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4183字)
三個月後,蘇州城。
“終于到了!”張虎遠遠地看見蘇州城的城門,欣嘆一聲。
“是啊!”安清月點頭,望了望遠處的城門,忽聽得前方一陣熟悉的呼喊:“爹爹,爹爹,諾兒在這裏!”
“呦,這小子估計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在這裏等了。”張虎呵呵笑道,“清月師弟,還不趕緊,你走了這麽久,你家這娃不會天天哭鼻子了吧?!”
張虎一說,镖局的衆人都笑了,镖局裏誰不知道清月師弟家的娃娃離不開爹爹,即使如今都六歲了卻還是粘着他不放,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你說镖局裏其他人家的孩子可沒有這麽粘着當爹的,一般都是見了就躲,怕挨自家老爹教訓什麽的,偏就清月師弟家的孩子這麽粘他。
安清月笑了笑,沒有說話。其實他多少還是知道的。這些年諾兒越長越像無塵,別說爹娘,就是府裏的下人也都明裏暗裏地質疑諾兒的出生,
兩年前他把那些多嘴的亂嚼舌根的都打發回了鄉下,換了一批人這傳言才平息下來,他知道爹娘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不敢相信也不能相
信。只是這兩年已經開始疏遠諾兒,刻意躲避。而如雪開始也不相信,畢竟諾兒是她生的,可後來随着傳言的變本加厲,她也不得不懷疑,多次
找他求證。他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沈如雪看諾兒的眼光也越來越怪異,諾兒大概也察覺到了,所以特別喜歡粘他。而他疼愛心疼之餘卻覺得多少
有些虧欠,當年若不是他的一念之差諾兒或許。。。後來卻也想通了,當年若不是他的一念之差,今日的諾兒也不會是如今的諾兒了,何況雖然他自
私了一回,卻不後悔。這些年沒有無塵在的日子裏,每當看到諾兒他的思念才能被壓制下去,才沒有崩潰。
想罷他遠遠地朝前方的小人兒揮了揮手,加緊了腳步。
南宮冰若從見到安諾的第一眼起,就不得不再次懷疑安清月與白無塵的關系,可是看到那張酷似白無塵的小臉笑靥如花,軟軟的童音喚着安清
月爹爹,她更覺得這世界簡直太荒唐了。。。
“諾兒有沒有想爹爹,嗯?”安清月牽着他的小手,笑問道。
“想了。”安諾乖乖地點頭,“每天都有想爹爹。”
“公子,你是不知道,小公子吃飯睡覺的時候都不忘念叨你什麽時候回來,足足念了半年之多!”晔離在一旁補充道。
安清月捏了捏手心的小手,好像感覺瘦了點,心疼了,摸了摸他的頭道:“這些天镖局的事空下來,爹爹就多陪陪諾兒。”
“真的,太好了!”安諾擡頭驚喜地看着安清月,一雙眼黑亮黑亮的。
“自然是真的。”安清月笑了笑,這才轉頭看丁芸,笑道:“芸兒也長大了。”
丁芸笑了笑,白嫩的小臉上也盡是歡喜,“師父回來就好了,您要是再不回來,諾兒都能把镖局拆了!”
“哦?”安清月一揚眉,低頭看安諾,道:“諾兒這麽厲害?是不是又闖禍了?!”
“才沒有!”安諾嘟着嘴否認,擡眼悄悄瞪了一眼丁芸。
丁芸掩嘴偷笑,直道:“是是是!諾兒最乖了,怎麽會闖禍呢!”
安清月微笑地看着他們,突然轉頭看向南宮冰若,見她正盯着諾兒看,不由笑道:“犬子頑劣,讓宮姑娘見笑了!“
南宮冰若忙斂起神色,微笑道:“怎麽會呢?!這孩子長得如此俊俏,将來可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子呢!”
安清月低頭淡淡一笑,輕輕推了推安諾,道:“諾兒,叫姨姨。”
安諾瞅了眼南宮冰若,心中暗自撇了撇嘴,面上卻是一派乖寶寶形象,有禮地叫了一聲姨姨。
南宮冰若微笑地應了一聲,忽然心下一轉,道:“看諾兒這相貌定是随了嫂夫人吧,不知道小女子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見見這位大美人?”
“宮姑娘說笑了。”安清月道,“宮姑娘既然已經到了蘇州,怎麽也得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府上離這兒不遠,若不嫌棄,不妨小住幾日,我
想內子也定會歡迎的。”
南宮冰若連忙應道:“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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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葉落秋将暮,紛飛的梧桐葉落了滿階金黃。安清月站在階前,仰頭,伸手接過一片下落的黃葉,輕嘆一口氣,不知不覺又到深秋了呢。
無塵,四年了,四年前的今日你離開了我,從今又是一年,你何日才會回到我身邊?
“清月?”
安清月一怔,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站着一人,紅衣豔烈,笑容明媚,恍若當年,不由微微一笑道:“陵淵。”
鳳陵淵亦是微笑,揖道:“長別數載,君別來無恙?”
