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國公在雲長生走後,眼神放空好像一時之間老了幾歲。
人現在如約上門,自己必須承認這門親事,不能因為雲大夫不在就反悔。
只是家裏可能要亂,想想許國公都感覺頭疼,每日心心念念的就是權勢榮華富貴,也不想想他們怎麽得來這一切。
若不是雲大夫救人于水火,又以婚約之事替國公府擋去災禍,現在有沒有如今富貴還不知道呢!
許國公很鬧心,他本以為是權宜之計,沒想到雲大夫竟然當真,三年前還傳信告知什麽時候來完婚。
他本想着等雲大夫上門,再好好商議一下,沒想到人已經去了,現在孫子前來完婚,自己怎麽能不應。
…………
“雲少爺,該去參加晚宴了。”
司竹悄悄的看眼雲長生,看他一身打扮應該對國公府裏的事不懂,好心提醒他一下。
“哦。”
雲長生漫不經心答應一聲,随即想起自己對這裏不熟悉,“我不知道去哪裏參加晚宴,你帶我去好嘛?”
雲長生眼睛眨巴幾下,一副天真爛漫乖乖巧巧的模樣,倒是能引起別人升起好感。
比如現在的司竹被他臉上燦爛笑容晃了眼睛,從沒人對他這麽笑過,還眼巴巴緊張兮兮的看着自己。
他莫名的有些心軟,看看門外沒有人來接,小聲的說道:“奴才是末等雜役,只負責看守打掃這座小客院,不許往別處走。”
雲長生被他說的一怔,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古代,沒有人權視人命為草芥的時代。
他收斂笑容想了想,又往門外看一眼,“沒事,你帶我過去,我會與許國公說這件事,絕不會讓你受罰。”
這還是個孩子,雲長生怎麽也不能為難他,只是眼下自己剛到這裏,有些事情還需要借助司竹幫忙。
“是。”司竹已經想要幫他帶路,現在再有這句話,自然更不會推辭,“少爺請。”
司竹微微躬身做個請的姿勢,雲長生非常不習慣他卑躬屈膝的模樣,但他無力改變這些。
只能默默的走出這個小院,由司竹在一旁帶路,快要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只見許國公由一個方向過來。
雲長生迎上前見禮,“見過許國公。”
“嗯。”許國公看雲長生眼神幹淨行事乖巧有禮,一看就不是個有心機的孩子。
态度很是和藹的說道:“今日的家宴是為你準備,一會兒認認府裏人,等長峰歸來你們再相見。”
…………
此時,許國公夫人楊氏院子裏已經坐滿了人,都在等許國公過來開宴。
大房嫡長女許靜怡,看楊氏心情不錯,不由問出心裏疑惑,“祖母,不知今日有什麽喜事,祖父竟然擺家宴?”
楊氏聽到孫女問這事,她微微蹙眉眼裏也是不解,“說是來了客人。”
到底什麽客人需要擺家宴招待,并沒有哪個親戚上門,否則作為一府主母,理應先來拜見自己才是。
滿屋子裏的人俱是不解,心裏暗暗計較這到底是什麽人,需要許國公親自交代擺家宴招待。
若親戚上門不是這等行事,若說不是親戚也不應該擺家宴,每個人心裏充滿好奇。
她們正說着話,許國公帶着雲長生過來,屋裏的人紛紛起身見禮。
許國公看家人全部到齊,指着雲長生說:“這是府裏今天來的貴客雲長生。”
他首先給雲長生介紹自己夫人,“這是老夫人。”
“老夫人好。”雲長生乖乖上前見禮。
“嗯。”
雲長生只得到一個幾不可聞的嗯字,他也不在意,早看到這老夫人眼皮都沒挑一下。
随後就是許國公幾個兒子,雲長生上前一一見禮,有的對他點下頭,有的嘴裏發出一個輕輕的“嗯”字。
除了這幾個關鍵人物,許國公沒再介紹其他人,只是說:“剩下的都是他們家眷,以後你們再慢慢認識。”
許國公一句話帶過,雲長生知道這是人太多,要一一說一遍就不用吃飯了。
許國公家人太多,據他介紹時說,兒子六個,女兒五個,除了嫁出去的女兒,府裏有六個兒子和他們家眷。
雲長生看着眼前幾十號人,感覺頭昏眼花,男女老少一大幫,不愧是古代可以娶幾個媳婦兒,能生一大群孩子。
許國公介紹完沒再說什麽,只是讓人準備開席,大家一起移步到飯廳,并讓雲長生坐在自己身邊。
面對一群眼神怪異的陌生人,雲長生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乖乖的聽從許國公安排,像個木偶似的,一舉一動完全随着許國公。
雲長生看着桌子上的銀碗銀筷,一盤盤端上來的精美散發誘人香味的佳肴,頓時兩眼冒光。
居于荒野十八年,雲長生真是過着粗茶淡飯的生活,嘴裏早淡出個鳥,先過個嘴瘾吃頓好的再說。
