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撞見
第二天一早,青蘋就讓大棚蔬菜地停了工,将人員全部調來了柳陽莊,幫着采摘葡萄。可能是耽擱得久了的緣故,葡萄熟得透透的了。手一碰上去,立馬就可以捏出水來。
“青蘋,這葡萄都熟透了,還能用麽?” 張皓陵看着這些要快要爛掉的葡萄,皺了眉。青蘋一邊吃着葡萄,一邊輕笑道:“是啊,這樣的葡萄就算是運出去,肯定也賣不了好
價錢。但是,如果用來釀酒,那就最好不過了。”
“爛葡萄釀酒?”張皓陵驚訝了一聲。
“咳咳,更正一下,不是爛葡萄,是熟透了的還沒爛的葡萄。爛葡萄要堅決扔掉,不能用的。”青蘋生怕他會錯了意,趕緊強調着解釋。
這家夥還真是缺乏常識啊。
張皓陵忽然笑了。
青蘋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這小子在逗她,當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随後,青蘋現場指揮,幾十號人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去采摘葡萄,一部分人負責清洗,再一部分人負責挑揀*變質地剔除掉,将合格的葡萄去蒂,用燒箕盛了,攤開晾幹。
青蘋将事先準備好的陶瓷罐子依次排開,又将一大袋的白糖擺在最順手的位置,便開始慢慢地操作起來。
此時張皓陵就站在她邊上,随時待着命。
青蘋也是個折磨人的,一會兒口渴要喝水,一會兒要餓了要吃點心,又一會兒叫他拿萄萄,把個張皓陵指使得團團轉。
偏偏張皓陵還樂此不疲。
在場的幾乎都是飛馬村的村民,雖然早知道青蘋在張家的地位非同尋常,但也只是聽說,這會兒親眼所見,這才驚覺。原來青蘋這丫頭真的厲害呢,居然敢将張家的二少爺當下人使喚。
“看這情形,過不了多久,三丫就是張家的少奶奶了。”
“可不是。瞧張二少爺的脾性多好哇,三丫嫁過去,也吃不了虧。”
“三丫那麽有本事,又能掙錢,嫁誰家裏都是個寶哇!”
……
村民們小聲地議論着,聲音雖小,但青蘋也是聽見了的,卻裝作沒聽見,繼續搗鼓她的葡萄酒。
其實釀造葡萄酒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将白糖和葡萄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在密封的罐子裏。過個二十來天,就變成酒了。
但是這中間也是需要注意細節的。
首先,葡萄不要洗得太很了,因為發酵所需的酵母,來源于葡萄皮上的野生酵母。過分沖洗會大量減少酵母的數量,不利于發酵;其二,葡萄與白糖的比例,一定要調配好,不然影響口感;第三,放一屋葡萄,就必須碼一層白糖。
第四。密封了一個星期之後,就得打開罐子,将葡萄皮和裏面的葡萄籽兒掏出來扔掉;第五,剛開始發酵的時候,不要把蓋子封的太嚴,因為這時候是酵母繁殖時。需要氧氣;但是在發酵旺盛時,就需要把蓋子全部打開了,因為發酵過程産氣,封的太嚴,會撐壞容器的。蓋上幾層稀布就可以的。
晌午過後,昨兒個說好的那兩人,果然拉了滿滿兩大車的葡萄來。張皓陵為着他們毀約的緣故,故意将價格壓得極低,那二人急于脫手,就算虧本也只得咬牙答應。
整整忙活了三天,才總算将所有的葡萄裝進罐子,剩下的事就只有等待了。青蘋留了幾人看守罐子,剩下的大隊人馬又全部拉了回去。
晚上抽了個空,青蘋又将張家的賬本仔細看了。除開葡萄園這邊,另還有兩個莊子,主産玉米和水稻,可是收成并不好。南邊南墉鎮上還有米鋪子和布莊,生意都冷清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個布莊,虧得都快發不起夥計的工錢了。
青蘋就弄不明白了,布莊的生意應該是比較賺錢的,為何還連年虧損呢?這其中必有原因。
青蘋想到這裏,決定改天去看個究竟。
哪知她這天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江氏和黃氏出門,好象也是要去南塘鎮的。青蘋打算捎她們一段的,可是江氏硬氣地沒有應聲,自顧自地去外面喊車駕去了。
青蘋到了南塘鎮的時候,已快到中午了,便打算順道去二姐紅蘋家蹭一頓飯吃。誰知才走到周誠良的肉攤子邊兒上,就見紅蘋捂着臉往大街上跑着,她急忙大喊,“二姐——二姐——”
紅蘋只顧奔跑,壓根兒沒聽見青蘋的叫喊聲。
青蘋只得追了上去,連着追了兩條街,才總算将紅蘋追住,累得上氣不接下去。
“青蘋——”紅蘋乍一見到她,又驚又喜。
青蘋也是高興的,然而在看到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之後,臉色立馬就變了,“他又打你啦?”
