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方向
夏陽同學最後還是沒有用到他準備的獲獎感言,連拉票宣言都麽用上。
《SSS》從第二輪正式比賽開始,每一輪會淘汰6~10名選手,夏陽同學撐到了第二輪就被淘汰下去了。
他高高興興地出發,愁眉苦臉地歸來,頭頂上好像都飄着一朵烏雲。
《SSS》第二輪開始直播,每天早六點到晚六點都是直播開啓的時間,網站上的觀衆們可以選擇觀看自己喜歡的選手的鏡頭,也可以選擇在晚九點剪輯視頻出來後觀看官方剪輯版。
夏陽學校裏的一些好友,以及穿友會的大家這幾天都關注着他的動向,也就第一時間知道了他被淘汰下來的這件事兒。
為了安慰本以為能拿個大獎回家的夏陽同學,大家集思廣益組織了一場小型的接機,穿友會裏能來的全來了,加上夏陽班上的幾個人、蘇姐的團隊,以及609侯磊函和陳西西的友情加盟,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夏陽一出來就看見有一幫人舉着個印了自己照片的牌子,還有寫了自己名字的燈牌,他還以為自己這幾天還真積攢下來了些小粉絲,興沖沖走過去一瞧,全都是熟面孔。
“我們好歹也算是你的粉絲,又不是一百塊一天租來的群演,用不用這麽失望啊喂!”章淮同志晃了晃手中的燈牌,“嫌不夠的話,等回了小區,我組織咱們居委會幫你辦一個歡迎會!”
夏陽:“……”
猴子攔住了他得肩膀:“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你就是失敗了一次而已,不用這麽一副天都塌了的樣子吧?”
夏陽:“……”
蘇姐安慰道:“要不你先等一等,哪天我要是成了金牌經紀人,保證把你簽進來。”
夏陽:“……”
夏陽吸了吸鼻子,張開胳膊一把就抱住了站在最前邊兒的幾個人,一邊擁抱一邊抽泣:“還是回家好啊啊啊啊啊!”
喻曉他們也不知道夏陽這些天在外頭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反正看他在接風宴上這個風卷殘雲的吃相,怕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吃飽過了。
喻曉給他弟拿了杯水:“慢點兒吃,別噎着。”
夏陽吃了個半飽,就開始細數自己這些天來遭的罪:“那麽些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就算了,每天背臺詞還要學習也就算了,手機不讓看也就算了,但是……但是他們一頓飽飯也不讓我吃啊!”
顧臨曦問:“所以你是為了吃上一頓飽飯才故意被淘汰的?”
夏陽:“……”
夏陽同志真的不是為了吃頓飽飯才回來的,他還真的是慘遭淘汰,而且是在距離留下的标準只差了兩票的情況之下。
《SSS》的第二輪是淘汰選手最多的一個階段,只有得票達到标準線的選手才能留下來,而淘汰的人數不限。
夏陽的臨場發揮和唱功都不錯,舞臺效果也挺好,只可惜在他前面的選手們不是實力過硬,就是早就有一定粉絲基礎的人。
在四天的投票時間內,他的票數已經增長到了一個很不錯的水平,至少比四天得票只有兩位數的選手好太多了。
可惜的是天有不測風雲,最後他以兩票只差落選了。
吃完了這一頓飯,夏陽表示自己已經沒那麽郁悶了。
大家說的對,今年不行他還有明年,這個《SSS》不行他也還有其他的出路,沒有必要要死要活的。
夏陽拿來了吉他:“哥哥哥,我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至少能走到第三輪呢,就提前寫好了歌兒,現在也沒個機會在鏡頭裏唱了,你就給我當個聽衆呗?”
猴子指了指自己:“那我們呢?”
夏陽道:“你們都是我的VIP會員。”
顧臨曦:“年費的還是包月的?”
夏陽:“當然是終生的!”
