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驚喜
八卦群人員構成複雜,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正在跟你唠嗑的,究竟是真正的陌生人,還是披上馬甲的熟人。
顧臨曦知道的二十三個八卦群裏,就有不少老師的馬甲。
老師教授們原本就是不怎麽管學生們的事兒的,都成年人了,到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時候,既不是早戀,又沒有規定不能在大學裏談戀愛,管什麽呢?
顧臨曦的事情除了腳踏多條船以外,還有威脅、猥亵女同學的傳聞,但是這些都找不到什麽實質性的證據,無圖無真相不說,有些東西聽起來還挺令人迷惑的。
例如某天上午顧大少在女生A的生日會上出現,又同時帶着女生B去了隔壁市的自然公園看大熊貓,好像會影分身一樣。
只是大家都在跟風發帖,還有人在背後引導輿論,将事态控制在一個能搞壞顧臨曦形象,但是不至于鬧到老師那裏去的範圍之內。
幾人沒有鬧到老師面前,老師們也就不會主動來管。
于是還有幾個老師披上匿名馬甲親自下場在八卦群裏爆料,相當會與學生們同樂了。
這件事兒還是蘇姐發現的,顧臨曦知道的二十三個八卦群中,并不包括蘇姐一手建立起來的那一個。
在這個群中,任何人都可以發布懸賞,只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曾有人懸賞一位舞蹈學院校花的行蹤,并且對其進行了騷擾。後來校花知道這件事後,加入了這個群,反懸賞了那個人的行蹤,以及提供情報者的身份,并加以報複。
總之,任何個人消息的洩露都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兒。
首先,誰也不知道別人能從一個單純的位置信息看出什麽蛛絲馬跡,從而加以利用。其次,沒人能保證消息在傳遞的過程中還能保持準确度。
所以,這個群并沒有在明面兒上,管理員也都是在舊城區有一定地位的人,嚴格監控着每一筆的信息懸賞。
蘇姐的懸賞還在合乎規矩的範圍之內,就是想知道那些個爆料貼的主人究竟是誰。
在得到具體的人員信息之後,她又針對爆料貼中所提到的各大信息加以篩選,很快就找出了許多破綻。
緊接着,蘇姐團隊就和夏陽,以及穿友會裏最有閑有錢的尖尖逐個去接近爆料人,很快就确定了有哪些人是在跟風編故事,又有哪些人是拿錢辦事兒的。
動作之幹淨利落,毫不辱沒她前任金牌經紀人的威名。
侯磊函同志主動請纓:“我能幹什麽?”
蘇姐道:“你也是個校園傳說級別的人物,就呆在寝室不添亂就行。”
侯磊函:“……”
侯磊函同志将渴求認同的目光,投向了同樣被留在寝室的喻曉:“你也是不添亂就行小組的嗎?”
喻曉道:“我主要負責安撫受害人情緒。”
受害人顧大少:“對,他任務完成的很好。”
侯磊函:“……”所以自己加入這個團隊的意義到底在哪裏呢?
在蘇姐團隊以及臨時組建起來的調查小組加班加點的勞作之下,終于将故事的部分真相還原了出來。
雖然他們蘇姐一臉嚴肅,神色比面無表情的喻曉要吓人好幾倍,但是,此刻在609寝室裏開小會的人都知道,她這并不是在生氣,反倒是成竹在胸的樣子了。
蘇姐将一張照片拍在了桌子上,怎麽看怎麽像是非正常拍攝的角度:“上個月六號,這個人與論壇上那第一個帖子的發帖人在溧陽酒吧見面,二人之前是不認識的。”
侯磊函問:“這就是幕|後指使者?”
“并不是。”蘇姐道,“我們只知道這個人是二十四中的高二學生,興趣是以三十六天一個的頻率更換交往對象。”
“……”沒有看過劇本的樸實無華侯磊函表示,“那你怎麽确定這個人跟咱們這件事兒有聯系?”
