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何着這兩人只顧着敘舊了,倒把正事兒給忘了?
“青蘋姑娘也住這個村嗎?我來了也有不少日子了,怎麽沒見過你呢。”
“哪裏,我住飛馬村。嗯,就那——”青蘋以手指着不遠處的飛馬村。
“哦,原來是這樣。”
“咳咳!”洪氏故意清咳了兩聲。
青蘋這才想起,此來的目的。于是轉口問起了學堂的事情。
花無醉的臉色瞬間變得黯然,“其實我今兒個過來,是收拾行李的。你也知道的,家裏老爺子忽然辭世,我娘大受打擊,已經病了好些天了。偏生大哥遠在京城,又公務繁忙,哪時有時間顧家。我也就只好暫時跟裏正辭了工,回家照顧一陣子。”
“嗯,節哀順變,照顧伯母要緊!”青蘋一邊安慰着花無醉,一邊也還是說出了自個兒的目的,“其實我今天來,也是聽村裏人說起,這新鳳村裏的教書先生教得好,我就想着替我們飛馬村請一位飽學之士回去教導孩子們呢,可惜——”
花無醉不待她說完,就急忙截住了話茬:“沒事兒!待我娘病好,我就有時間了。反正新鳳村這邊我是辭了工的,到時就算去你們飛馬村,也是說得過去的!”
青蘋自然明白,他這是想要報恩呢,真是個實誠的好孩子!
然而想起自家村裏的條件,又覺着過意不去,“可是,咱村的條件,比不得新鳳村這邊。”
“那有什麽,只要有學生,哪裏都一樣。”
“那就這樣說定啦。”青蘋頓時喜笑顏開,她沒想到這麽快就解決了人員方面的問題,“代我問伯母好,等以後有了時間,一定登門拜望伯母。”
“謝謝青蘋姑娘。”之後,兩人愉快地告了別。
洪氏在旁瞧了半天,硬是沒插上句嘴。待重新往回走的時候,洪氏就再也忍不住了,“那人是誰呀?你看起來跟他很熟呢?他真的要到咱們村裏來教書嗎?”
這女人,實在是個多嘴的,不八卦要死啊。
在這為親們推薦一本不錯的仙俠文
凡女修仙記喜歡仙俠文的親可以看下哈
河圖蓋天驕,繡球鎮妖聖!
冷箐月帶着女娲至寶穿越到了異界。
賊老天,你玩我呢吧,資質差就算了,還要嫁人。
抖一抖山河社稷圖,抛一抛璎珞紅繡球,麻的,誰敢惹老娘!
那個誰,對,就是你,不是要娶老娘嗎,靠近我一步看看,看老娘不砸死你。
044 修理
青蘋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站定,怎麽,我的閑事你也要管哪?你接下去是不是要問,他有沒有娶妻,家境怎麽樣,家裏幾口人什麽的?你該不會又想什麽歪門斜道地整我吧?”
洪氏被她扣了這麽多頂大帽子,覺得冤枉極了,苦着臉道:“哪有!青蘋,你別總把我想得那麽壞!以前雖然有些地兒做得不好,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我現在可沒有做過一絲半點對不起你的事兒啊。”
“你敢嗎?你還不是怕我把你攆出去,到時候沒處落腳,當街頭乞丐。反正,以後我的事兒你少管,也不準向外面的人亂嚼舌根子,當心被我聽到了,割了你的舌頭!”
洪氏吓得老臉發白,連連擺手道:“不會的不會的!”
青蘋瞧着她這慫樣兒,輕笑着走開了。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十步遠,迎面走來的一個獐眉鼠目的精瘦漢子,讓她瞬間沉了臉。
洪氏見到他,下意識地想要往邊上躲,青蘋一把拽住她,特意迎上去打招呼,“噫!這不是新鳳村裏的大款爺茍二叔嗎?茍二叔好!”
