蓬頭垢面的女人有幾分相似。
“你不認識我,但魏柒認識我。”沈眉冷冷一笑,“或許我該叫他沈岩才對。”
“我送了那麽多快遞給你,你肯定也調查過我和魏柒的關系了吧?”
秦宵唇角微揚,眼底笑意全無,一閃而過的狠厲讓沈眉不由自主發顫。
“你和魏柒的關系我并沒有興趣知道,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沈岩。”秦宵冷冷說道,“但這種惡作劇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到,不要再靠近魏柒,否則後果自負。”
沈眉萬萬沒想到秦宵竟然對魏柒的過去毫不在意,甚至連了解的欲望都沒有。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魏柒的過去嗎?!”
“不想。”秦宵淡淡掃過沈眉那張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面龐,“魏柒不願提起的,我都不想知道。”
沈眉也年輕過,那時候遇到沈岩的父親,她自以為找到了此生真愛,倒頭來逃不過被抛棄的命運。她不是沒有想過拿掉肚子裏的孩子,但她後來一想,憑什麽她要獨自承受命運的不公?
生下沈岩後,沈眉發誓她曾受過的屈辱,要加倍從這個孩子身上要回來,這是沈岩的父親欠她的。
二十二年暗無天日的牢獄之災,讓沈眉一天都不敢忘記是誰将她的生活結束在那裏。
獄警每天都會定時送來報紙,起初沈眉是不太在意的,直到有一天她偶然看到魏柒的臉出現在報紙上,那個曾經怯懦得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孩子,竟然成了國際知名律師。
從那時起,沈眉開始有意地搜集有關魏柒的各種信息,直到她出獄前不久,新聞上報道魏柒回國後就任四季合夥人的高級律師。
沈眉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哪怕他殺過人,你也不在乎?”沈眉死死盯着秦宵,仿佛想将他盯出個洞來。
“你有證據嗎?”秦宵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眉,唇畔的笑意像是在譏笑對方的無知,“二十二年,就算魏柒真殺了人也早就過了追溯期了。”
“沒有證據又如何?”沈眉陰森森地笑了一下,“這個社會需要的是新聞而不是真相。”
“你是不是坐牢太久,腦子也糊塗了?”秦宵失笑道,“你身上背負着一條人命,魏柒是國際知名律師,你覺得大家會相信誰的話?”
“可我是他母親!”沈眉失控地吼道,“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孤兒,父母不詳,但誰能想到其實大名鼎鼎的魏律師有個做妓女的母親呢?”
“你拿什麽證明你是魏柒的母親呢?”秦宵覺得母親二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顯得可笑至極,“根據國家規定,孩子被送入孤兒院前的所有記錄會被清除,換句話說,你對魏柒的監護權早在入獄的那一刻被剝奪了。”
“想做魏柒的母親?”
秦宵看着沈眉血色盡褪的臉,笑容慢慢放大。
“你覺得你有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