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木青淺飛的極快,陵越追的很緊,眼看甩不掉他,她袖子一揮閃入一片綠色的竹林中。
竹林茂密幽靜,修長的葉子被陽光一照,像碧綠色的寶玉,偶有微風拂過,竹枝搖擺,抖落片片綠葉,在地上鋪成一大塊綠地毯。
木青淺一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陵越緊随其後落地,人還未站穩便朝她大叫:“青淺,停下,別再跑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淺綠色的衣裙,處在綠色的竹林中,若不是裙擺處沾着的一些血漬顯眼,可能多眨幾下眼就不知道她在哪了。
“你別跟着我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木青淺停下腳步轉身。
“師兄答應過師尊會照顧好你和屠蘇,師兄不會食言。”
“可笑,你确定你要保護的人是我?”她笑了聲,猛地擡頭,瞳孔劇烈收縮着,一縷血色在眸中暈開。瘆人的鮮紅色從她眼中一直擴散到及腰的長發,檀木般烏黑的發絲逐漸變為了血一樣的紅色,豔麗妖異,透着一股子邪氣。
“青淺……”陵越确實被吓了一跳,瞠目結舌的望着驟然異變的她。
木青淺不是傻子,從最近幾日身體中的異樣聯想到之前曾發生過的一些事情,她覺得藤柳和夢裏那個女人一定有什麽聯系,只是她還沒找出證據。自秦始皇陵後,古劍往後的劇情她只知道個大概,看歐陽少恭那邊,反派的端倪已經越發明顯,為今之計,是盡快前往天盡頭的桃花林找到屠蘇的魂魄,再趕回他身邊伺機而動。
就像焚寂煞氣般厲害,偶爾她真氣靈力不足導致身體十分虛弱時,便會有另外一種意識控制她的身體,做各種不是她本意的事情。她會想辦法弄清這件事的,但接下來的路,她要自己一個人走,不想牽扯到任何人。
“陵越,你看清楚了嗎?不要傻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也不要再護着我了,我不需要。”
故意惡聲惡氣的說完,轉身往竹林深處跑,本以為陵越不會再追上來,豈料他二話不說又擡腳追。
“你是不是有病啊!”氣急敗壞地旋過身大罵,手一揮卷起無數竹葉飛向他,後者追得太緊躲閃不及,身上和臉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她沒想要傷他,看他臉上被竹葉劃出了幾條血痕,一驚,僵在原地愣愣看着他,暫時忘了要跑。
竹子的葉片有點鋒利,陵越覺得臉上的傷口一抽一抽的疼,但這些都不及他心裏的痛。望着魔化的木青淺,他抿緊了唇,心中不停的怒斥自己為什麽沒有保護好她和屠蘇,一次又一次讓他們受到傷害。他不谙世事的師弟,如今已肩挑重擔,能獨當一面反過來保護他這個大師兄。而他古靈精怪的小師妹,不知何時起笑容越發的少見,時常愁眉苦臉心事重重,可他卻不知道為何如此。
“淺淺,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是他攏在懷中無聲無息疼到心坎裏的小師妹,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她,他知道,她一定有事情瞞着他。
“淺淺,告訴我,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要做什麽?”
不理會臉上往外迸着血珠的傷口,擰着雙眉一臉沉痛的緊盯着她,腳再次擡起,邁着堅定的步子走向她。
“不關你的事。”木青淺別過頭躲開他痛心的目光,“我說過了,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則……”她握緊手中的藤柳,冷聲:“我會把你打暈。”
陵越抿一抿唇,沒有出聲,只是将手裏的霄河劍收回劍鞘,擡手用拇指拭去滑落到唇邊的血珠,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臉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見他還要跟上來,木青淺真是煩躁的不行,狠一狠心咬牙,手裏的藤柳劍朝他一揮,将他掀翻在地。
“噗——”陵越躺在地上吐了口血,撐着地板的手微微抽動,眼睛仍舊死死看着她,幾秒後顫巍巍地爬起來,腳步踉跄的繼續朝她走。
“我叫你別跟着我了,為什麽要逼我出手,你信不信我真的殺了你!”
“你不會。”他邊咳嗽邊篤定道。
“我會!”她大吼,眼睛睜得渾圓,“蜀山派的事還不明顯嗎?我就是魔,魔就是我,你身為修道之人,該做的是殺了我為天下蒼生除害,不是什麽帶我回去!”
