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喵
藝術學院的消息網一如既往的強大,不出一晚上,顧大少和其室友大半夜在寝室裏研究‘人體動态美學’時正好被校領導抓包的事兒,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不久後,遠在顧家老宅的林叔還特地打電話來問候了一下,并且表示出了對自己大少爺身心健康的強烈擔憂:“大少爺,要不還是讓老爺給您安排下相親吧。”
林叔心裏苦啊,他想他們家大少爺長得不差還有錢,最近幾年脾氣也變好了不少,再怎麽也用不着對着一摞書犯花癡吧!
而顧臨曦則想起了在雙方家長脅迫下被迫認識的自家爸媽,顧大少表示自己還是渴望自由戀愛的。
後來顧老爹也聽聞了這件事兒,打電話說的比較直接:“兒啊,是時候交個女朋友了吧?成天捧着本書瞎想像什麽話!”
顧臨曦拒絕三聯:“不用,不談,不需要。我是來學習的,我要把我所有的精力花在藝術上面,不能将時間浪費在感情上。”
顧老爹:“……”
一聽到藝術二字就感覺自己全身神經痛的顧老爹默默撂了電話。
與此同時,喻曉在窺屏穿友會的聊天。
大家正在探讨與他們性命息息相關的沉重話題——主角攻他怎麽還不黑化!
蘇姐:“根據我這段時間以來的觀察,發現顧臨曦确實和書中描寫的形象很不一樣,但是核對過信息後,又确實是同一個人沒有錯。”
尖尖:“難道是因為咱們都沒有按照劇本走,所以影響了劇情發展嗎?”
穿書過來的這一批人,上輩子都是沒啥牽挂的,再加上都是年紀輕輕就經歷了一回生死,所以這一次他們看得格外開明。
跟不管再活幾輩子都會默默等死的喻曉不同,大家還是很有求生欲的,所以早早就将未來計劃好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快,顧臨曦的突然出現,成為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所以最近群裏的大家日子不太好過,總感覺頭頂上懸着一把刀似的。
蘇姐:“從書中的回憶殺中可以看出,顧臨曦的性格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定型了,他這樣的轉變也許跟咱們的關系不大。”
水泥:“雖然我沒去過你們學校,但是聽陽陽這幾天的描述,我咋覺得自己很可能不用被封水泥了呢?”
絞肉機:“對啊,我咋覺得現在的顧臨曦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呢?”
精神病院:“但是他現在這樣也可能是一種僞裝,畢竟小說裏他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種人。”
小黑屋:“但是往好了想,性格也是很有可能轉變的,會不會他現在還沒有開始黑化?”
蘇姐:“這一回我和陽陽的觀點一樣,一個人的真實性格是僞裝不出來的,而且他現在也完全沒有僞裝的必要啊。”
絞肉機:“我也打探了點兒消息出來,據說顧臨曦從前不是這樣的性格,但也和小說裏描寫的陰郁隐忍不一樣,是個一點就燃的炮仗。他也是最近一兩年才開始變成這樣的。”
蘇姐:“小說開篇他就已經快三十歲了,和現在隔了将近十年之久,這十年間确實有可能才是導致他黑化的重要時間點。”
蘇姐:“根據我們之前的猜測@白月光,曉曉最後一次出現在回憶殺裏是在高中,所以我們都以為曉曉很可能上不了大學就會殺青了。”
小黑屋:“但是我哥直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關于喻曉的挺屍行為,群裏的大家也都是了解的。
他們剛開始的時候還會為他覺着難過,這孩子挺倒黴,怎麽兩輩子都要早死呢?但是後來看人家這麽淡定,他們也就漸漸習慣了。
蘇姐:“對,問題的關鍵是,會不會顧臨曦到現在都還沒有黑化的最主要原因,跟曉曉現在還活着有關系?”
白月光:“可是從小說中的回憶殺裏來看,我和顧臨曦應該是上高中前就認識了的,但是我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搬了家,按理說根本就沒機會認識他。”
尖尖:“@白月光,難道還是傳說中的世界線收束,該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因為你們高中時代沒有認識,所以大學時期的顧臨曦還沒有開始走他的黑化劇情!”
蘇姐:“咱們來這兒的時間有好幾年了,如果真的存在世界線收束,應該不會現在才開始出現端倪。但是尖尖的說法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小黑屋:“我比較關心我哥還會不會有事兒。”
水泥:“還有,如果白月光真的出了事兒,顧臨曦會不會立刻黑化!”
絞肉機:“啊啊啊啊不要啊,我還不想死!”
精神病院:“我也不想進精神病院!”