茍二狗看到洪氏,立馬露出猴急地想要吃肉的表情,居然不顧青蘋在場,當場就跟洪氏拉拉扯扯了起來,“翠兒姐姐,可想死你了!”
青蘋實在沒有想到,這厮居然敢當着她的面調戲洪氏,當下怒不可喝,“二狗子,請你說話自重!這是我娘!”
茍二狗先是一愣,繼而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油布包來,遞給青蘋,“三丫頭,二叔這裏給你留了好東西呢,你邊上吃去吧。嘻嘻,我和你娘說點事兒!”
那厮一邊跟青蘋說話,一邊拽着洪氏往自個兒身邊拉。
洪氏滿臉脹得通紅,一邊用力掙紮,一邊大聲吼道:“二狗子,快放手!”
青蘋上前拽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茍二狗立馬痛得像殺豬般地喊叫了起來,“唉喲喲!三丫頭,輕點兒,輕點兒!”
青蘋随即将洪氏拉過來,冷笑着道:“我的好二叔,什麽事不能當着我的面兒說,将我支開做什麽?”
茍二狗涎着臉望了望洪氏。
洪氏冷哼一聲,撇過臉不去看他。當着青蘋的面,她哪敢再有什麽想法,再說老頭兒也快要回來了,且先忍忍吧。
茍二狗想想還是有些不甘心,又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硬寒到青蘋的手裏,嘴裏好聲好氣地說道:“三丫頭,乖啊,聽話!你先回去吧,待我跟你娘辦完事兒,自然将她送回來!”茍二狗說着,又要上前來拽洪氏。
洪氏一把甩開他,拉了青蘋,氣呼呼地道:“青蘋,咱們走!別理他,這家夥就是個癞皮狗!”
青蘋冷笑一聲,“哼,你早知他是一條癞皮狗,不也粘乎了他好幾年嗎”
洪氏再度臉紅起來,讪讪地,“青蘋,以前——”洪氏後面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就這樣哽在了喉嚨裏。
“說啊,怎麽不說下去了——”青蘋叉着腰站在原地,并沒打算就這樣跟洪氏一起離開。這事兒不碰見不說,既然是碰見了,那肯定得全盤解決,免得後患無窮。
“三丫頭,你太放肆了,她可是你娘!”茍二狗趕上來,趁機又将洪氏拽了過去。
“你也知道她是我娘!”青蘋實在氣極,直接一腳揣了過去.
茍二狗哪裏想到青蘋會忽然動手,一下被踢中了肚子,痛得躬着身,捂着肚子哀號連連。
“我警告你,癞皮狗,你要是敢再找我娘的麻煩,下一次踢的就不是肚子,而是你的子孫根了,我讓你一輩子做太監!”
“娘,你也當着我的面,表個态吧!以後還跟這家夥來往不?”
洪氏瞄了瞄半蹲在地的茍二狗,挺了挺胸脯,大聲道:“青蘋,你放心好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跟他來往了!”
“那你發誓。”
洪氏似乎鐵了心,一點也沒有猶豫地舉起了右手,“我洪翠兒發誓,以後都不會再跟茍二狗有任何瓜葛,若違此誓,就讓我窮死餓死街頭好了!”
青蘋這才放過了她,轉身對茍二狗說道:“我娘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茍二狗沮喪地點了點頭。
看着他的慫樣兒,青蘋忽然又有些不忍,“嘆了口氣又好心勸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又是經常在外做事的,攢點銀子,正正經經地娶一門媳婦兒,好好過日子不成嗎?非要成天找這些個老婆子辦事!再不濟,勾欄院裏的年輕女子那麽多,你去樂呵樂呵也行啊,可不比這些老婆子的級別差!”
