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死
眼睛直勾勾盯着牆上的挂鐘,夏陽又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外頭零下二十多度,還下着大雪,他這身冷汗純屬是被自己吓出來的。
秒針每前進一下就會發出一聲‘咔噠’,除此之外,這屋裏就只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夏陽又看了看靠在沙發上玩兒手機的堂哥,他心裏實在慌得厲害,忍不住問:“哥,還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他堂哥喻曉眼睛就沒從手機上移開:“去廚房把碗刷了。”
夏陽:“……”
夏陽還是聽他哥的話刷幹淨了碗,然後又坐回了椅子上,一會兒看看挂鐘,一會兒看看他哥。
喻曉估麽着是玩累了,按滅了手機屏,倒在沙發裏閉目養神。
夏陽吓壞了,一邊叫着哥一邊沖到沙發旁搖晃喻曉的肩膀:“哥哥哥,你怎麽了,別怕別怕,你把眼睛睜開,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他哥又坐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家堂弟:“撒手,要被你給晃死了。”
夏陽:“……”
夏陽同學十分委屈,但是他還不敢哭,至少不敢當着他哥的面兒哭。
幾年前,為了救個落水的小孩兒,夏陽一猛子紮進了他校門口那座湖裏,結果小孩兒上來了,他沒上來。
夏陽也沒死,他穿書了,穿進了個古早替身虐文裏,還成了劇本裏被當成替身的主角受。
這本書叫《絕崖》,據說是因為原主角受也不知道穿越去哪兒了,出現了自我意識的書中世界,就把同名同姓的夏陽找來填補空缺了。
原著小說裏,拿夏陽當替身的那位主角攻心裏有個白月光。
因為對白月光愛而不得,他才找了個替身,後來又對替身産生了莫名的占有欲,最後直接把人給關進了小黑屋。
故事的結局,是主角攻外出遭遇暗殺身亡,主角受一個人在小黑屋裏虛弱的等死。
好在現在距離《絕崖》這個故事的開篇還有将近十年時間,夏陽決定遠離主角攻,拯救未來被關小黑屋的自己。
但唯一的問題是,主角攻心裏的白月光,就是夏陽他堂哥喻曉,而這個白月光之所以特別白又特別月光主要是因為——他死得早。
穿過來後,夏陽就跟他堂哥住在一塊兒了,好巧不巧,他這個堂哥也是個穿書來的。
他們這些個穿書者人數還不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被拉進了同一個群聊中,因為知道還有人跟自己一樣是穿越而來的,大家才都不覺得孤單害怕。
夏陽和他哥喻曉,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父母亡故,被姑姑一家收養的設定。
喻曉生在十二月末,只比夏陽大了一個月,倆人從被姑姑收養後就在一塊住、一塊兒上學。
喻曉是個看上去很虛幻的人,夏陽總覺得他哥不知何時就會消失不見,就跟那泡沫兒似的,一碰就碎,抓都抓不着。
事實上,按照小說劇情發展,他這個堂哥也是真的活不了多久的。
甚至小說裏的那個喻曉,也就只在主要人物們的回憶中出現過,也就是說,他在故事開篇之前就死了。
《絕崖》中只說了喻曉是在某一年的平安夜去世的,但究竟是在哪一年,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去世的,小說裏根本連提都沒提到過。
身為白月光背景板,可能連作者都不願意去想他的人物小傳了。
每一年平安夜的前幾天,夏陽都會想各種辦法請假在家,和他哥一塊兒度過,等待着那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死亡。
于是,每一年的平安夜,夏陽同學都很焦慮。
對于喻曉的死因,夏陽曾有過很多種猜測。
一是他哥身體确實不好,遺傳基因給他帶來了白化症和心髒病。
他哥的性格就算已經十分佛系了,但也保不準哪天他心髒就會來個罷工抗議一下什麽的,這誰也受不了啊。
還有就是車禍、火災等各種意外,以及地震、龍卷風等各種天災。這些都是難以預防的,誰也不知道明天與意外哪個會先到來。
總之,夏陽同學覺着他哥生活在這本書裏真的沒有一天是安全的。
而對于這些,喻曉表示無所謂。
喻曉就算知道了自個兒哪天會死也無所謂,他想啊,自己反正還在書裏的世界多活了這麽些年,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賺到了。
每一年距離自己的死期越來越近的時候,喻曉就越來越平靜,就好像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将迎來的不是永眠,而是一場旅行。
這幾年更是連收拾遺物、轉交遺産和交代後事等等安排,都做的井井有條了,簡直熟練得令人心疼。
但是夏陽每次都沒有他這麽淡定,夏陽這些天越尋思越害怕,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夏陽在原來的世界是個孤兒,無牽無挂的,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哥,倆人相處就真像是一家人一樣。
然而,他這個哥還是個随時都可能消失的人,夏陽表示很害怕。
喻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自家堂弟,事實上他上輩子加這輩子的二十幾年人生裏,從未學習過這項技能。
面對比自己高、比自己壯、還像個小姑娘似的在那兒偷偷抹眼淚的弟弟,喻曉同志選擇了再一次默默閉上眼睛。
今天又是一年平安夜,也就是說,喻曉極有可能會在這一晚迎來自己的死亡。
眼瞅着表針指向了十一點十分,夏陽覺得患有心髒病的不是他哥,而是他自己。他的手按着胸口,就怕心髒直接跳出來。
喻曉好像終于感受到了自家弟弟的不安,他揉了把夏陽的腦袋,然後拿起羽絨服就準備出門了。
夏陽也跟着站了起來:“哥你要幹哈去?”
