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張家
其實方景天也覺得,這路确實難走,不過以前因為跟自己沒什麽厲害關系,所以就沒想太多,眼下親身經歷過了,自然明了其中的難處。
這路,确實該修一修了。
然而,這樣浩大的工程,可不是說修就能修的。這丫頭也太天真了。
“青蘋,你是知道的,修路的成本,那是很高的,可不同于你弄一塊荒地這般簡單的,那不但需要財力,更需要人力和物力的投入。”
“而且,還得要有官府的文書批準,是也不是?”青蘋似笑非笑。
“你都知道?”方景天不由愕然,“青蘋,你到底來自怎樣的一個世界?怎麽像個百事通似的,天上的你曉得一半,地上的你已經全都知道了。”
青蘋卻眨巴着眼睛地笑了,“姑且當我是從天外來的吧,神童是也。”
洪氏這會兒雖然吃飽喝足了,可是瞌睡蟲又跑來了。一雙死魚眼瞄了瞄四周,然後偷偷找了個背光地,躲着睡覺去了。安國和安康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戲。只有葉有福,還繼續着他的開荒大業,那神情專注又認真。
青蘋瞬間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實在是太英明了。
方景天瞧着葉有福的幹勁,頓時也來了興趣兒,順手揀起洪氏丢在地上的鐵鍁,賣力地開始鏟荒坡上的馬騰鞭。
青蘋看着他那笨拙的手勢,笑得合不攏嘴,“原來無所不能的方大公子,居然連最簡單的活計都不會啊!”
方景天難得的臉紅了紅。
葉有福卻沉下臉,斥道:“三丫,別沒規矩哈!人家方公子是幹大事兒的人。怎麽會咱們這種莊稼漢的活計?”
青蘋卻翹了嘴,“凡謀大事者,理應從小事做起。”
她這句話半古不洋的,直接将方景天逗樂了。
“看我的!”青蘋說着。拿了地上的彎刀,挨個地砍了起來,動作非常地娴熟。很快,一大團的馬騰鞭就被她這樣三下五除二地砍完了,斷了一地。
方景天立時明白,原來自己用錯了工具。
随後,青蘋又忙着砍掉周邊的枯藤和茅刺,然後将那些雜草都歸攏到一邊。青蘋直接點了一把火,全部燒掉,再将柴灰灑在了地裏。
這些柴灰。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呢。
這邊,方景天跟着葉有福活動了一陣,很快上了手,彎刀鐮刀砍刀鐵鍁等農用工具,這會兒已經使得很熟練了。
青蘋表面上依然笑話他。心裏卻不得不佩服。
高富帥的富二代哪,卻能夠不驕不躁地跟他們這些莊稼漢一起勞動,這不但需要勇氣,也需要胸襟。
張皓陵比起他來,明顯地差了一大截。
那小子,就是個不經事的。
旁邊葉有福連連誇贊着,“方公子。人中龍鳳!天下奇才啊!”
青蘋覺得好笑,這老頭兒,居然也裝起文化人來了。
等到了太陽落坡,三人打算收工了,卻不見了洪氏娘兒仨的人影。
葉有福喊破了腦袋,也沒聽到洪氏的回應。不由急了。帶着青蘋和方景天滿山遍野地又跑又喊,還是沒有動靜。
青蘋卻沒他那麽着急。
這洪氏,就是個懶貨,只怕這會兒早帶着她的兒子們回家了。
方景天适時地開了口,“伯父。要不咱們先回去看看,伯母很有可能帶着弟弟們回去了。”
葉有福此時也沒則,只得勉強同意。
待回到葉家一看,葉有福的那張老臉馬上垮了下來。原來,真被青蘋和方景天猜中了,這娘仨此時都好端端地坐在院子裏吃零食呢。
葉有福當下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狠狠地掐了洪氏一把,“翠兒,回家咋不跟我說一聲呢?害我好找!”
江氏“哎喲”一聲,站起拉住葉有福的手撒嬌道:“老爺子,你可別冤枉我啊,我也是被這兩家夥硬拖回來的。”
青蘋瞧着她那做作的樣兒,心裏直想吐,慌忙走開。
正在這時,院門外忽然慌慌張張地闖進來一個人,見了青蘋猶如見了親娘一般,拉了她的手,口不擇言地道:“姑娘,總算找到你了!張家出事了!”
青蘋面有不悅,“孫管家,什麽事啊?”
“唉,一言難盡!姑娘,麻煩你現在就跟我走吧,路上我再詳細告訴你,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什麽十萬火急的事,神神叨叨地!”青蘋嘴裏嘀咕着,人卻回了房,不多會兒就拎了個小包袱,跟葉有福匆匆打了招呼後,就要跟孫管家出門。
方景天急忙牽過他的馬來,自已先騎上去後,果斷朝青蘋伸出了手,“來,快上馬!”