她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兩人都是又羞又愧地低了頭,不吭聲了。
青蘋這才拽了洪氏,大步往飛馬村的方向走去。
錢氏今晚做了四菜一湯,蒸了大白米飯,将前些天買來的豬油煎幹了油,拿油渣炒了蓮花白,又做了紅燒兔肉,涼拌荠菜、清妙窩筍尖,還有飄兒白菜湯。
桌上碗筷已經擺齊,就等着她這個正主兒一到,就要開飯的。
農家裏,吃飯也那麽多講究,照樣說說笑笑的。
洪氏嘴快,趕在青蘋之前就将學堂的事兒說了。
大夥兒又是一樂,幾個半大孩子當場就高興得跳起來。他們一向與青蘋不對付,這會兒卻很難得地說了一句“謝謝”。
青蘋笑着點點頭,之後又問道:“哪來的兔肉啊!晌午走的時候還沒有呢!”
“是劉嬸送的。劉大叔前兒個外出打獵,今天回來了,據說收獲不少呢,就給咱家送了只野兔。還有只野雞,留着明兒個吃呗。”
“那我還真是趕巧了!”青蘋說着就迫不急待地拿起了筷子,夾了塊兔肉進嘴。
味道還真是不錯。不過,比起前世所吃的霸王兔來,還是差了一點點。野味呢,肉質肯定是好的,應該是佐料搭配得還不夠。
青蘋頓時又有了主意,決定明兒個顯顯身手,做一頓霸王雞給大夥兒吃吃,然後又對錢氏道:“大嫂,你安排下人手,明天跑一趟鎮上,将二姐接回來住幾天吧。我都好久沒見過她了!”
青蘋自從穿過來後,就沒見過這位二姐。記憶中,二姐紅蘋一直挺愛護她的。
她這一說,大夥兒臉上的笑容也都垮了下來,錢氏嘆了口氣,“唉,紅蘋前幾天還回來過呢,被周大胖子打得,那才叫一個慘哪!”
“做什麽打她?”青蘋又驚又怒,将筷子摔得“啪啪”作響。
“還不是因為她不會生養。周屠戶前面女人走的時候,就只給他生了兩個女兒,滿心指望紅蘋嫁過去能給生個大胖兒子,這都一年多了,紅平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周屠戶心裏不爽利啊!”
“哼!生兒子,我看是他天天殺豬,傷了陰德,老天爺都不讓他有兒子呢,管我二姐什麽事兒?”青蘋随即斜睨了一眼洪氏,“娘,這事兒是你做下的,你明兒個自己去趟鎮上,将我二姐接回來。”
“這——這恐怕不成吧?”洪氏有些心虛地擺了擺手。
錢氏也在一旁幫腔,“娘,這事兒只能你去最合适,怎麽說你都是長輩,你去了,那周屠戶不敢把你怎麽樣的。”
青蘋沒好氣地道:“把你當初欺負我們的那股子狠勁兒拿出來,保管他十個周屠戶都不是你的對手!”
洪氏立馬不吭聲了。
安邦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我看,光娘一個人去也不合适,我和她一起走一趟吧。”
“你——”
“大哥——”
錢氏和青蘋不約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安邦。
安邦捂着嘴,咳了兩聲,臉上的神情又糾結又內疚,“如果不是我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紅蘋也不會去受那個罪!說到底,都是我這當大哥的沒有好好照顧你們,我有愧啊!”
“大哥,你這樣說,那我的罪過豈不是更大?”青蘋瞄了眼邊上的洪氏,又道:“當初要不是我被某些人整治得生了重病,你急着背我去鎮上看病,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洪氏心裏明白,這兩兄妹明着暗裏地是在擠兌她呢,可是這些事兒,本就是她幹下的,想否認也是不可能的,然心裏也是有那麽點兒悔意的,早知道這丫頭這麽有本事,當初真應該好好對待她,說不準早幾年就會享到這樣的清福呢。
洪氏面上有些不自在,也沒有答話,自顧地夾了兔肉吃着。
青蘋轉過話來,又勸着安邦,“大哥,你腿腳不好,到鎮上太遠了,你還是別去了,就讓娘去好了。”
“還是要去的。紅蘋在周家之所以受罪,那也是因為娘家不得力的緣故,我作為她的兄長,要是再不露露面,那成什麽了?”安邦回頭又跟錢氏說道:“呆會兒你就去趟大伯家,将他家的牛車借來用用。”
錢氏立馬接口道:“大伯家那牛車早壞了,你實在要去,我就去裏正家一趟,把他們家的馬車給借來不就得了?”