夏陽同志的終生VIP會員們,給他選的接風宴地點在舊城區的夜市一條街,還是個賣牛肉面的鋪子,他們十來個人基本上就把小店兒包圓兒了。
夏天熱,小店沒有關門,夜風一吹,塑料做的門簾兒也跟着一塊兒飛。
吉他聲從小店裏傳來,在夜市街上溜達的路人,和隔壁攤子的店主們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有好事兒的人直接掀開了簾子向裏張望,就看到一個半大的小青年兒正抱着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吉他,閉着眼睛,哼唱着某個陌生但卻意外動聽的旋律。
“親愛的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今晚的一號選手——夏陽。”
大家就看到這個小青年站了起來,一只腳還踩在了一把沒人坐的塑料椅子上,手裏抱着吉他,臉上洋溢着笑容。
“我來給大家帶來一首歌兒,唱給我親愛的哥哥,祝他在接下來的人生旅途中一切平安,順遂。”
“……”某人親愛的哥哥默默低頭吃面。
夏陽唱歌兒的時候很專注,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吸引去他的注意力。
喻曉他們看得也很專注,好像他們不是坐在小吃攤兒,而是在音樂會的現場。
一曲終了,小店內爆發出了陣陣掌聲。
夏陽還在納悶兒呢,就算自己的表現良好,他哥他們也應該不會搞出這麽大動靜才對啊。
定睛一看,發現原本只能容納不到十五六人的地方,不知何時居然又擠進來了十來個不認識的人,門簾兒外頭也占了許多人,好像還都是來聽他唱歌兒的。
夏陽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之前好幾天的舞臺演出,已經讓他對于這麽多人的目光有了一些免疫力。
強忍着鑽地縫兒的沖動,偶像包袱十噸重的夏陽同志向圍觀人群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大家。”
緊接着,他就聽到了許多個鋼镚兒落地的聲音,之見剛剛圍觀的人們紛紛從褲兜兒裏、帽子裏、上衣口袋裏掏出前來,少則一毛兩毛,多則十塊二十塊,全部向他投來。
夏陽:“……”他不是來賣藝的啊喂!
“再來一個!”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嗓子,緊接着就響起了滿場的‘再來一個’或者‘安可。’
沒有聚光燈,沒有舞臺,沒有臺下的熒光棒,也沒有為自家偶像打Call的粉絲。
這裏是舊城區,是三不管地帶,是一群社會閑散人士的聚集地,也是早就被大多數人們忘記了的故鄉。
這裏有的只是拿塑料建起來的小房子,風一吹就噼啪響的門簾兒,油膩膩的料理臺,總也擦不幹淨的大長桌,以及牛肉面、老冷面、炸串、烤雞翅等等夜市美食的香氣刺激着人們的味蕾。
但是,不管是在哪裏,人們的歡呼聲總是如此的類似。
接過了人們投過來的各種紙幣硬幣,在起哄聲中,夏陽同志再次拿起了自己的那把吉他。
他今天唱歌唱得挺久,嗓子都有點兒沙啞了,夜深的時候,人們總算是散了個幹淨。
賣牛肉面的老板娘正在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老板走了過去,委婉地向把這裏當做是音樂會現場的這幫客人提出:“在我們這裏賣藝,下次是要收場租費的。”
夏陽:“……”
夏陽同志默默将自己從熱心觀衆們那裏收到的紙幣硬幣全都塞進了老板的手中。
第二天一大早,夏陽站在家裏的陽臺上曬太陽,喻曉路過,看他在那兒做伸展運動。
喻曉問:“你在進行光和運動?”
夏陽搖搖頭:“沒,節目組要求我們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做早操,已經習慣了。”兩輪比賽加在一塊十來天時間,基本上已經能培養出習慣來了。
外出歷練這麽長時間,夏陽同志身上的氣質沒有改變多少,反正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毛病倒是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夏陽做完了早操還出門兒去買了早飯,去早點鋪的時候還被人家老板家的女兒認了出來,因此而高興了整整一天。
他說:“哥啊,我好像找到自己想幹的事兒了,我以前就只是想要寫歌唱歌兒而已,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把這個當做是工作,只不過是因為有了機會就想要試一試。”
喻曉正吃着早餐鋪老板免費贈送的一碗豆腐腦:“你打算在街邊賣藝?”昨天晚上他弟唱歌兒好像還唱得挺開心。
夏陽搖搖頭:“那到不是?”