同為調查組的夏陽拿出了另一張照片,這次總算不像是偷拍的了,而是一張藝術照:“因為他和咱們的第一嫌疑人有接觸。”
顧大少指出了照片上這個人的名字:“顧雲逸,我弟,也在二十四中。”
“管如冰也在二十四中。”喻曉補充道,“而且我記得她說過,學校裏總有人說她哥是因為你找關系才被判刑的,這個傳言來的也很怪,是個人随便上網一查就會不攻自破。”
蘇姐用食指點了點第一張照片:“發帖人說,她跟這個人是通過網絡社交認識的,這個人只跟她見過一面,還給她彙了一筆錢,并且提供了那些照片。”
夏陽點點頭:“但是一個跟顧臨曦毫無幹系的人,是腦子錯亂了,才會跟一個遠在舊城區的人過不去嗎?所以這個人跟顧臨曦的聯系很可能就在顧雲逸身上。”
侯磊函好奇:“你是怎麽讓發帖人承認自己收錢了的?”
蘇姐指了指顧臨曦:“有人給了發帖人比那高了一倍的錢。”
在場衆人紛紛看向了顧大少,此時此刻他們才有了那麽點兒‘原來這個人也是個有錢人啊’的認識。
畢竟平時顧大少實在是太低調了,送人的見面禮都是自畫像,跟大衆認知裏的有錢人還真就不太一樣。
“後來我又找了其他幾個跟風發帖的人,其中有一半兒真的只是在跟風。”蘇姐無奈聳聳肩,“不過還好,另一半很樂意供出她們的幕後主使是誰,于是我得到了這張照片。”
侯磊函問:“照片是發帖人拍的?”
夏陽繼續點頭:“對,發帖人留的後手。”
陳西西也問:“很多發帖都人是校外閑散人士借號甚至盜號發帖,咱們又是怎麽把人都找到的?”
蘇姐用拿筆的那只手指了指顧臨曦,衆人對着她的筆尖指向看了過去。
顧臨曦拿起了打印出來的照片仔細端詳,好像真的能從中看出什麽信息來,但他末了兒只能嘆了口氣:“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衆人:“……”不,這是八卦網恢恢才對吧!
顧臨曦的父母在生下他之後,立刻與對方離婚,并且跟另一個人再婚了。顧臨曦的後媽嫁進來的時候都懷孕好幾個月了,而對此,原本的顧夫人是全然不在意的。
看過小說的人也都知道顧臨曦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顧雲逸,那就是個頭腦簡單心思單純的炮灰,開篇沒有幾章就被顧臨曦給搞殺青了。
那是個純粹為了使壞而存在的人物,壞的純粹,心也很純粹。
從小顧二少的媽就教育他,他這個哥哥是多麽多麽看不起他們母子倆,将來會怎麽怎麽害他們,整個顧家就只有媽一個人是真心對你好的巴拉巴拉巴拉……
總之,這位新上任的顧夫人,很成功地将自己的兒子拉進了自己的陣營,并且将一個人員構成極其簡單的四口之家分散成了三個勢力。
在母親的耳提面命之下,顧二少從小就對他哥有着很深的敵意,時不時地就會搞點兒惡作劇。
但事實上,他那點兒小手段,在顧大少眼裏真的就跟小朋友的惡作劇無異。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被睚眦必報的顧大少記恨上了。《絕崖》裏這位主兒出場不到十章的內容,有八章都是在幽暗的地下室裏度過的。
顧臨曦原本的人設,是一個從小生活不幸,一直隐忍不發,最終走上黑化之路,報複了所有曾經得罪過自己的人,也将自己送上了不歸路的複雜角色。
這樣一個人,他值得同情,有些行為卻也會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然而,現在在這裏的這位顧大少,沒有半點兒原著小說人設的影子,讓人忍不住想,這皮囊底下會不會已經換了個靈魂。
只是,穿書的人全都在書友會那個群裏了,貌似不存在沒加群的。夏陽和蘇姐也曾幾次試探失敗,這才确認了這個顧大少是真的沒有被人穿越。
雖然顧大少的人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但是顧二少這個人貌似并沒有多大的變化。
小說前期顧大少要面臨的也僅僅只是自己的家庭糾紛,按照時間線來看,現在也并沒有其他太難對付的人物出場。
蘇姐直接就鎖定了顧臨曦的家裏人,很快就順藤摸瓜,從那位發帖人背後的策劃者那裏,找到了與顧二少有聯系的證據。
得知幕後搞小動作的是自己這位弟弟,顧大少好像也并不意外:“他從小到大總喜歡給我的生活制造各種各樣的驚喜。”
侯磊函就問了:“你們的關系不好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鬥争嗎?