“這樣好嗎?”安邦有些不同意。
青蘋卻道:“有什麽不好的。我跟大嫂一塊兒去。他是裏正呢,村民們有難事,不找他找誰?”
青蘋正想找吳仲楠聊聊學堂的事兒呢,怎麽說他都是飛馬村的大家長,沒理由不出錢出力的。
045 學堂
晚飯過後。
姑嫂二人燃了火把,一路往村裏走去,第二次敲響了吳仲楠家的大門。
吳仲楠乍一見到她二人,有些吃驚。
這一回,青蘋搶在錢氏之前開了口,“吳叔,謝謝您送我們的地,我已經打算種甜高梁了。吳叔,以後如果還有這種不用交租的爛地,還請您再多送一些,我會想辦法種好它的。”
吳仲楠頓時滿臉通紅。
他當然知道青蘋說這些話的意思。
當初青蘋誠心誠意請他幫忙的時候,他就想敷衍了事,随手把那塊多年來寸草不生的堿鹽地給了她,自然沒指望她能種出些什麽,也琢磨着反正是送她的,就算種不出東西來,她也不好找上門來鬧不是。
不過現在看來,這丫頭的心性也是個強的。不但想好了要種什麽,而且還理直氣壯地興師問罪來了。
只是,她想在那塊地裏種甜高梁,那東西能存活嗎?
吳仲楠老奸巨滑,自然不會現在打擊青蘋的積極性,只借着喝茶的工夫,就将青蘋的話連帶茶水一起咽進了肚子裏。
擡起頭來的時候,又是滿臉的微笑,“真正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呢!三丫頭,聽說你在張家幹的不錯,今兒個回來又給大夥兒發白面布料什麽的,真是好樣的!”
青蘋微微一笑,對于他的贊賞,照單全收,“是啊,飛馬村生我養我,吃水不忘挖井恩,我有了好奔頭,自然要想着報答大夥們。吳叔,您老家大業大的,上頭又有人罩着,可不能被新鳳村給比下去了。您知道新鳳村的人在外面怎麽說咱們村嗎?”
“怎麽說來着?”
“他們說,飛馬村裏白潛了一個財神爺,就知道自己吃酒喝肉的,也不管村民們的死活。還不如咱村的姚二妹呢,人家剛傍上了縣太爺,就想着給大夥們謀福利了。您瞧瞧,這話多難聽啊?”
當然,這些都是青蘋瞎編出來的。
吳仲楠當場就被她的這些話給惹怒了,臉色陡地沉了下來。
錢氏在邊上瞧着不對勁,連忙扯了扯青蘋的衣角,又不停地給她遞眼色。
青蘋早知他會這個反應。怎麽說他也是堂堂大男人,又擔着裏正的小官兒,青蘋卻拿他跟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妾相比,不生氣才怪。
青蘋正要他如此,不然怎麽讓他心甘情願地拿銀兩出來贊助學堂的事兒呢。
“吳叔,您也別生氣,我當場就替您正了名兒的。”
“你怎麽說的?”吳仲楠不知不覺間,就已被青蘋的話給套住了。
“我說,你們那姚二妹就是個賤的,好好的正妻不當,非要去當縣太爺的小妾,還把姚三妹給帶壞了,嫁了縣太爺的兒子當姨娘,兩姐妹共伺公公和兒子,這臉都丢到縣城裏去了,也不閑騷得慌,虧你們還好意思四處招搖!”