喻曉又猜:“你打算當流行歌手?”
“那倒也沒有,流行歌手是第二條路。”夏陽說,“相對現場的表演,我更喜歡作詞作曲,我覺得自己可以勝任幕後工作,當一名職業作曲人。”
從對于未來全然的迷茫,再到好像找到了一點點方向,夏陽同志這一行到也并非完全沒有收獲。
吃完了早飯,喻曉上樓去撸貓,鈴铛一聽到他的腳步聲就蹦下了沙發,端莊優雅地坐在門口,一看到她這樣,顧大少就猜到是誰來了,不等喻曉敲門,就一手抱貓,一手打開了門。
對于大半個暑假都宅在家裏的顧臨曦,喻曉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他還是很好奇:“你不是打算拉攏學生會的給自己投票嗎,怎麽也沒見你有所行動?”
“我當然有所行動了。”顧臨曦将自己手機的微信聊天界面展示給喻曉看,“你瞅瞅,我發起的戶外活動,有這麽多人響應呢。”
喻曉問:“你們準備去哪兒?”
顧臨曦:“我家在卿陽山的一棟別墅。”
喻曉:“……”有人積極花錢別人當然也就積極響應了好嗎喂!
顧臨曦說:“我組織了我們美術的、隔壁音樂的,還有寝室樓裏各個院系,以及學生會的大家外出活動,就問問你弟心情恢複的怎麽樣了,不行就讓他跟我們去山裏走走吧,你也可以來。”
“他現在已經生龍活虎的了。”喻曉道,“其實我還挺羨慕他的。”
顧臨曦問:“羨慕他沒心沒肺沒煩惱?”簡稱腦子不太好。
“那倒不是。”喻曉說,“別看夏陽那樣兒,其實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也知道自己該幹什麽。蘇姐也好,章淮也好,他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兒,但是我沒有。”
事實上,現在就連顧大少都在為了競争學生會長而努力地拉攏人心,周圍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目标,然而喻曉還在等死中。
顧臨曦:“你現在可以跟我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啊。”
喻曉否定地很堅決:“不去。”
顧臨曦:“……”這就是你遲遲找不到想要做的事情的原因吧喂!
喻曉是不準備進山喂蚊子的,但是穿友會裏的大家一商量,還是不能讓顧臨曦一個人去深山老林裏。
于是,他們派出了夏陽同志去點擊跟随任務。
夏陽同志早就已經從落選的陰影中走了出去,現在已經跟沒事兒人一樣了,更何況他是真的很擔心自己将來的結局,所以對于實時監控顧大少這件事兒還是挺積極的。
群裏很多人都答應了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他們今天出發,前往市郊的卿陽山,預計三天之後的晚上回來。
夏陽不在,顧臨曦也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了喻曉一個,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一時間他還真有點兒不太習慣。
喻曉在第一天晚上接到了顧臨曦發來的視頻通話,那邊聲音嘈雜好像在開Part,顧大少能找到個安靜的地方講電話還挺不容易。
“別擔心,我們已經到了,過兩天就回去了。”顧臨曦問,“你有沒有上去看看咱閨女啊,這兩天就讓她陪你了。”
喻曉:“……”
顧臨曦:“我知道,我不在你一定很寂寞很空虛,但是你一定不要太難過,我馬上就會回去的。”
不等顧大少将話說完,喻曉已經說了晚安并且挂斷了通話。
當天晚上,喻曉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的顧大少一直跟在他後面拿着一只大喇叭在唱歌兒,甩都甩不掉。
後來,随着一聲巨大的聲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喻曉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還有點兒緊張,總感覺有什麽事情就要發生了。
喻曉是被吓醒的,總覺得自己心髒跳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一身的冷汗。
沒有關嚴的床簾縫隙中有光漏了進來,灑在他身上,平靜祥和。
喻曉撫摸着狂跳不止的心髒,思考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想得太多,接着又倒頭睡了回去。
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喻曉也沒覺得寂寞,一個人清淨還挺好的,只是他在家裏等了一兩天,再也沒有接到過顧臨曦發來的視頻,夏陽也沒有打來過電話。
到了第三天早晨,喻曉還在納悶兒這倆人究竟去了哪裏,就聽到門鈴聲響了。
打開門,他看到蘇姐和章先生都站在門外,還有個不長能見到的尖尖,三人都是行色匆匆又一臉焦急,好像還真發生了什麽大事兒。
将三人迎了進來,喻曉心裏生出了一種相當不妙的預感。
蘇姐也不打算多繞彎子了,她問:“今天早上的新聞你看了嗎?”