蘇姐:“冷靜,現在至少可以确定這個顧臨曦還是沒有危險的,而且很有可能還沒有開始走劇情。甚至,如果一直不走劇情的話,他可能一直都不會黑化。”
小黑屋:“真的嗎?真的真的嗎?我們有救了嗎?”
水泥:“可是怎麽判斷有沒有開始走劇情呢?”
蘇姐:“小說裏曾經說過,顧臨曦的最終的黑化在白月光死後,所以至少可以确定,只要白月光在,他就不會黑化!”
精神病院:“@白月光,曉曉啊,我們的性命就托付給你了,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水泥:“@白月光,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絞肉機:“@白月光,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莫名其妙背負了好幾條人命的喻曉:“……”
白月光:“@所有人,我盡力。”
在穿友會的衆人看來,現在的顧臨曦就像是溫室裏長大的花,還沒經歷過什麽風雨,至少沒有在徹底黑化的邊緣徘徊。
而保護這朵嬌花不被外面的風雨摧殘,就成為了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使命。
這天晚上,這個群不知道怎麽忽然就改名了,穿友會的大家擁有了一個新名字——護花使者。
護花使者群改名的第二天,喻曉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大家寄予厚望的。
一大早他就收到了群裏大家的@以及短信,叫他今後一定要按時起床,不要再來不及吃早飯空着肚子就去上早課。
還有人給他發了好幾個推送,講述了不吃早飯的種種危害。
老二睡眼惺忪地還在問:“你手機怎麽叮叮當當地響?”
只有他對面床的顧臨曦同志還在呼呼大睡,完全沒有被短信提示音吵醒,睡眠質量好得令人發指。
一到了中午,他弟夏陽還特地從音樂樓跑過來,拉着他去食堂吃午餐。
夏陽說:“午飯一定要吃主食,還要補充維生素,你瞧瞧這棵水靈靈的菜心,長得就很眉清目秀。”
喻曉問:“你這又是從哪個營銷號那裏聽來的?”
夏陽道:“我是真心覺得他水靈的!”
喻曉:“……”
晚上,不到九點,喻曉還沒離開畫室。周圍的同學眼睛亮的跟燈泡兒似的,全神貫注地盯着面前的畫板。
穿友會的人又開始@白月光。
尖尖:“@白月光,這麽晚了,你該睡覺了!”
絞肉機:“@白月光,晚上十點前睡覺,休肝養心。”
小黑屋:“@白月光,這麽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寝室啊哥。”
喻曉:“……”
喻曉別的不在意,就是對自己畫畫的手速有着迷之自信,于是他決定今晚就應群友們的要求早點兒回去睡覺。
推開了這一層的大鐵門,他就在樓梯間裏遇到了一身狼狽的顧臨曦。
此時的顧大少身上臉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顏料,像是吃顏料似的,什麽亮藍、檸檬黃、朱砂紅的,在他衣服上來了一個大雜燴。
喻曉還啥也沒問,顧大少自己解釋起來了:“我幫人搬畫材,一不小心撞上她胳膊,結果我和畫材都倒了。”
喻曉:“……”這樣的顧大少,到底是怎麽讓人覺得他将來會黑化的啊喂!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老大終于傷好出院,609四人寝全部人員都到齊了。
由于寝室裏來了新室友,重新按年齡排輩兒下來,大家發現這位顧大少比他們老大還大了幾個月,于是老大就不再是老大了,他變回了樸實無華的侯磊函同志。
侯磊函同志出院的當天,就受到了各大院系老師同學們的注目禮,人們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傳說的男人究竟長啥樣兒。
後來連帶着整個609寝室一起,都成為了大家指指點點的目标,有些不是很好聽的流言傳出,雖然一聽就是杜撰,但也擋不住同學們的熱情。
侯磊函同志很愧疚:“是我對不起你們啊!我真的沒想到自己的事兒會牽連你們風評被害啊!”