錢氏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扯了她的衣袖,“青蘋,你胡說什麽呢?別人家的事,少管!一個女孩家家的,不學好!”
“大嫂,我說的是實話嘛!不信,你回去問問咱娘,她當時也在場呢!”青蘋眨巴着眼睛,嘟着嘴,神情很是委屈。
她這個模樣,想讓人不相信都難。
吳仲楠自然也信了,面色也緩和了過來。
“不過吳叔,我一激動,就說了一些大話。我說,我們村的裏正可好了,要捐資建學堂呢。我就是被打發來請教書先生的。不信你去問問花先生,他下回還來不來你們村教書了!”
青蘋說完,偷眼瞄去,就看到吳仲楠貌似肉疼地扯了扯嘴角。心裏不由想,原來這家夥,還真是個一毛都不想拔的鐵公雞呢!住着這麽好的宅子,整天吃香喝辣的,還使喚着丫頭,這回若不宰宰你,連老天爺都會覺得不公平!
“吳叔,我說錯話了麽?”青蘋見他沉默不語,故作小心翼翼地問道,“對不起啊,吳叔,我當時就急着想為您争臉了,也沒多想。”
吳仲楠還是沒有說話,不過又變回笑眯眯地模樣了,只定定地看着青蘋。
青蘋一時也弄不清他心裏的小九九,索性将想好的說詞一古腦兒的抖完,“其實,我是真想讓咱村的弟弟妹妹們都能夠上學堂呢。我這回去張老爺家做事,也算是長了見識了。那邊鎮上的娃,都上着學呢。有錢的,都請了先生在家裏教,就算家裏經濟狀況不好的,也會想着法兒地弄到大戶人家去趁學。他們都說,這年頭,沒才學不行啊!”
“聽你這意思,好象是讓我捐錢建學堂了!”吳仲楠一語中的。
青蘋也不推脫,直接回道:“是,侄女兒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也不讓您白出錢。第一,學堂的名字可以由您冠名;其二,您可以出任堂長;其三,将來村裏有了大的作為,銀兩會按期還給您,您看怎麽樣?”
言外之意,裏子面子都給你做全了,你要是還不肯點頭,那就太不夠意思了。
不過這吳仲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立馬就抓住了青蘋話裏的字眼,“作為?咱們這麽個窮得叮當晌的小村子,會有什麽作為?”
“吳叔先前不是說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嗎?現在将這四個字,用在咱們飛馬村,那也是太合适不過的了。等着吧,不出五年,我會讓咱們村大變樣的。所以吳叔,您是咱村的父母官,可一定要全力支持啊!”
錢氏在旁不由張大了嘴巴,心裏不無埋怨起青蘋的大話來。這丫頭,也真不是省心的,自家有得吃喝就行了,幹嗎跟裏正扯這些有的沒的!到時得罪了裏正,那可怎麽得了!
誰知吳仲楠卻拍拍手,笑了,“真是個有志氣的姑娘!丫頭,若你是個男子,将來肯定能成為我大奕朝的棟梁之才!只可惜——”
青蘋最聽不得這種話了,聞言不由拔高了聲調,“女兒身又怎麽了?男子能做的事?女子照樣能做到!不過咱們女子會的,你們男子可不一定能行!”
“什麽事?”吳仲楠順勢問道。
青蘋嘴角斜着痞痞地笑意,刻意湊近了他道:“比如——生孩子,你們男人會麽?”
吳仲楠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錢氏卻變了臉色,這丫頭,連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真是個沒皮沒臊的!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一把将青蘋扯到自己身後,嘴裏急急地解釋道:“吳叔,您別聽這野丫頭胡扯,她從小缺了親娘管教,很多事情都不懂,您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錢氏怕青蘋插嘴,連口氣都不歇,又連着說道:“吳叔您也是知道的,自打咱家紅蘋嫁到周家後,可沒少受罪,這會兒難得青蘋也在家,安邦就琢磨着将紅蘋接回家來住一段時間,那周家肯定是不答應的,所以家邦想明兒個親自去一趟,找周家說說理。他腿腳不是不便嘛,所以就想到您府上的馬車了!”