喻曉搖搖頭。
“那你應該也知道,一般來說,主角外出一定會遇到各種艱難險阻……”蘇姐道,“雖然我翻遍了《絕崖》的全文都沒有找到這一段兒,但是畢竟現在很多事情都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軌跡……”
喻曉忽然問:“夏陽和顧臨曦出事兒了?”
尖尖和章先生對視了一眼,兩人十分默契地分工合作,一人将喻曉按在了沙發上讓他坐好,一人給他手裏塞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喻曉:“……”他們這是到底以為他的心理素質有多差啊喂!
“雖說主角不死是基本設定,但凡事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所以……”蘇姐說,“所以你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姐不這麽說還好,她一這麽說,喻曉已經能腦補出各種最壞的結果了,什麽綁架、挖器官、灌水泥沉江的,怎麽慘怎麽來。
看着喻曉的神色還算是平靜,蘇姐才開口道:“那我說了?”
喻曉點點頭,盡量保持語氣和平時一樣,卻沒發覺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說吧。”
蘇姐說:“前些天下了大暴雨,卿陽山發生山體滑坡,陽陽和顧臨曦失聯了,整個上山的隊伍都失聯了。”
喻曉:“……”
這是什麽主角出行必遭遇危險的設定啊喂!
暑假已經過了一半兒,大家正是最無聊的時候,群裏總共有十八個人參加這一次的登山活動。
衆人的目的地在卿陽山,山頂的終點有顧家的一幢別墅,大家會在那裏度過一天兩夜,然後再下山。
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十八個人登上山頂,也找到了別墅,并且安全渡過了一整夜。可就在第二天的上午,卿陽山附近發生了地震,在加上昨天一夜的暴雨引發了身體滑坡,十八個人就這麽被困在了山裏。
別墅年久失修,暴雨沖壞了屋頂,現在只有一樓還能呆人,再加上地震可能損壞了信號塔,所有人的手機收不到信號,別墅的座機也打不出去,下山的路還被滑落的山石擋住了。
幸運的是,十八個人都沒有受傷,別墅裏的食物儲備也還算充足,他們只要安靜等待救援就好。
這個年紀的男青年女青年們,多數都沒有經過什麽大風大浪,被困在山裏出不去這種事兒更是連想都沒想過。
所以即使不愁食物,也不缺遮風擋雨的住所,他們還是情緒低落,好像已經想象到了自己在山中遇難的慘狀,有人還躲在角落裏悄悄抹起了眼淚。
顧臨曦表示自己真是相當冤枉,本來是組織大家來放松心情的,誰能想到這樣反而增加了所有人的求生壓力?
他和其他幾個人一塊兒清點了一下別墅裏的食物庫存,以保證大家能靠着有限的食物支撐到救援達到的時候。
一見到顧臨曦從廚房出來,夏陽就迎了上去,壓低聲音問:“吃的還夠撐幾天?”
顧臨曦用手比了個三:“省點兒吃的話三天沒問題。”
夏陽一臉崩潰:“我這是剛出了狼窩又入了虎口啊!”他還以為只要回家就不用再餓肚子了,誰承想還能遇到這種事兒?
