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告辭
可能是沒有人跟這個老爺這麽嗆聲過,尤其還是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老爺很驚訝,小少爺很惶恐。
“這……”老爺張了張嘴巴。
“不就是個別名麽?至于麽?”文景輝低頭給小娃娃喂了一點兒鹹肉焖蘿蔔裏頭的蘿蔔,炖的軟爛的蘿蔔,帶着鹹肉的滋味兒,又不會太鹹,小娃娃可以吃一點點。
“以後不可任性妄為。”老爺到底給了文景輝面子。
“是,孩兒知道了。”小少爺低頭乖乖受訓。
“既然你爹都這麽說了,你還不起來?以後不要總以自己的喜惡來看待事情,魚腥草是不好聽,可容易記住,又是正名兒,你選了個少數人知道,但是大多數人不知道的名字出來,你覺得合适嗎?”文景輝跟那個小少爺說了一下道理:“而且,其實魚腥草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別名,不止是中原,外邦的人也用它治病,那它的外邦名字更多了,說得過來嗎?再說了,你就吃個菜,哪來那麽多問題?趕緊吃飯!”
文景輝一發話,家裏人都埋頭苦吃,老爺少爺和管家,也都消停了,不過這頓飯吃的倒是非常合胃口。
其實是因為文景輝的手藝好。
給他們準備的菜,特意做的清淡的多,油膩的少,因為大夏天的,還是下雨天,潮乎乎的難受死了,要再吃油膩些,人還要不要了?
不過葷素搭配的挺合理的,他們也挺能吃,最後護衛那桌菜沒剩下,倒留下了一桌的骨頭,收拾完了一看,也就剩個鍋裏頭的菜底兒。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是管家指使護衛們幹的,讓文景輝他們歇着:“他們都歇了一下午了,活動活動。”
文景輝也沒客氣,反正他們家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何況廚房他們都是進去過的,儲存室裏的東西管家也看過。
一夥人沒事兒幹,武大他們一群狂人,站在家裏的客廳地上,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還比劃了起來!
文景輝就抱着閨女拉着兒子,帶着小少爺看猴戲。
老爺跟老範閑聊天,管家就給他們端茶倒水,還給小少爺扒鹽水毛豆吃。
“你少吃點兒,這東西吃多了漲肚子。”老爺看小兒子吃相兇猛,就拍了一下他的腦瓜頂。
“哦。”小少爺不敢大口吃了。
“你也少吃點兒,你那小肚子才多大?當心晚上漲啊!”文景輝也攔着小招財,小家夥兒別看手小,扒毛豆兒飛快。
小招財看了看手裏頭的毛豆兒,遞給了文景輝:“爸爸,吃。”
他吃不了,不是還有爸爸嘛!
“哎喲!乖兒砸!”文景輝這個心水啊。
對着兒砸就親了好幾口,然後怕冷落了女兒,又親了親閨女,親的倆小家夥兒咯咯的笑了起來。
小少爺摸了摸被老爺打的後腦勺,看了好幾眼他親爹。
同樣是當爹的,他這親爹還不如人家那義父呢。
外面的雨,已經小了許多,但是哩哩啦啦就是不停,山間起的瀾霧倒是消散了。
晚間入睡的時候,家裏的客房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老爺少爺和管家,住在了客房,十個護衛,六個人住在了三樓小丁小範和老範的房間,老範作為主人家,跟他們住一起,四個人值夜,文景輝跟小丁帶着孩子住在了他房間的裏間,武大小範住外間。
武大送人去的客房。
文景輝端着小薰爐子熏了一遍。
“你們值夜要是餓了,自己去廚房熱東西吃,不用見外啊!要是怕蚊子咬,就點上熏爐,裏頭的東西也不是多麽的精貴,就野艾蒿繩和茶葉沫子。”
“多謝文先生!”守夜的四個人齊齊抱拳,動作整齊劃一。
“不客氣哈!”文景輝困了,打着哈欠跟值夜的四個人說了一句,然後就帶着倆孩子上樓睡去了。
幸好前些日子,紀家舅舅他們來的時候,小丁打掃過一遍客房,小範還燒了一把火,串了串煙道。
客房的燭火一直沒有熄,不過文景輝不知道,他困死了!
一沾枕頭,就跟兩個孩子的睡眠質量一樣,特別好!
不過因為有小丁他們在,他不好意思脫得太少,只好不情願的穿着工字背心兒和亵褲入睡。
半夜的時候,天上就露出了月亮,看來是放晴了。
第二天一早,空氣新鮮陽光明媚,是個大晴天啊!