顧臨曦說:“我們的關系和諧融洽,一家人都深深信任着對方,用最包容、寬和的心面對着彼此。”
喻曉看了眼各種收買記錄:“哪裏和諧融洽了?”
顧臨曦道:“在我的期望之中。”
喻曉:“……”
衆人:“……”
蘇姐有很多經驗:“這件事兒必須澄清,但是我建議在你把你弟弟那邊兒的是了結一下之後,免得打草驚蛇,沒準兒他還有後手。”
侯磊函問:“那咱們下一步,是不是要把這位顧家二少就是幕後主使的事兒,在全校範圍內好好說上一說?”
“別別別!”顧大少拒絕,“他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事情鬧到太大可不行。”
衆人:“……”馬上就要高考了他還有心情搞你,你們兄弟倆真不是一般的兄友弟恭啊!
夏陽問:“那還能怎麽辦呢?”
沉思了一會兒,顧大少再次擡起頭,眼裏閃着狡黠的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末,顧二少被他哥約出來見面,地點在他學校附近的咖啡廳。
顧二少人狠話還多,從來不介意自己在背後幹的事兒被人發現,也從來很樂于看他哥的笑話。
有些恨意是沒有源頭的,但是顧二少不一樣,顧二少的恨是有源頭的。
顧二少是重生的。
上輩子,他因為在背後的種種小動作,被他哥給搞得社會性死亡,後來他本人則被囚禁在了一間地下室裏,最終在地下室裏被逼瘋,為了解脫而選擇了上吊自殺。
這回顧二少重生回到了幾年以前,想着自己占據了天然的優勢,終于可以報複他哥了!
然後,他就發現他哥好像腦子壞了。
最開始,顧二少以為他哥也是重生的,所以一直都不敢動手。
直至他小心試探幾次之後,得出了結論——他哥确實是腦子壞掉了沒錯。
面對一個敢對親兄弟下死手的兇殘顧大少,顧二少也許還會有些膽怯,但是面對一個腦子壞掉了的顧大少,顧二少顧慮的東西就沒那麽多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現在還是個高中生,可以動用的資源是相當有限的。
但是他知道,在上輩子,直至顧老爹死前,他哥都是個遇事隐忍的性子,身邊又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和朋友,連唯一的發小兒此時都遠在國外,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顧二少的目的也就是給他哥找點兒不痛快而已了,畢竟他現在財力物力有限,想為上輩子的自己報仇吧,又完全沒有那個能力。
今天的咖啡館裏人不多,顧二少找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咖啡歐蕾,盯着手表等他哥。
然而他哥還沒到,先有個他不認識的人走了過來,直接就拉開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顧二少喜歡美人兒,尤其是模樣極其罕見的那種,就像坐在他對面的這人,就完全是他喜歡的類型。
眼前的人應該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皮膚卻白的幾乎透明,頭發與眉毛也是白色,如同從雕塑中走出來的藝術品。
明明置身于初夏時節,面前的人卻自帶一種冬天的寒冷氣息,好像他就是一塊寒冰,永遠也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我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然而這個美人一開口,卻是直接給了顧二少一記重拳,“我也知道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顧二少愣在了當場。
那白頭發白皮膚的美人兒卻對他微微一笑,一改之前的冷傲,好像連冰霜都能融化:“你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嗎?可是你的一切計劃早就被人看穿了。”
顧二少臉上的微笑快要堅持不住了,在這美貌與嘲諷的雙重暴擊之下,并沒有多少人生閱歷的顧二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那白發的美人兒繼續說道:“我們知道你是如何收買那些發帖人的,至少在這一點上,你還真的做的不如你哥。”
顧二少故作淡定:“你們認識?”
白發的美人兒點了點頭:“我叫喻曉,是你哥的同學,也是他的室友。”
“我聽臨曦說,你好像很喜歡對他惡作劇。”喻曉笑了笑,“他也說你是個小朋友,就喜歡玩兒那些有的沒的。”
這句‘小朋友’算是激怒了顧二少:“他就是讓你來刺激我的?”
“不全是,他很希望能緩和你們之間的關系,畢竟你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喻曉說,“而且,他也并不想現在就把事情鬧到老顧先生那裏去,畢竟你還要高考。”
“你這是在威脅我。”顧二少拍桌,“既然他讓你來了,你就別假惺惺地說這些,直接告訴我,他想要什麽?”