喻曉頭也不回:“出去走走。”
這個時候的‘出去走走’,無異于‘出去送死’。
夏陽一把拉住了他哥的胳膊,緊拽着不撒手:“千萬別出門兒,萬一遇到車禍或者其他事故怎麽辦!”
喻曉說:“在家也有心髒病突發的風險。”
夏陽吸了吸鼻子:“可是……”
喻曉逮住他弟的腦袋就是一頓揉搓,揉過瘾了才放手:“人的死法兒有時候是沒得選的,但是活法兒卻是自己選的。”
自認識以來,夏陽就沒聽他哥說過這麽富有人生哲理的話,還不等他腦袋瓜開始運轉,喻曉就已經推開門出去了。
夏陽看着被關上的門,遲遲不敢追上去。
他知道,他哥是不想死在家裏,不想死在他面前的。
外頭大雪紛飛,喻曉卻出來溜達,主要是不想死在家裏。
喻曉上輩子死于意外墜樓,就在自己十六歲生日的前夕。
這輩子他剛穿過來的時候,就被免費贈送了一本書,說是這個世界的劇本,也就是原著小說《絕崖》。
據說世界意識選擇穿書者填補空缺時,還是會遵循一定标準的,至少一個人在書裏的身份不會與上輩子相差太多。
簡體小說版的《絕崖》他翻了下開頭就沒再看下去了,反正也沒有他什麽戲份。
喻曉有自己的堅持,身為注定要死的白月光,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他絕不會拖泥帶水。
也就是沒有啥求生意志。
上輩子如此,這輩子還是如此。
這些年來的‘等死’經歷,讓他養成了淡漠又懶散的性格,沒什麽事兒能讓他提起精神,也沒什麽東西是他所要追求的。
等死就是他現在唯一有興趣的事兒了。
街上看不到幾個行人,喻曉在雪中漫步,哈出的白氣很快就在風中消散了。
這一年的冬城冷極了,呼嘯的狂風夾雜着碎雪,拍打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疼。
出了小區大門就是老商業街,這個點兒還沒有關門的店也就那麽幾個,還十分應景地在播放關于聖誕節的歌曲。
平安夜與聖誕節也是最近才興起的節日,人們都在開着暖氣的家中,與自己的家人團聚。三兩個裹着羽絨服的路人也行色匆匆,完全不會注意身邊或腳下有什麽。
喻曉卻注意到了,在忽明忽暗的路燈暖光照射到的地方,有一排紅色的東西,像是一串腳印。
夏家的老宅在冬城的舊城區,這邊兒屬于各大區的交接點,沒什麽人管,所以經常有打架鬥毆、攔路搶劫等等違法亂紀的小團體出沒。
小混混一般沒有節假日的概念,他們随時随地就能搞出亂子,讓人民警察與環衛工人加班加點地收拾爛攤子。
一串血腳印在雪地上實在是醒目,喻曉好奇心發作就走近瞧了一瞧。
血跡一直蔓延到不遠處的窄巷裏,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巷子裏堆滿的垃圾桶與廢舊電器,以及一條動了一下後就再無動作的腿。
喻曉:“……”
看來,今晚在這兒等死的并不只有他一個人。
顧臨曦今晚跟人打了一架,他從小就沒少跟人打架,但今天是他受傷最嚴重的一次。
那幫混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沒搭對,非得把打架鬥毆升級成傷人事件。顧臨曦身上挨了一刀,那些個捅人刀子的混蛋見勢不妙撒腿就跑,也不知道幫忙叫個救護車。
顧臨曦坐在窄巷裏,背後是一堵牆,左手邊是垃圾桶,右手邊是個醜了吧唧的歪嘴雪人,腳邊是他摔壞了的手機,頭頂上是鵝毛般大的雪花。
血從他的傷口裏淌出來,落在滿地白雪上甚是刺目。
然而顧臨曦卻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他的嗓子只能發出氣音兒,呼救聲也傳不到別人的耳中。
他覺得,自己怕是再也離不開這條巷子了。
明明就倒在冰天雪地裏,明明血液在不斷流失,但是顧臨曦卻并不覺得冷,或者說他已經感受不到寒冷了。
再一次嘗試着掌控自己的身體失敗後,顧臨曦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
今天是平安夜,不遠處的店鋪在放聖誕歌,空靈婉轉的女聲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平安夜,聖善夜)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一切平靜,一切光明)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圍繞着聖母和聖嬰)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聖嬰如此溫柔)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安息吧)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安息吧)