侯磊函同志亂搞男女關系聞名全院,成為了本年度十大風雲人物之一。對此他表示自己知錯願改,別人怎麽對他指指點點他都認了,但他并不想連累室友。
後來,樸實無華的侯磊函同志,在學校論壇上發布了一條道歉視頻,講述了自己腳踏三條船的心路歷程。
從一個中央空調的角度出發,剖析了那些出軌渣男的心理。
并且他表示已經真切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對自己所傷害過的三位姑娘致以最誠懇的歉意。
他不求能被原諒,只求三位受害者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以後再也不敢用如此輕慢的态度對待感情上的問題了。
在視頻的最後,侯磊函同志還重點說明了自己的罪行,跟室友們完全沒有關系,要不是事情鬧大了室友們都還以為他是單身漢呢。
這個道歉視頻一發,再次将事情的熱度帶了起來。
緊接着,三位當事人姑娘也紛紛站了出來,有表示永遠不會原諒侯磊函的,也有表示自己已經忘記了傷痛準備重新出發,只要侯磊函不要再出現在她們生活裏就好的。
整個藝術學院總共就這麽大點兒地方,舊城區要啥沒啥,本來就沒多少娛樂活動,這幾天的事兒可以說是讓學生們吃了一頓愉快的瓜。
足不出戶,就能全程圍觀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也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精神娛樂了。
後來又有了其他新鮮事兒,也就沒什麽人繼續關注609寝室了。
發道歉視頻是穿友會中的蘇姐提的建議,雖說喻曉并不是很在意別人用什麽目光看自己,但是穿友會的大家得知這件事兒後,還是覺得應該将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事實上,遭遇白眼兒會真正傷心的只有顧大少一個,侯磊函同志知道自己這是自作自受,喻曉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另一位室友陳西西同志忙到沒工夫瞎想。
只有克制暴躁本性、與人為善好些日子的顧大少感到很傷心,但也僅僅只是傷心而已。
後來,被剛開始的白眼兒傷了心的顧大少也想開了。
他想啊,雖然他有人民幣,但他并不是人民幣的化身,沒有辦法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
顧大少痛定思痛,回首過去,展望未來,他決定将自己滿腔的熱誠投身到為人民服務中去,積極參加了這一屆的學生會納新。
美術學院兒的學生會主席,是個身高二米有餘,肩寬體壯、渾身肌肉、小眼兒鷹鈎鼻的大三學長,因為他右眼上有一道淺淺的疤,被學生會成員們稱作疤哥。
此學長跟顧大少一見如故,兩人就人體美學與光影的塑造展開了激烈的讨論,很快就成為了彼此靈魂上的摯友。
顧臨曦也順利當選了學生會幹部,進入了宣傳部,主要負責将上頭的積極思想在學生們中間普及。說白一點兒就是監工其他學生畫天花、畫地磚、畫海報的。
臨近六月中旬,學校裏會有各大院系的文藝彙演,美術學院的也得報名,尤其是學生會的成員,聽說顧大少就有個項目。
在學生會的這段日子,顧臨曦還收獲了不少的人緣兒,倒是彌補了之前遭受白眼帶來的心理創傷。
對此,穿友會的同志們在幕|後落下了喜悅的眼淚,他們終于暫時不用擔心顧大少心中積蓄負能量以至于未來走上黑化道路了。
這天周末,喻曉還是一個人呆在寝室裏看書,顧臨曦鬼鬼祟祟地推開一道門縫兒,看裏頭只有他一個人,這才放心大膽地進來。
喻曉第一眼就瞧見了顧大少懷中抱了個東西,也就兩只拳頭大,外面包着一層寶石藍色的布,像是條毛巾。
顧臨曦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給你看個好東西。”
喻曉一看到這場景就回想起了前一次的經歷,下意識繃緊了神經:“什麽東西?”
“見面禮啊。”顧臨曦保證道,“這次是我精挑細選的!”
喻曉現在一聽到這個詞兒就覺得眼皮子直跳:“我又沒打算給你回禮,你這麽辛勤準備個什麽勁兒?”
雖說顧大少給的見面禮,值錢的部分大概只有畫框,但是侯磊函他們仨還是合買了套顏料給人家當回禮。
然而不管任何東西,喻曉都并不打算收下,更不打算回,也不想要建立什麽深刻的友誼。他從不參加社交活動,也很少與集體一起行動,是真的一個人認真鹹魚着的。
對此,顧大少表示:“沒關系,我有錢,我樂意。”
喻曉:“……”有錢人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顧臨曦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毛巾,裏頭露出了一雙毛茸茸的小耳朵,可能是感受到了風,兩只耳朵還抖了兩下。
“貓?”喻曉看着露出頭來的小奶貓,剛好跟那一雙亮晶晶的雙色眸對上了視線。
這是只雪白雪白的貓崽兒,應該只有兩三個月大,小鼻頭還粉粉嫩嫩的。
這貓的左眼是金色,右眼是藍色的,就連在毛巾裏打滾舔爪子的動作,都透露着華貴與優雅。
雖然這身白毛兒還沒怎麽長,但是趴在那裏什麽都不做的樣子,就已經是仙氣四溢了。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想起了你。”顧臨曦笑着說,“乍一看,這貓就跟你親生的似的。”
喻曉輕輕挑眉:“誰生的?”
“我!”顧臨曦見他這幅表情,立刻轉了口風,“我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第一次撸貓的經歷,就是大學時摸的隔壁寝室養的小奶貓——啊,好小一只,白白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