吳仲楠聽到這裏,哪還有不明白的。敢情這姑嫂倆分工明确着呢。嫂子要借馬車去接紅蘋,三丫頭卻是專為學堂的事兒來的。看這情形,勢必得答應一樣了。
馬車嘛,借借也無妨。至于捐錢建學堂的事兒,還得好好考慮一陣,老爺我冒着大風大險,才得來今天的安樂,不容易啊!銀子也還是要省着點兒花的,不然以後老了吃誰的去?
青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痛快答應。不過這種情況她早就想到了的。人嘛,總是有私心的,一般會本着“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觀念來生活。
就算青蘋自己,也不是什麽活雷鋒呢!她目前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想到過回報的。只不過她會讓自己在得到好處的同時,也不忘給別人留下甜頭也就是了。
所以,這會兒對于吳仲楠的反應也是理解的。但她葉青蘋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這吳仲楠大叔,甭管你是什麽人,遲早是要拿下的!
果然,吳仲楠爽快地答應了借馬車的事兒,且非常人性地附送了車夫一枚。但學堂的事兒,卻是婉轉地拒絕了。
回去的時候,二人是坐着馬車回去的。
錢氏沒曾想,自己居然還有再坐馬車的日子。
青蘋再一次笑道:“放心吧,大嫂,好日子還在後頭哩!”
二人回到家的時候,大夥兒都還沒睡,在等着消息呢。見她倆坐着馬車回來,俱都大喜過望。
寶兒跑過來一把摟住青蘋,“三姑,這馬車坐着舒服嗎?”
“舒服着呢,你要不上去坐着試試?”青蘋說着,就将寶兒扔進了馬車,又吩咐車夫拉着他,在院子裏跑了好幾圈。
寶兒先前還有些害怕地大叫了幾聲,過後就沒了聲息了。
錢氏緊張得跟什麽似的,青蘋卻操着手閑閑地站在一邊,“沒事兒,男孩子嘛,甭管以後做什麽,都得先将膽量練足了!”
洪氏幾個最挂心的自然是學堂的事了,聽到青蘋說還沒談成,立時就喪氣了。
青蘋回頭吩咐錢氏道:“大嫂,過兩天得了空,将咱西邊的那幾間土坯房好好地拾掇拾掇,再讓李常平和趙大柱兩個幫忙做些桌凳,待花先生一來,咱們照常上課,知道麽?”
“對了,大哥,你反正明兒個也要去鎮上的,順便買些三字經,百家姓,筆墨紙硯什麽的,沒有這些用具可不成啊!到時候花先生一來,就可以上課了!”
046 團圓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呢。
洪氏和安邦就坐着馬車出發了。
等青蘋起床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青蘋一路打着呵欠來到竈房,揭開鍋蓋,看見了白面饅頭和玉米粥,還呼呼地冒着熱氣呢,錢氏卻沒見了人影。
如蘋從外面進來,看到青蘋也在,下意識地想要退出去。
“如蘋!”青蘋叫住了她,“知道大嫂泡的蘿蔔條在哪裏嗎?”
如蘋連忙應道:“知道知道!我這就去給你拿!”然後一溜煙似地跑了。
青蘋舀了溫水,仔細地洗了把臉,然後對着水盆照了照,伸出牙齒咧了咧。唉,這天天不刷牙的,只用溫水搗鼓了那麽幾下,總覺得有異味兒,這要怎麽破啊!