聞言,他像是覺得好笑,就牽着了下嘴角,擡起眼眸:“你是我師妹,不是魔。”
“閉嘴!”她閉眼怒吼,又一次揮劍對他,奮力一擊,劍氣将他推向後方,掃到了一大片竹子。
平地刮起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竹葉枯枝,在四周瘋狂盤旋,斬斷了一株又一株的綠竹。她站在狂風中央,衣袂翻飛,發絲缭亂,赤紅的雙目猶如地獄中爬上的惡鬼。
“啊啊啊——”
她仰天長嘯,眉間的菱形印記青到發綠綠到發黑,身體周遭燃起一股邪魅的黑色魔氣,在她背後漸漸凝成翅膀形狀的物體。見此情形,勉強從竹枝中撐起身子的陵越大驚,忙盤腿坐下,雙手掐指口中念出《清心經》,同時将自己體內的所有真氣靈力都彙聚成一道清氣沖破狂風和魔氣的包圍圈,飛向她的眉心。
“陵越,你給我閉嘴,不要念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木青淺難受地抱着自己的頭,感覺有無數針在紮着,痛得她無法凝神,而飛過來的那道清氣則如一只大手,用力撕開她身體附近的魔氣,把它們捏成粉末。
“即便你要殺了師兄,師兄也不會放開你。”
陵越如山中清泉般悅耳好聽的聲音穿過層層痛意落入耳中,敲打拍擊着她的心牆,片刻之後轟然擊碎,她無力地癱倒在地,四周在瞬間歸為平靜。
“瘋子!我叫你滾啊!”
木青淺哭了,眼淚“唰”的一下落了滿臉,把藤柳劍往地上一丢,雙手環住自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天底下她最不願意傷害的兩個人就是他和屠蘇,可他總是在逼她,從小到大都在逼她,逼她按照他的意願去做事情,逼她即便對他的一些抉擇百般不願仍是依言去做,逼她忤逆他後自己又難受……
“你護着我,與蜀山派為敵,想沒想過後果?此事若傳回天墉,你以後又要怎麽面對掌教真人和師弟們?你說你想和師尊一樣修成仙身,可笑,和我這個妖魔糾纏不清,你怎麽可能成仙?陵越,你清醒一點吧,我注定是妖,注定要走妖的路,你和我不一樣,你是要成仙的人……放過我,也算放過你自己。”
屠蘇魂散,你在天墉城等了他百年而未成仙,心帶執念而逝。你這樣執着我,他日我為救屠蘇而死,你又當如何,也在天墉城等我百年而死嗎?
“陵越,你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
她哭的比上一次在屋檐下抱着屠蘇時還要傷心,睫毛都濕透了,消瘦了許多的臉上全是淚,小鼻子哭得紅通通,嘴巴顫抖着,頭發恢複了正常的顏色披散在身上。
陵越一步步走過去,蹲□跪在她面前,一直鎖着的眉頭忽而展開,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個淺淺的笑來。他擡手輕柔地拭去她挂在腮邊的淚珠,手指淡淡的溫度透過肌膚遞進她的身體裏,暖暖流淌到劇烈疼痛的心中,撫慰着上方大大小小的傷口。
“師兄若不傻,怎麽會還沒把你和屠蘇帶回天墉城?”他輕語,聲音裏是濃濃的無奈,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平靜的語氣,“不回去便不回去,自下山以來,你和屠蘇長大了不少,能力也越來越強,都能反過來保護師兄了。屠蘇想要找仙藥複活他娘和族人,師兄支持他,同樣的,無論你想做什麽,師兄亦會支持你。所以,淺淺,無論你要做什麽,師兄不會阻止,只會與你一起。”
“一起”兩個字,多簡單平凡的字眼兒,可卻讓木青淺本就脆弱的心碎得四分五裂,落了滿地也不知道刺痛了誰。
“陵越……”
帶着哭腔喊了一聲,抛了所有不管不顧地撲到他懷中,胳膊勒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把頭埋在他肩頭哭得昏天黑地。
……
實在擺脫不了陵越,木青淺又狠不下心再出手傷他,就只能将屠蘇魂魄的事情全部說給了他聽,随後兩人一起前往天盡頭。
另一邊,蜀山派的人打不過發動煞氣的百裏屠蘇,便暫時退走,飛信傳至天墉城,将木青淺入魔盜走天地囊一事告知了掌教涵素。
看完信後,涵素大發雷霆,命陵端帶鎮教法寶下山捉拿木青淺和百裏屠蘇。
天盡頭,是人界最靠近天界的地方。凡人若想上天,須得到達此地,闖過三大陣九大關再過通天河爬通天階,就能到達天界。
桃花林的具體位置,蜀山派的地圖上并沒有明确的标出來,只說十五月圓之際,會有一個仙子從天上下凡來,跟着她就能到達桃花林。
今日是十二,離十五還有三天時間,木青淺和陵越便打算先在天盡頭的村子裏安置下來,等到了十五再找桃花林。只是,他倆遇到了個難題,兩人都已身無分文,客棧肯定是住不成了,可又不能露宿街頭,該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虐到,所以接下來甜一下吧~
今天又和編輯聊了一下人生【拜拜
下周二這個文正式入V,入V是為了能上榜,不V的話,就沒榜單了,沒有榜單的鞭策,我可能會更新很慢什麽的
V當天,會三更……對,三章更新。這幾天讓我拼命存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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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