喻曉道:“他希望你能道個歉,私下裏就好。”
顧二少皺眉:“就這些?”
他并不覺得顧臨曦所求的東西這麽簡單,畢竟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哥本身就不是個腦袋正常的家夥。
但是,這麽快就暴露了自己,确實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顧二少心裏直打鼓,他從不知道他哥身邊有這樣一個人,事實上如果他早知道的話,沒準兒這位像藝術品一樣的美人早就被他使盡渾身解數挖走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并不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顧二少強裝出了一副鎮定自若的派頭,壓低聲音說:“如果我不道歉呢?”
喻曉說:“那就只能請顧老先生評評理了。”
顧二少惡狠狠地咬牙道:“就算是我幹的那又怎麽樣,你有證據又能怎麽樣,他顧臨曦敢告訴我爸嗎,你以為我爸會信他嗎!”
他話音未落,就瞧見原本神色恹恹的喻曉嘴角勾起了微笑,顧二少心道不好,難道是又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
緊接着,他就看到喻曉緩緩站起了身,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喻曉按下了播放鍵,手機裏傳出了顧二少的聲音,剛才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一個字兒不漏的全在裏面。
意識到這些對話透露出的信息太多,直接就承認了自己在背後的小動作,自己這是被人給暗算了,顧二少驚怒交加,站起來就要去搶喻曉的手機。
喻曉像是早有準備,整個人站在原地并不打算反抗。
就在顧二少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刻,喻曉直接往後一仰,摔在了沙發椅上,然後一點點滑落在地,他眼睛緊閉着,仿佛連呼吸都沒有了。
顧二少:“……”
顧二少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是不小心摔倒的,然後就看喻曉遲遲未動,後來他就想,這人恐怕是在故意訛詐自己。
縱使他心中深處已經有好幾趟小火車呼嘯而過,內心世界相當豐富,但是表面上他自己也是紋絲未動,兩個人就好像被定格了一般。
這裏的動靜引來了咖啡廳的服務員,一看到有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服務生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而咖啡廳的其他人也紛紛向這裏投來了探究的目光,有好事者直接一路小跑奔了過來,還一邊跑一邊問:“怎麽了怎麽了?”
顧二少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麽了,他真的就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這人怎麽就直接倒下去了?
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碰瓷兒’這種事兒的顧二少,此時的內心是相當崩潰的。
而眼瞅着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冷汗從他的後脖頸滑過,明明外頭太陽正大,他心裏卻是涼了一片。
原本安靜的咖啡廳瞬間就亂了,人們向這邊聚集,帶着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壓力。
“哎呀,這個不是那個藝術大學的學生嗎?”打完了電話的服務生也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這個人,“他經常來店裏的。”
另一個男服務生立馬接話道:“我好像聽說他是有心髒病的。”
“心、心髒病?”顧二少更慌了,“我真的就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我沒有推他啊!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都圍過來這麽多人了,要是裝的怎麽也要醒過來了吧?可是喻曉還是動都不動一下,從這個角度來看,他臉色也确實很差。
顧二少其實也是個沒朋友的人,父母又很少去主動關心他,于是他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自己可以找人求助。
在他慌亂之際,就聽一位上了年紀的客人道:“這怎麽推了人還能不承認呢?我剛才親眼看到他就是被你給推倒的!”
“您親眼看到的啊?”人群中不知是誰問道。
“可不是嗎。”老人用拐杖指着顧二少,“就是他!那孩子本來好好的說這話麽,這人就上去推了人家一把,你瞧瞧,這下出大事兒了吧!”
其他客人也議論紛紛,投向顧二少的眼神中夾雜着鄙夷與輕視。
喻曉的臉色本來就是沒有血色的蒼白,冷不丁一看沒準兒還會被當成鬼,他現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真跟快要斷氣兒了一樣。
一個看上去身體孱弱、面色蒼白的人,和一個身材高大、面色紅潤的人在一塊兒作比較,外人怎麽看都不會覺得是這個看上去更健康的人吃了虧。
有的時候,人們會不自覺站在弱者的那一方,用自己以為的正義,對所謂的強權施壓。也許他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總之跟随大部隊就對了。
很不巧的,這一次,顧二少就是遇到了一個比自己還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
沒有人敢上前查看喻曉的狀況,人們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兒,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無死角地看着顧二少的一舉一動。
“這是什麽情況,推了人家就不承認了?”