怔愣間,寶兒和安康兩個進來了。
“三姑,你起來啦!”寶兒滿臉笑意地朝她撲了過來。
青蘋張開手接住他。
安康在後面離得遠遠地,怯怯地望着她,沒有說話。
青蘋不由暗笑,這幾個兔崽子以前跟他們的娘一樣,不但時常對她惡語相向,且還老搞一些惡作劇捉弄她。現在看她變得強大了,就怕她報複了。
哼,姐是那麽小氣的人嗎?跟你們計較,我吃多飽了撐的!
“安康,過來!”青蘋摟着寶兒,朝安康招手。
“你要做什麽?”那小子果然神色一緊,吓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幫姐把粥和饅頭端出來,你們吃早飯沒?沒吃一塊兒吃啊!”
安康頓時神色一松,快步走到竈臺邊,笨拙地拿碗裝了饅頭,又盛了幾大碗粥,全端到了邊上的小桌子上擱着。
這會兒如蘋已經拿了泡蘿蔔走進來,到案板上切成了條兒,裝在盤子裏,又拌了些白糖和泡尖椒,然後放到桌上。
青蘋毫不客氣地享受着這姐弟倆給她的服務,悠閑地吃着饅頭喝着粥。
十年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她揚眉吐氣了。
“怎不見綠蘋和安國呢?”青蘋一碗粥都喝完了,才想起還有兩個家夥沒到場。
“他倆跟着大嫂下地去了。”如蘋小心回答得很小心,生怕青蘋生氣似的。
安國只顧低頭喝粥,半點也沒吭聲。
青蘋不由輕笑,“那咱們也快些吃吧,吃完好去地裏幹活。”
如蘋“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幾人沉默地吃過早飯,就去了地裏。
青蘋到了地頭一看,頓時傻眼了。
錢氏自作聰明,将甜高梁種子已經灑到了地裏,這會兒正準備往上面澆大糞呢。
青蘋不由大喝一聲:“快停下!”
錢氏正在全神貫注地澆糞,被青蘋這樣一吓,一大瓢糞便全都澆到了自個兒的腳上。她雖然帶着口罩,但眼睛卻是看着呢,立馬臉色大變,急忙丢下糞瓢,往邊上脫鞋去了。
這個味兒,還真是難聞。
青蘋來的時候也沒準備口罩啥的,這會兒只得以袖掩面,将鼻子捂得死死的。
綠蘋和安國早就難以忍受了,也借故逃得遠遠的。
青蘋心疼她的種子,好在口袋裏還剩下了好些。
其實,栽種甜高梁,也是有要求的。
昨兒個雖然翻了土,可是還沒有打平耙細,也沒有挖坑。一般還要先施底肥,再按照株距二十、行距三十,一個坑裏下籽兩到三顆,深度三到五厘米的要求來弄。
錢氏這一自作聰明,将青蘋好好的計劃一下子全打亂了。
青蘋有些哭笑不得。
錢氏還在那茫然無知。
不過,眼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種子已經下進地裏了,不可能再一粒粒地挖出來。不過,等它出土長成幼苗後,那就得将多餘的幼苗移栽到其他的地上,或者扔掉。
青蘋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然而大糞這樣澆上去肯定不行,太濃稠了,得先拿水稀釋。
好在下邊不遠就有一條小河溝,安國自告奮勇,拿了空桶打水去了。
青蘋将情況跟錢氏解釋了一遍。
錢氏這才知道自己急躁了。本來是想掙點表現的,沒曾想出岔子了。随後在青蘋的指導下,大夥兒又是一番忙碌,午時過後才勉強弄完。
回到家的時候,正巧洪氏和安邦接了紅蘋也剛到家。令青蘋感到驚訝又意外的是,方景天帶着便宜老爹也回來了。
“嗨,青蘋,有日子沒見了哈!”方景天一臉燦爛的笑容,搖着折扇跟她招呼道。
青蘋迎上前去,一番寒喧道謝之後,因為記挂着紅蘋,就讓大哥陪着去他房裏聊天了。
安國安康兩兄弟,則是快步跑到一個胡子那渣的半百老頭兒身邊去了,“爹!爹!您終于回來了,我們想您想得好苦哇!”
