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姐妹
再看張皓陵的那張臉,已扭曲地變得了形。
青蘋見勢不對,急忙撤退,一口氣跑回到屋裏,心還在呯呯地亂跳。随後想到還沒走的那倆小子,這會兒不會已經打起來了吧?
青蘋幾經猶豫,終是咬了咬牙,折了回去。
到了花園裏,沒見了張皓陵,卻見張詩绮和方景天坐在八角亭裏,兩人有說有笑地聊着天呢,那神情怎麽看都不像是發過怒的。
青蘋只得打道回府,一路上蔫蔫地,郁悶極了。
此後好些天,青蘋都沒有見到張皓陵,也沒有看到方景天。
聽桃枝說,二公子去了縣城買材料;方公子商號裏有事,也走了。
青蘋頓覺心裏空空落落的,但也只是那麽一小會兒,更多的時間,她琢磨菜品去了。
為此,青蘋幾乎将整個溪水鎮上,大大小小的飯茬酒樓都吃了個遍,就連那些小巷子裏的小吃食,也沒有放過。
這之後,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結合前世的經驗,将所有吃食整理成冊,最終制定出了富貴酒店的特色食譜。然後廣發英雄貼,招聘名廚。
至于其他的服務人員,青蘋也已有了主意。
原來的那些夥計,青蘋都不打算再用了。
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飛馬村裏,現有勞動力那麽多,調出幾十人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當青蘋回到葉家,将這個消息散發出去的時候,整個飛馬村都沸騰了。
因為之前的送白面事件,已讓大夥兒對她另眼相看。這一次聽說,青蘋介紹他們到鎮上去做工,每月的工錢還是二兩,這對于窮得發黴的葉家村民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哪。
綠蘋如蘋鬧着也要去。
洪氏也同意。
葉有福卻不幹了,“女孩兒家家的。還是呆在家裏的好。”
青蘋斜睨了他一眼,心裏暗暗道:“我也是你女兒呢,還抛頭露面着呢,怎不見你心疼一回?”
洪氏瞪着眼道:“讓她們跟着青蘋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其實洪氏的那點兒心思,青蘋猜得透透的,不就是想替女兒攀一門高親嘛,那樣她就可以享福了。
如蘋趴在葉有福的跟前,搖晃着他的腿道:“爹,你就讓我和姐姐一起去嘛。天天呆在這個窮山溝溝裏,有啥意思?”
綠蘋沒有說話,只拿一雙哀求的眼神望着青蘋。
由于事不關己,錢氏和安邦都沒有意見。
寶兒卻是不樂意的,老氣橫秋地道:“你倆那麽懶。跟過去能做什麽?別到時候要三姑替你們擦屁股,那才笑死個人哩!”
綠蘋如蘋氣得直瞪眼。
安邦急忙吼住了寶兒,“寶兒,瞎說什麽呢?沒大沒小的——”
寶兒做了個鬼臉,急速跑開。
青蘋在心裏盤算着。嗯,讓她倆跟着去受點苦也是好的。
當下便爽快地答應了。
葉有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死活不同意。
誰知第二天,綠蘋如蘋跟着走的時候,葉有福卻沒有阻止。青蘋估摸着,是因為昨兒個晚上,洪氏在床上将他伺候得舒服了。聽信了耳邊風的緣故吧。
青蘋這一走,帶了足足五十號人手,真正是隊伍龐大啊。
由于人多,青蘋也只能步行。
這些莊稼漢們平素下地幹活,早已練出了腳力,這點路程。對于他們來說,自是小意思了,只把青蘋累得夠嗆。
到了張家,青蘋将所有人手都交給孫管家之後,就回屋裏躺着了。
青蘋瞧了瞧自己的這副身子骨兒。看着倒比以前壯實多了,可幹起活來卻沒那麽利索了。原來人的懶病兒,都是養出來的。
正想要睡會兒呢,桃枝領了兩姑娘進來。
青蘋一看,是綠蘋和如蘋。
兩人進到她的閨房後,就一直東摸摸,西看看的。
“哇,好漂亮的房間!”如蘋拍着手,一邊看一邊“啧啧”地驚嘆着,“青蘋,難怪你不願意回家,原來在張家當着大小姐呢?還有丫鬟伺候,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哩!”