……
在決定閉上眼睛之前,顧臨曦艱難地轉了轉眼珠,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正朝着自己走來。
但是,他并不能确定那是真的人,還是自己瀕死時的幻象。
直到那個人影走近了,而且還蹲在了顧臨曦身邊,他才有了些真實感。
求生欲支使着顧臨曦張口求助,但他卻在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愣住了。
眼睛雖然已經模糊,但是這麽近的距離顧臨曦還是能看清楚的——來人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還是個白頭發、白皮膚、白衣服的少年。
這個人白到幾乎與雪融為了一體,整個人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就像是風一吹就會消散的虛像。
而少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中都是淡然,好像早就已經看淡了生死。
如同西方早些時候油畫中的神祇那般,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顧臨曦覺得自己是真的命不久矣了,就連天使都出來了。
求救的話語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句呢喃:“你是來接我去天堂的嗎?”
“不。”在顧臨曦變得無神的雙眼注視之下,喻曉掏出了手機,撥打了120,“我覺得你還能再搶救一下。”
顧臨曦:“……”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啦~
輕松愉快沙雕文,有狗血但是不虐,看着還可以的話拜托收藏一下吧(づ ̄3 ̄)づ
一句話簡介
文藝版:是你将我帶回了人間,所以我對這個世界如此的眷戀。
本文正常畫風版:老蔫兒搭的多沒意思,人生得支棱起來才帶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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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開現耽娛樂圈,求預收~
《小可憐中的戰鬥機[娛樂圈]》
【文案】
魔教教主顏歡一朝穿越,發現自己變成了個小包子。
什麽家族落寞、父母早逝、窮困潦倒、體弱多病、在舅舅家飽受欺淩、未婚夫準備悔婚、自己還是個一百八十線小藝人,倒黴事兒都讓他攤上了。
然而如今顏教主來了,小可憐一下子變成了大魔王,看上去軟萌好捏,實際上武力值爆表相當兇殘!
後來,魔教的後人看到電視節目裏顏歡帶着一家子老弱病殘挑戰武林世家的畫面,認定了這就是自家教主的後人。
開動物園的魔教左護法:“教主我們終于找到你了嘤嘤嘤~”
批發海鮮的魔教右護法:“終于不用愧對列祖列宗了!”
做房地産的魔教玄堂主:“教主,我們等着你帶領我們一統江湖啊!”
顏歡一巴掌招呼了過去:“一統什麽江湖,是動畫片不好看了還是冰淇淋不好吃了,做個遵紀守法的社會主義好公民不好嗎!”
林影帝:“我對象跟我說,想結婚的話要麽打得過他,要麽默寫三千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粉絲們:“好好抄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我們等你~”
林影帝:“……”
武林世家出身,本以為自己誰都打得過卻偏偏打不過受,外表高冷冰山內在悶騷戲精的中二影帝攻(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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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教主當的好好的,一朝穿越變成了一個小可憐兒,外表軟和好欺負內在兇殘無比的武力擔當受(顏歡)
現代娛樂圈,輕松歡樂沙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