許國公看眼同桌的幾個兒子,“今天不飲酒,一會兒我有事宣布。”
宴席上的氣氛非常古怪,沒有一個人說話,俱都安安靜靜的吃飯,偶爾只有碗盤碰撞的一點輕響。
只有雲長生自己一個人,完全是享受美食的狀态,山珍海味各種精美的飯食,吃的他眉眼彎彎,高興的幾乎忘記身在何處。
國公府衆人在這種沉默又壓抑的氛圍中吃完飯,随着許國公又移步返回剛才的大廳。
許國公端起茶杯喝了幾口,随即開口驚詫衆人,“宣布一件事,這是我給長峰定的媳婦兒,他過來完婚。”
“嘩。”
許國公這句話頓時惹起軒然大波,屋子裏的人全部被驚住,一個個把眼神重新落在雲長生身上。
姿态閑适眉目如畫,大大的杏眼一團稚氣,乖巧的坐在那裏,倒是個優雅俊美少年。
只是瞥見他那身衣服,讓諸人眼神透出驚疑,不敢相信許國公剛才說的話。
粗布麻衣不堪入目,特別是身上還帶着幾塊醜陋的補丁,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窮小子。
這樣的人,怎麽能當嫡長孫媳婦兒?
衆人一想到讓這樣的人,嫁入國公府為未來主母一級的人物,他們就覺得沒有顏面出去見人。
還有,這是個男人,男人呀!
怎麽能當正妻,豈不是讓京都裏的人,各大世家權貴笑話掉大牙,他們府裏人以後怎麽出門,怎麽去面對衆人。
“國公爺。”
國公夫人第一個開口,她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怎麽能随意給長峰定下親事。”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國公一眼打斷,那鋒利的眼神刺的楊氏一下子把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許國公看着一大家子人,眉頭緊蹙臉色嚴肅的像是與敵軍交戰,“只是通知你們一聲,這親事多年以前就已經定下,絕不會取消。”
雲長生乖乖的坐在一旁,迎接衆人眼神洗禮,輕視、挑剔、不滿,還有好奇或是漠視摻雜其中。
許國公家人看他一如既往的冷硬決絕,一時都被鎮住,特別是國公夫人楊氏,臉上青白交加堪稱變臉一樣難看。
屋子裏安靜,十分安靜,雲長生卻是有種不好的感覺,這是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奏。
果然,在許國公放下茶碗,剛要表示此次家宴結束的時候,一個衣着華麗端莊秀美的中年女人站起身。
她手裏的繡帕攥的緊緊的已經攪在一起,眼裏滿是堅定的說:“父親,兒媳不同意。”
她說完這話像是突然放松了下來,已經張口表達自己意見,索性不再緊張害怕。
“長峰是嫡長孫,怎麽能娶男妻。”
錢氏滿腹不甘,她兒子為什麽要娶男妻讓人笑話,還是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窮小子。
“我們國公府若是這麽做了,在京都将是個笑話,以後府裏人怎麽出門,其他孩子怎麽嫁娶?”
錢氏不敢一直與許國公對視,她說到這裏時轉頭看向雲長生,“國公府嫡長孫的媳婦兒,不但要知書達理娴熟持家,更是要誕下子嗣。”
錢氏輕蔑的看眼雲長生,“國公府大門不是任何人都能随随便便進來,家世、人品和樣貌俱都要萬裏挑一。”
“啧。”雲長生看着戰火頃刻間燒到自己身上,他迎着錢氏不屑的目光摸摸自己臉,真誠的說道:“其實,我長的還可以。”
雲長生說着又轉向許國公,“國公爺戎馬一生,位尊人貴,自然是一字千金,重承諾守信義之人。”
“我爺爺也是誠信為本,受千萬人敬重,作為他的孫兒自然不能丢他老人家的臉,不能做出悔婚之事。”
雲長生挺直脊背,瞬間豪氣萬丈,“大丈夫頂天立地,必做誠信守義之人。為了國公府着想,我求娶嫡長孫好了。”
他眼裏透過一絲狡黠,笑眯眯的看着錢氏說道:“高門娶婦低門嫁女,嫡長孫出嫁一舉多得,不會再讓府上為難。”
“你,你怎麽敢?”
錢氏驚愕、憤怒的眼神,像似要把雲長生生吞活削了一般,“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
“因為。”雲長生一臉驕傲的說:“我有山有水有田地,我這些資本不會辱沒你們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