“別以為住在這裏舒服,我也是要做事的。”青蘋沒好氣地回道。
這丫頭,盡想着好事兒。
綠蘋似乎比如蘋要懂事一些,聞言笑道:“早就看出來了,三姐是個有本事的,聽說給張家解決了不少麻煩哩。”
她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讓青蘋也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青蘋閑閑地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視線卻一直流連在綠蘋身上。
不知怎麽地,她總覺得,這丫頭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綠蘋可從來沒有叫過她“三姐”的,也從來不會拍她馬屁。以前的綠蘋跟如蘋一樣,一直視她如仇敵。
盡管後來,她替葉家掙足了口糧,如蘋對她的态度雖有緩和,但因為方景天的事情,兩人又鬧起了不愉快。
可是這綠蘋,自打她第一次回葉家之後,态度就變得特別友好。就連上回,洪氏在葉有福跟前告狀的時候,如蘋安國安康去抱葉有福大腿的時候,她居然站的都是她這一邊。
這丫頭,态度詭異呀。
有句俗話怎麽說來着,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這綠蘋,應該是有圖謀的吧。
“青蘋,你讓我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我可不想去睡那邊的大通鋪。”如蘋參觀完了她的房間,眼珠子一轉,就打起了主意。
青蘋早知道她會來這一套,當下把臉一沉,“別以為人家當你是我妹妹,就可以搞特殊。”
“你什麽意思啊青蘋?”如蘋嘟嘴。
青蘋語氣強硬,“沒什麽意思,就這意思。要想在這個地兒呆着,就得聽我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如蘋氣得直跺腳,“青蘋,別以為你在張家混得好,就可以欺負我,回頭我告訴你。讓他罰你!”
綠蘋卻在邊上勸道:“如蘋,你這樣讓三姐很難做的。說到底,三姐也不是這家的主人。”
如蘋聽得這話,眼睛頓時一亮。“好,我知道了,謝謝姐姐,我知道該去找誰了。”說完連哼了幾聲,嘟着嘴出去了。
綠蘋又對青蘋說道:“三姐,你別介啊,如蘋還小,就小孩心性呢。”
青蘋不禁腹诽。切,你以前不也這個性兒麽?
綠蘋望了她一眼,知趣地走了。
這一打岔。這瞌睡自然睡不成了。
然而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見如蘋拖着綠蘋得瑟地從她窗前走過。
如蘋探進大半個腦袋,“別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不要我住呢,還不是照樣住進來了?”青蘋無語,不用想也知道。準是張皓陵那厮給開的後門。
這小子,就是個頭挨的。
噫,那小子不是去縣城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像是為了應證她的想法似的,張皓陵及時出現在她跟前,手裏還拿着好幾個盒子。
如蘋眼尖,速度地迎上前去,嘴裏甜甜地叫道:“張公子——”
張皓陵一愣。下意識地斂了臉上的笑意。
青蘋斜倚在門上,面無表情。
綠蘋沒說話。
“張公子,這都是什麽呀?”此時,如蘋的一雙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張皓陵手上的盒子。
張皓陵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什麽,就是些小玩意兒。如蘋妹妹要是喜歡,送你好了。”
“真的?”如蘋一雙銅鈴眼瞪得老大,滿臉興奮得發紅,雙手已不自覺地拿起張皓陵手裏最上面的那個盒子。
綠蘋見狀,不由重重地咳了幾聲。
如蘋轉身。愕然道:“怎麽啦?姐姐,你感冒啦?”
綠蘋極度無語。
青蘋差點笑掉大牙。
這妹子,太寶器了。
張皓陵見青蘋笑了,忙走上前道,“青蘋,你不生我氣啦?”
青蘋丢他一記白眼,“我幹嗎生你氣啊?”随即又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我這兩個妹妹才剛來呢,你要有時間,就陪她倆去逛逛吧。”
如蘋一聽,樂得直跳,還沒等張皓陵表态呢,就拉着綠蘋的手對張皓陵笑道:“張公子,咱們鎮上哪些地方好玩哪?咱們是吃了飯去還是現在就去外面下館子?”
俨然,她是将自己當成了張家的客人,而不是傭人。
青蘋似笑非笑地看着張皓陵。
張皓陵氣得腮邦子鼓鼓的,卻也不好拒絕,略一點頭,算是應了,“嗯,我還有點事,等我忙完了,再帶你們去吧。”
“那就這樣說定啦,可不許反悔啊。”
“嗯。”張皓陵哀怨地看了一眼青蘋,轉身走了。
如蘋這會兒如願了,似乎也忘了先前的不愉快,“青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不了,你們好好玩吧,過幾天就要做事了,可沒那麽多時間玩了。”
青蘋說完,剛要轉身回房,就見大小姐張詩绮怒氣沖沖地朝她沖過來,“青蘋,你給我站住!”
青蘋不耐煩地瞥了她眼,直覺又是個吃飽了沒事幹,故竟找事的。
張詩绮走到近前,劈頭蓋臉就問:“葉青蘋,你跟我老實說,那天晚上你都跟華公子幹什麽了?”
“哪天啊?”青蘋依然不解。
張詩绮恨恨地道:“就是你們才從縣城回來的那天,華公子摔了腳,你深更半夜地在他房裏幹什麽了?”
青蘋立馬渾身的不自在,咳咳,那晚,那晚其實什麽也沒幹,可是那情形……
她也不能照實說啊。
難道,這丫頭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