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教授,他怎麽了?”蕭玏一回來看到這副慘況,吓了一跳。
沈卓掃他一眼,不言語。旁邊的助理小聲跟他說:“想出去。”
“哎呦,這個砸法,嘩嘩流走的都是錢啊。”
沈卓拍他腦門:“廢話多,趕緊去安撫下來,跟他說說那個顧珈楠發生了什麽事。”
“那你趕緊讓人把裏面的機器停了。”蕭玏說着上前去,隔着玻璃牆喊:“孟總。”
孟忻城轉臉看是他,再看周圍攻擊他的手臂全都縮了回去,他丢掉手裏的東西,脫掉弄髒的西服外套,把白襯衫的袖口往上撩,往蕭玏那邊走。
“珈楠怎麽了?”
孟忻城沒有問他為什麽在這裏,似乎對他出現在此地早就預料到。蕭玏有些微地不自在,故作輕松道:“沒事,他今天沒見着你,精神恍惚,被一個毛手毛腳地人撞了一下磕到了桌角。他那皮膚太嫩了,一撞一頭血。”
“什麽時候受的傷?受傷後去醫院了沒?怎麽和蘇露從酒店出來?”
“那個……我們去那酒店吃飯,對,吃飯。”
“我要出去。”
蕭玏往後瞥一眼沈卓,走上前問:“教授,怎麽辦?”
沈卓“啧”了一聲道:“我或許應該改寫他的程序,讓他變成真正的機器。”
“教授,你想清楚啊,完全聽令的機器人,你要多少有多少。他可獨一無二。”
“那你有什麽辦法?你能勸動他?”
“如果我能呢?”
“勸動了再說!”
蕭玏撇撇嘴,再轉回去看孟忻城:“說實話,我不太建議你出去,反正後天顧珈楠就忘了你,他根本不會有痛苦……如果你執意硬闖,那我們只能采取必要措施,到時候你若被删除記憶,那你們怕是走不到一起了。你知道,對于現在的你來說,想要抹掉你腦子裏的一切,就是寫個程序的事。”蕭玏看着裏面的一片狼藉,苦着臉說,“而且你今天也算是出氣了吧。你放心,蘇露會照顧好珈楠的,他後天就會快樂地重新開始。”
蕭玏說得對,可孟忻城心裏仍然難過,想到顧珈楠會帶着滿腹疑問和慌張度過最後一天,然後得不到任何解答,他就感到焦躁難安。忘記他是不是好事他不想判斷,他只想在顧珈楠記得他到遺忘他的時間裏,陪伴在顧珈楠身邊。
“明天晚上能讓我出去一趟嗎?我就想陪他一晚上。”多少無奈和妥協都隐藏在這平靜的語調中,孟忻城靜靜地看着印在玻璃牆上自己的臉說,“我肯定會回來。”
顧珈楠看着蘇露的車離開後,順着小區門外的人行道往前走,他找到一家數碼店買了一臺便攜式照片打印機。又找到一家文具店,準備買一本筆記本,最後買了店員推薦的一款布面手賬本和一只記號筆和一只簽字筆。他提着東西進小區,上樓。臉上沒有情緒,但步伐堅定,眼裏有光。
他進了門,把之前找到的有關于他和孟忻城的東西全部找出來,意外找到兩人的初中畢業照,他将這些整齊地擺在床上。跪坐在床邊,翻開手賬本的第一頁,用記號筆寫到:顧珈楠,孟忻城是你的愛人,一定要去找他!
然後他翻拍了原來擺在客廳裏的那張照片,打印之後貼在了這句話的下面。
第二頁,他開始整理時間線。初高中簡單列了年份,從大學相遇開始,除羅列年份和簡單的概括外,都貼上了相應的照片加以說明。
顧珈楠做得很認真,本子上的內容簡潔且清楚,保證一個陌生人看了,都能對他倆的事如數家珍。在寫到孟忻城為了救他不惜給他捐獻了自己的心髒,而自己變成一個機器人,顧珈楠又沒忍住哭得不成樣子。擦幹眼淚後,他突然想到一個點,孟忻城作為一個活人是不具備捐獻條件的,那醫生怎麽會給自己用了他的心髒呢?
想到這裏他直接拿手機給蘇露打電話,劈頭蓋臉就是把這問題抛過去。蘇露聽他說完後愣了有十秒鐘,然後就是一陣猝不及防的咆哮:“我怎麽知道,我剛睡着就被你吵醒,頭痛得快爆掉,你是不是想我死!”說完暴躁地挂電話。
沒有得到答案,而且他聽出蘇露在逃避問題,顧珈楠強迫自己不要多想,專心手頭上的事。整理完時間線,他把之前孟忻城給他寫不滿的筆記本和孟忻城備用手機上他與曾敏的聊天記錄逐一拍照打印,單獨做成詳細的兩篇。
做完這兩篇,已過淩晨,但顧珈楠一點也不困。為了讓以後的自己能很快相信這些,他又一邊翻筆記本一邊拍了視頻,微信信息也是一樣。
之前去酒店找蘇露,進門之前顧珈楠開了錄音,蘇露和蕭玏說的話全都錄上了。他把兩段視頻和音頻都上傳到了網盤。然後在手賬本上這兩篇的最後備注:網盤裏有關于這些的視頻和音頻。
做完這些後,顧珈楠把本子從頭仔細看一遍,增補了些內容。在确保闡述清楚,并能讓記憶缺失後的自己清晰并快速地了解他跟孟忻城的關系,這才放心地合上本子,把弄亂的屋子收拾規整。
洗漱完後,顧珈楠躺在床上,懷抱着一個枕頭,看着屋頂發呆一會兒,然後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需要休息,碎碎念地哄自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