紅蘋捂着臉,吱吱唔唔地道:“沒有,是家裏的貓給撓的!”
青蘋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這只公貓也真夠狠的,将你撓成這樣兒,我去幫你收拾他去!”青蘋一邊說,一邊拽了紅蘋往回走。
紅蘋死活不肯。
青蘋眉毛一挑,怒道:“你幹嗎這麽怕他?他打你你不知道還手啊?就算打不贏他,咬也咬死他個殺千刀的!再這樣下去,他會打死你的!”
紅蘋不說話,只是哭。
青蘋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道:“我陪你一起回去,有我在,他不敢的,我得找他好好談談,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是我姐呀,他打你,我心疼,你知道麽?”
青蘋好說歹勸地,才将紅蘋勸回了周誠良的肉攤子。
周誠良正在砍肉呢,見紅蘋又出現在跟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将砍刀往案板上重重一砍,發出“咚”的一聲,瞪大了眼大罵道:“你個死婆娘,不是叫你滾回娘家去嘛,又杵在這裏作甚?真是晦氣,娶了你這麽個掃把星,不下蛋的母雞,簡直丢盡了——”
他話還未罵完。忽見半空中一條飛毛腿踢過來,正好踢在他的肚子上。周誠良一個站立不穩,仰天往後倒去。
在他倒下的瞬間,他終于看清了。出腳踢他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好象是他的三姨妹青蘋來着。
下一刻,一陣粗魯的怒罵聲随之而來,“你個死胖子,臭屠子,挨千刀的,天殺的,你算哪根蔥啊!居然敢打我姐姐,上次就已經警告過你了,這才多少天哪。又開打了!你真以為我們葉家沒人了嗎?任由你歁負?”
周誠良挨的這一腳不輕,肚子到現在還痛着呢,只見他慢慢地站起來,朝青蘋大吼道:“死丫頭,你揣我幹什麽?你姐姐是我女人。我打她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說要管也輪不到你來管!”
青蘋此時正在氣頭上,他說這些話,無疑是火上澆油,“你打我姐姐,我就是要管!你個死胖子,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肉鋪子給端了——”
青蘋叫嚣着,想到就做,雙手雙腳齊用,又扯又揣的,幾下就将他這肉攤給掀翻了,大塊大塊的豬肉滾落在地上。滿地都是。
“我的肉——”周誠良氣得臉色都白了,急忙蹲着身子去揀肉,青蘋一不做二不休,又一腳将他揣倒在地。周誠良半天才爬起,操起案板上的砍刀。嚎嚎叫着要上前與青蘋拼命。
紅蘋早吓壞了,一邊哭一邊徒勞地叫道:“別打了!青蘋,良子,你們別打了!”
這時,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着,有的說青蘋做得不對,哪有小姨子為姐姐出頭打姐夫的,也有的說這周屠子做得确實過份,是該好好收拾了,更有甚者順手牽羊,直接揀了地上的肉偷偷溜走。
紅蘋顧到這裏顧不到那裏,哭得呼天搶地的。終于有兩個婆子看不下去,幫她把肉揀好堆在案板上,又将她扶到邊上坐了。
這邊青蘋與周誠良的戰争還遠遠沒有結束。
周誠良一邊追着青蘋,一邊揮舞着砍刀亂砍一氣。青蘋雖然自恃有粗淺武藝防身,但也怵他手裏的兇器,不敢離得太近。
兩人像貓追耗子似地,不停地你追我趕,都累得氣喘籲籲。
紅蘋終于穩定了情緒,快速地走了過來,站到了二人的中間,“青蘋,良子,別鬧了!別鬧了行不?好多人看着呢?”
她不說話還好,她這一說話,周誠良的怒氣再次上湧,他奈何不了青蘋,只好找紅蘋出氣。
只見他将砍刀随手往地上一丢,就像老鷹抓小雞似地,一把将紅蘋抓了過來,揪着她的頭發,狠狠地往案板上撞去,嘴裏罵罵咧咧地道:“死婆娘,膽子恁大了,居然敢到娘家去告狀,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還是咋地……”
然後是一陣“咚咚”地腦袋撞擊案板的響聲。
紅蘋痛得哇哇大叫。
青蘋瞧得目齒盡裂,用盡力氣将周誠良推開。
圍觀的人這會兒也不淡定了,紛紛指責周誠良的狠心。
衆怒難犯,周誠良終是悻悻地收了手。
趁着這工夫,青蘋急忙将紅蘋拽到最近的醫館裏,找大夫上過藥,又将額頭的傷處好好地包紮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然心裏卻怎麽也不是滋味。
紅蘋,她實在太可憐了。
紅蘋一直沒有說話,這會兒終于嘆了口氣,幽幽地道:“青蘋,你不該來的!”
青蘋頓時納悶了,“為什麽?”
“如果沒有你的插手,這事兒也就算了,可現在——唉——”紅蘋說到這裏,欲言又止,再次長長地地嘆了口氣。
青蘋苦笑,和着自己這樣做還做錯了呢?搞半天人家根本不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