老範覺少,起來做的早飯,煮了一大鍋小米粥,還蒸了好幾屜的蘿蔔白菜臘肉丁餡兒的蒸餃。
天晴了,早飯也吃了,這夥人終于要告辭了。
老爺什麽表現都沒有,小少爺急的抓耳撓腮,護衛們也都神色有些焦慮。
“文先生……”管家從早上看到文景輝開始,就一直拿眼睛盯着他也不換人。
“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麽,吶,這個是方子,回去照着吃三副,記得我說的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能虧損成這樣,不好好将養,遲早的事兒。”
“謝先生!”管家感動的淚眼汪汪,但是接過方子的速度飛快,跟搶劫似的。
“相逢即是有緣,你們快上路吧,這裏地處偏僻,走路可得一天才能到縣城呢!”
“某便帶着家人告辭了。”老爺很灑脫,拉着小兒子的手,帶着管家護衛呼啦啦的走了個幹淨。
一直到他們走的都沒影了,文景輝才松了口氣,轉身就往家裏颠兒:“可是走了!”
武大看着他的樣子就想笑。
老範幾度張口欲言,都被武大攔下了。
最後沒憋住,拉着武大嘀咕:“先生到底是真不知還是假聰明啊?這位肯定是個大人物!”
武大面癱着臉,問老範:“先生,和你,誰聰明?”
老範被噎住了:“……!”
文景輝心裏其實還真沒多想,他就是覺得這個老爺也不容易,身體都那樣兒了,他都沒敢用猛藥,全都是溫和的藥劑,黨參都沒敢用,用的太子參呢。
安生日子又開始慢慢的過了幾天,便到了立秋,那一日,包了豬肉白菜餡兒的餃子。
文景輝正想着上蹿下跳琢磨武大帶他進山狩獵,小胖子來了!
“星宇,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小胖子挺憔悴的,這還是他病好了以後,頭一次出門,他們白家把他看的特別重。
“怎麽了?進屋裏說!”文景輝吓了一跳,印象中小胖子一直都挺活蹦亂跳的,冷不丁換了種風格,不太适應了。
“我大姐嫁進通判大人家也有五六年了,可除了頭一胎生了個女兒外,第二胎的小兒四個月就夭折了,到了現在,偏偏通判家非要說什麽七年無子,想要休了我大姐!”
“啊?你大姐又不是不生,也不能說無子啊!”
“我大姐賢惠,在生外甥女的時候,就做主将大姐夫從小伺候他的那個大丫鬟給開了臉做了姨娘,那個姨娘一個都沒懷上!後來我大姐陪嫁的丫鬟也給開了臉,三年了,一個蛋都沒下!”小胖子很激動:“若是我大姐善妒,也不會給姐夫納了二妾,他們家怎麽能休了我大姐?”
“你大姐夫怎麽說?”這事兒找他沒用啊?不得找他大姐夫嗎?
“大姐夫堅決不肯,休妻也好,和離也罷,他只認我大姐一個結發妻子,現在跟家裏鬧了起來,直接帶着我大姐和女兒來了我家。”小胖子一抹汗水,“你不是說你精通醫術嗎?你連熱疫都能治,去給我大姐瞧瞧呗?我姐夫說了,只要我大姐有了兒子,他立馬就跟家裏分産別居!再這麽鬧下去,他都沒心思看書了。”
“你當我送子觀音啊!”文景輝敲了他一個爆栗子:“行了,你歇歇吧,明天我跟你去縣城一趟。”
“嗯嗯!”小胖子看到了希望。
“你姐夫家不至于沒兒子就要休妻這麽嚴重吧?”晚上跟小胖子夜聊,文景輝特別好奇,他記得,只要能生孩子,就不能以七出之條為由休妻另娶。
“我也是這麽問我大姐夫的,大姐夫說,他也有苦衷。”小胖子可算是逮到機會吐苦水了。
通判姓唐,名新覺,字永安,今年已經四十六歲了。
唐家大公子,名林,字成林,年二十八。
唐家二公子,名炎,字子烨,年二十四。
唐家三公子,名鑫,字金安,年二十整。
唐家四公子,名淼,字寧德,年十八歲。
唐家大公子和二公子,乃正室結發妻子許氏嫡出,三公子是側室貴妾謝氏庶出,四公子是賤妾張氏庶出。
大公子成家早,可一連串兒生了好幾個女兒,好不容易有了兩個兒子,養到了五六歲,還死了!
本來大公子家有兒子女兒,二公子也不着急,可去年一場病,老大家的倆兒子就沒了。
老大努力了幾個月,妻妾三四個,一個都沒動靜!
這下子,通判夫人着急了!
眼看着三公子唐鑫的媳婦就要進門了,萬一這長孫出自三房,她多打臉啊?!
現在不止是二公子,大公子都被老娘逼着做種馬去了,二公子受不了這個,直接跑岳家來了。
死活不同意休妻,納妾他一個秀才,最多只能一妻二妾,多了就違制了。
但是通判夫人是他們倆的親生母親,老娘的話,他們也不能不聽啊!
文景輝聽完小胖子的話,笑的直打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