安康一邊嚷嚷,一邊不停地揉着眼睛。
洪氏眉開眼笑地,挽着葉有福的肩膀附和道:“老頭子,你可是不知道哩,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都過得好苦哇!老頭子,以後可不要再丢下我們娘兒倆了!”
“是啊,爹——”如蘋也将鋤頭往地上一丢,跑到葉有福跟前撒嬌。
只有綠蘋還站在原地。
葉有福被老婆和兒子女兒簇擁着,一路說說笑笑地往房間裏去了,連看也沒看青蘋一眼。
青蘋有些不悅。
敢情你三女兒我費了半天的勁,将您老從監牢裏弄出來,你卻連個照面都不帶打的。
“三妹——”
紅蘋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拉緊了她的手。
“二姐!”青蘋這才側過頭來,跟紅蘋打招呼。
紅蘋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糟糕。蒼白着一張臉,嘴角殘留有血絲,一雙黯然無神的大眼四周,紅腫得厲害,再加上一副枯瘦如柴的身板兒,哪裏還有個人樣兒?也不知她在周家到底遭了什麽罪?
“三妹,聽說你去張老爺家做事了,還好吧?”紅蘋強顏歡笑着,卻是關心起青蘋來,“去大戶人家做事,切記要謹言慎行啊,大戶人家裏的是非多着呢!”
青蘋心裏一暖,這才是親姐妹們哪!可不像那群沒良心的,得了便宜連個乖都不賣了。
然而望着她憔悴的面容,青蘋又覺得心酸,“姐,你這回回來了,可要多住些日子啊,咱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呗!”
“唉——恐怕不太可能,住一兩天就得回去的——”紅蘋嘆着氣,先前僅有的一絲笑容也在瞬間褪去。
青蘋柳眉一挑,立即截住了她的話道:“為什麽?那周扒皮難道還敢上門來搶人不成?”
“他——”紅蘋欲言又止。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他就算找上門來,我也要讓他豎着進來,橫着出去!”青蘋咬着牙,恨恨地道,“姐,要實在過不下去,幹脆和離了呗!”
紅蘋立時神色一緊,“三妹,說什麽傻話呢!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就是死,也是他們周家的鬼!”
青蘋不由暗自哀嘆一聲,終于明了什麽是“自作孽,不可活”了,這二姐,還就是個傻的,為了名聲,連命不要了!
當下只得轉了話題,“姐,你怎會那麽巧,跟爹一起回來呢?”
原來,洪氏和安邦正在周屠戶的肉鋪子上鬧着的時候,恰巧方景天和葉有福路過。葉有福還不算老眼昏花,立時認出了自家人,便嚷嚷着要過去看看。
周家死活不放紅蘋回來,最後還是方景天出面,一番軟硬兼施之後,周家才勉強松口,但也只同意讓紅蘋回來住兩天,過後就得回去的。
二人一邊說着,一邊往竈房走去。
此時,竈房裏的錢氏和綠蘋正忙得不可開交。
錢氏在殺雞,綠蘋在燒水。案板上還擺了不少青菜時蔬和一些瘦肉。
綠蘋似乎不太會生火,弄得滿臉像個花貓似的,嘴裏不停地咳着。
青蘋冷眼旁觀着她這兩天的變化,表面上看着倒是長進了不少,只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別扮豬吃老虎就好了。
紅蘋不待招呼,就撸起衣袖切菜去了。
青蘋今天也要是露一手的,她要做霸王雞呢,便也走過去挑揀食材。
鮮筍、尖椒、仔姜、鹽酥花生,嗯,這些都有了;再就是豆瓣醬、花椒、蔥花、蒜瓣、鹽、白糖、味精、紅薯粉,菜籽油等。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