“唉這個推人的好像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吧,我好像見過他,二十四中的吧。”
“這人怎麽能這樣呢,自己朋友還躺在地上生死未蔔,他卻在推卸起自己的責任了?”
“現在的小年輕兒真是太不像話了。”
“我已經拍了視頻了,我要把這件事兒放到網上曝光他!”
“救護車怎麽還沒到啊!”
“哎呦,這不會真的要攤上人命了吧!”
“所以說找人做朋友一定得擦亮點兒眼睛,要不然哪天正好好唠着嗑兒呢,就可能被這所謂的朋友推上一把!”
“我不是!真不是!我真的沒有推他,是他自己倒下去的!他也不是我朋友!”被眼前的場景吓傻了,顧二少滿腦子都是人們對他的指指點點。
他向前一步剛想解釋,就瞧見圍在周圍的人默契地後退了一大步,好像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身為這個洪水猛獸,顧二少心中生出了強烈的憤怒,但是眼前這幫人根本就不聽他的解釋,在這些人的眼睛裏,他的解釋就是在掩蓋事實。
人們只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東西,也只相信自己做出的判斷,這一點,早就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了。
“監控呢!”顧二少好像終于找到了能擺脫自己嫌疑的辦法,“把監控攝像調出來!我真的沒有推人!”
顧二少叫的聲嘶力竭,但是并沒有人理會。
剛才撥打了急救電話的那個服務生小姑娘,正背對着人群,好像再打報警電話,還仔細交代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對,就是他推了人一把,那孩子就倒下去了,已經叫急救車了。”
焦慮與恐懼取代了之前的憤怒,顧二少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但卻發現自己的退路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顧二少只覺得自己體內氣血上湧,腳一軟就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刀子一般的眼神向自己投來,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抱住了腦袋。
“哎呦這怎麽也倒下了?”
“難不成是想要裝病來逃脫法律的制裁嗎?”
“這人真是的,承認一句自己錯了就那麽難嗎?”
“真是不值得同情啊!”
耳邊如同數百只蜜蜂在嗡嗡作響,顧二少閉上了眼睛,心裏祈禱着,希望身邊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此時此刻他真是無比的後悔,他就不應該來赴這一場約,或者更久以前,他就不應該去搞那些小動作。
原來百口莫辯的感覺是這樣的煎熬。
顧二少重生前、重生後都是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心裏承受能力并不是很高。
人們還在對他的行為指指點點,議論聲鑽進了他的耳朵,幾乎要将他腦海裏最後一根弦也扯斷了。
眼淚鼻涕一塊兒淌了出來,他抱着頭嗚咽出了聲。
正在這個時候,顧臨曦抱着一束花從後廚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剛剛還在對顧二少指指點點、義憤填膺的人們停下了議論聲,大家忽然從口袋裏拿出了拉炮,對着顧二少就是一拉。
‘啪’的一聲,各種顏色的彩帶飛了出來,沾了他一身。
剛剛流言的苦海消失不見,轉眼就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之前還用拐杖指着他的老人,從自己的拐杖裏取出了一只派對上常用的口哨,對着他就吹了起來。
服務員小姑娘從吧臺後拿出了一籃子碎花瓣,撒的滿屋子都是。
旁邊的男服務生掀起了一只沙發椅上的布,無數氣球失去了桎梏從裏面飛了出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
在這一刻,氣球與花瓣齊飛,口哨聲響起,咖啡廳裏所有人雙手高舉,熱情地歡呼起來:“Surprise!”
“……”
“……”
“……”
聽到了這一聲“Surprise!”,顧二少擡起了頭,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
躺地上裝死的喻曉也爬了起來,比其他人慢了半拍兒,他還是十分沒有感情地來了一句:“Surprise!”
滿臉寫着蒙圈二字的顧二少:“……”
圍攏的人群散開,為顧大少留出了一條通道。
顧臨曦将那一大捧花遞到了自己弟弟面前:“整個咖啡廳都讓我包下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動?”
顧二少:“……”
作者有話要說: 顧二少:“不敢動,不敢動。”
喻曉:“沒想到我第一次參加集體活動就是來碰瓷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