青蘋也不客氣,就着他的手上了馬背,連夜往張家趕去。
張家此時已經亂作一團。往日裏光鮮亮麗的女人們,也都是面容憔悴,神色慌張,見到青蘋就都一窩峰似地圍了上來。
“青蘋,老爺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哪!你一定要幫幫老爺,幫幫我們張家啊!”
小秦氏慌得六神無主,拉着青蘋的手,一個勁地懇求道。
何氏也道:“是啊,青蘋姑娘,老爺一向拿你當自已人看待,這回,你可一定要想辦法幫我們度過難關哪!”
就連一向與青蘋不對付的江氏,也咬咬牙道:“青蘋姑娘,以往都是我的錯,還請你多擔待。你放心,只要你将這回的事兒辦妥了,我,我,我不會再幹涉你和皓陵的事了。”
青蘋睨了她一眼,“二姨娘,你多心了。我和二少爺,只是好朋友而已。”
江氏想要争辯的,卻被鄭氏堵住了話。“二姐,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怎麽還有閑心想那些不着邊兒的事。”
青蘋皺眉,“你們說過來說過去。究竟怎麽回事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唉,要債的人找上門來了。債主要我們三天之內,将所欠銀兩還清。不然,就要拿這祖宅去抵債。青蘋,我們很快就要無家可歸,流浪街頭了——”
小秦氏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抹着眼淚。
這時,張皓陵匆匆而入,乍一見到青蘋,又驚又喜。“怎麽不在家多呆幾天?”
青蘋朝他翻了個白眼。
不是你們父子倆派人來接的我麽?
張皓陵随即看向邊上的孫管家。
孫管家怯怯地解釋道:“老奴想着青蘋姑娘本事大,有她幫着想辦法,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青蘋這才知道,孫管家是瞞着張皓陵來找她的。
張皓陵不耐煩地揮手,将孫管家和那些女人們都打發走了之後。這才拽着青蘋去了張富貴的書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其實,也就是那些零星的欠賬,統共才六萬兩,三個人的,每人兩萬。
青蘋看過他們的資料之後,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好。我知道了。你約他們明天面談。幾個跳梁小醜,還會翻天了不成?”青蘋想了想,又道:“找人查一下,他們最近都和什麽人接觸過。”
第二天一早,張皓陵就得了消息。這三人,都和楊氏布莊的老板楊清堂或多或少地接觸過。
“那就是了。原來問題出在這裏。”青蘋輕笑一聲。
不消說,定是這個楊清堂搗的鬼。
青蘋可就不明白了,這楊家與張家,又沒有生意上的沖突,咋就突然使出這種陰招呢?
想到此。便又問道:“你們跟楊家有過節?”
“沒有啊。”張皓陵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那就奇怪了。你們無仇無怨的,他們做什麽要這樣對付你們張家?”
“你是說,這事兒張與楊家有關?”張皓陵有些不相信。
“八九不離十。”青蘋沉吟了一會兒,“等明天見過他們之後就一切明白了。”
第二天,那三人位如約前來。見到青蘋,态度嚣張傲慢至極。
其中一位姓仇的老板,居然還想當衆調戲青蘋,被青蘋一個耳光打得暈頭轉向。
青蘋冷笑,“三位都要是來找張家還銀子的?”
除卻被打的那個還捂着臉外,其他二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頭。
“如果張家還不起呢?”青蘋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如果還不起,就拿宅子抵押了。”
青蘋忽然笑了,“那你們拿了宅子,如何分配?總不會三家人都住進來吧?”
“我們可以賣給別人。”
“張家在此居住已久,此宅是祖宅。諸位難道不知道,逼人變賣祖宅,是最最缺德的事麽?這與挖人家祖墳有啥區別?”
一句話,說得三人面面相觑。
的确,逼人賣祖宅和挖人祖墳,太缺德的玩意兒。
青蘋繼續嘲笑道:“諸位還真是鑽到錢眼兒裏去了,為了區區兩三兩銀子,就要強取人家的祖宅。也難怪各位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也還就是老樣子,發不了大財——”
三人聽得這話,當即惱羞成怒。
張皓陵站邊上幹着急。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快還錢來!”挨過耳光的仇姓老板怒得直拍桌子。
另兩人也起身站起,便要拂袖而去。
青蘋小手一揮,高叫:“慢着!”
三人俱是一怔。
青蘋沉着臉,正色道:“不瞞各位說,張家現在确實有點小小的困難。但如果富貴酒樓重起,危機自然就會過去。相信諸位也聽說過,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啊。張家今日面臨困境,諸位若是願意扶上一把,他日不但自身有益,更能讓張家記住一份人情,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