顧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深沉:“省點兒力氣吧,省着一會兒還會餓。”
夏陽:“……”
從中午衆人起床發現沒有訊號,又得知下山的路已經被碎石封死起,大家慌亂着慌亂着,然後就淡定下來了。
現在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雨水沖刷過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夕陽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将影子拉得老長。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是倦鳥已經準備歸巢了。
夏陽一個人縮在沙發的角落,雙手抱膝,一臉生無可戀。
其他十來個人還好,至少還有認識的人在身邊,還能三五成群地待在一塊兒,好歹還能有點兒安慰,而他可真是人生地不熟的。
顧大少走了過去,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倆人相顧無言,大眼瞪小眼兒,就這麽過了小半個鐘頭。
最終還是顧大少先沉不住氣了,他問:“你哥現在會在幹什麽?”
夏陽:“一個人,在家,曬太陽,可能還在摸鈴铛。”
“他沒什麽愛好嗎?”顧臨曦道,“我以為他很喜歡畫畫的。”
“确實很喜歡。”這一點夏陽是認可的,“但是他不怎麽能提起精神。”
顧臨曦又問:“那你哥喜歡小動物嗎?”
“我感覺他挺喜歡的。”夏陽自己回憶了一下,“我哥喜歡毛茸茸。”畢竟喻曉漫畫裏的主角就是毛茸茸。
顧臨曦繼續問:“那你們家怎麽沒養個寵物啥的?”他在喻曉家裏看過,沒有飼養過任何小動物的痕跡。
夏陽道:“我哥身體一直不太好,醫生說要靜養,養貓貓狗狗什麽的太鬧了,就算是養魚或者烏龜,一個不小心養死了,我哥心裏那麽敏感,沒準兒會多想的,容易影響心情。”
夏陽和夏虹女士難免會因為喻曉的事兒多想,哪怕喻曉表現得比誰都更加不在意,但是親如家人,他們還是會小心翼翼,會擔心這擔心那。
夏陽說:“跟我同宿舍的有個哥們兒,在拉票的時候說家裏有個得了抑郁症自殺過三次的姐姐,但是我不敢在鏡頭前提到我哥,我怕我哥聽着了心裏會不得勁兒。”
沉默了半晌,顧臨曦又問道:“那你們家以後打算要養寵物嗎?”
“我聽說鈴铛就是你送來的預備役。”夏陽道,“放心,我聽我哥說了,等過完了這個聖誕節他一定會把鈴铛接過去養的。”
喻曉的原話是:顧臨曦容易教壞人家孩子,還沒有夏陽同學靠譜兒。
顧臨曦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麽是聖誕節之後?”
因為《絕崖》裏的喻曉注定要死在平安夜啊。
但這件事兒沒辦法跟顧臨曦講,畢竟誰也不會喜歡身邊跟着一群平時沒事兒幹就去觀察他的人。
夏陽自己捋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你知道我哥總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嗎?”
顧臨曦點頭:“看得出來。”
他之前還以為是喻曉從小病到大,總比一般人要敏感,會想得太多。
“所以,我哥從來不敢喜歡什麽,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他喜歡的人會難過。他也從來不主動,還強迫自己不再以任何東西,日子都是得過且過的。”夏陽長嘆了一口氣,“但是他現在說打算養貓了,真是飛一樣的進步啊。”
這麽多年過來了,喻曉終于有了這麽個期望,只要他能平安度過這個平安夜,那就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
雖然只有這麽一年,但他可能會比之前的很多年都開心,都快樂。
夏陽感覺,自己還是不能忽視這位顧大少的功勞的。
“所以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為什麽是聖誕節之後。”顧臨曦聳聳肩,“沒事兒,咱們出去以後我自己問他吧。”
夏陽繼續嘆氣:“你是肯定能出去的,我們這些人就未必了。”
顧臨曦問:“為什麽?”
夏陽:“你可是擁有主角光環的男人啊。”
至少按照一般的小說定律來看,不論發生什麽事兒,主角都會活得好好的,除非小說爛尾了。
顧臨曦笑着撓撓頭,好像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有你說的這麽好。”
夏陽:“……”這不是在誇你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