安清月點頭,淡淡回道:“一切安好,勞君挂心了。”
鳳陵淵看着他,輕嘆一口氣道:“清月,前幾個月我。。。我見着無塵了。”
安清月猛然擡頭,一順不順地看着他,顫着身子走近道:“當真?!在哪裏?”
“在嶺南,他。。。在找一樣東西,想必你自然知道他要找的是什麽。”鳳陵淵頓了頓,道,“他讓我帶話給你,他說他一定會盡快趕回來的,
因為他知道你在等他,還有請你好好照顧自己,他希望回來時見到的依舊是當年他認識的那個清俊冶豔的安清月。”
安清月渾身顫動,幾乎落下淚來,嶺南,竟然是嶺南!他們竟然就這麽生生錯過了,無塵。。。我們曾經離得這麽近,卻無緣相見。。。
“清月?”鳳陵淵擔心地看了他一眼,道,“若是難受就別忍着,我想無塵。。。”
“三個多月前我剛從嶺南回來,陵淵,你說是不是連老天都不願讓我們見面?”安清月擡起一張淚眼迷離的臉,似哭非哭道。
“怎會?”鳳陵淵愕然,而後寬慰道,“清月,別想太多,我想無塵如今應該已經找到萬年沉香木了,你知道他這個人,別人我不敢說,但
是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謝謝。”安清月勉強笑了笑,道,“你既然來了,不如就留下來多住幾日如何?”
鳳陵淵想了想道:“好。”
“爹爹,爹爹,你看。。。”安諾邁着小短腿一路跑進院子,見院子裏站着個陌生叔叔,立馬禁了聲,偷偷地瞄了一眼安清月,卻見自家爹爹
眼眶紅紅地站在那裏,頓時轉頭龇牙咧嘴地朝那人兇道:“是不是你欺負我爹爹?!”
鳳陵淵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安諾,道:“這是諾兒吧?都長這麽大了,當年軟軟嫩嫩的小包子轉眼就是個小大人了,知道要保護爹爹了,
好樣的!”
安諾疑惑地看着鳳陵淵,這個叔叔好像不像壞人呀,他還認得自己,可是。。。。。可是他欺負爹爹了,想到這裏他頓時小臉一繃,站在安清月身
前,捏着拳頭語氣不善道:“不準欺負我爹爹!”
鳳陵淵哭笑不得地看着這只憤怒的小豹子,真覺得自己這冤枉得恐怕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轉頭看向安清月,哭喪着臉道:“清月,你家
這娃可真不好惹,怎麽跟那家夥一樣護你護得這麽緊,可每次倒黴的好像總是我啊。”
安清月沒繃住,“噗”地一聲笑了,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輕聲道:“諾兒,不能無理,這是爹爹的朋友,要叫叔叔。剛剛叔叔說了一件很
傷心的事,爹爹才會難過的。”
“傷心的事?”安諾擡頭,皺着小眉毛不解地問着自家爹爹,“是什麽傷心的事呀,是不是爹爹的朋友發生了不好的事?”
安清月詫異地一挑眉,“諾兒怎麽會這麽想呢?”
“因為以前花花死掉的時候諾兒也好難過的,雖然花花只是一只貓貓,可是它是諾兒的朋友。後來芸姐姐說花花是去投胎了,說不定下輩子能
做人了呢,這樣諾兒就還有機會再和花花做朋友啦。”安諾低着頭,皺了皺小鼻子道。
安清月失笑,卻又有些心疼,這幾年他很少有時間陪着孩子,幸好有芸兒和晔離陪着。。。只是,他低頭看着那黑漆漆的小腦袋輕嘆一口氣,諾
兒是寂寞的吧。
“諾兒喜歡貓貓嗎?叔叔家有很多哦,有白貓、黑貓、還有一只很可愛的波斯貓哦。”鳳淩淵笑眯眯地說着,見小家夥瞪大了眼渴望的看着他,
不由得就想逗逗他,眼珠一轉道,“諾兒要是喜歡的話,叔叔可以送給諾兒,只是。。。”
“只是什麽?”小家夥急了,走過去拉着鳳淩淵的衣袖眨巴着眼看着他道,“叔叔都送給諾兒吧,諾兒會照顧好它們的。”
鳳淩淵沉默片刻,故作為難道:“那貓貓也是叔叔的心愛之物,送給了諾兒,叔叔就沒有了,那諾兒是不是也應該那出自己的心愛之物跟叔叔
換呢?”
安諾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可是他的心愛之物他每一樣都舍不得,爺爺送的小金豬、奶奶送的小木匣、爹爹送的風車。。。好多好多,還有他
脖子上戴的小金鎖,爹爹說是白爹爹送的,他好喜歡呢。雖然他不知道白爹爹是誰,也沒有見過他,又為什麽要叫他白爹爹,可是爹爹說白爹爹很
疼他,小時候經常抱他。現在白爹爹在外面有事不能回來看諾兒,但是他很想念諾兒,很想見諾兒的。
鳳淩淵看着小家夥糾結的神情,輕聲笑了笑,道:“若是諾兒都舍不得,那不如就把你手裏的風筝送給叔叔如何?”
安諾瞅了瞅手裏的風筝,這才想起剛剛送他風筝又和他一起過來的姨姨,呀了一聲道:“爹爹,剛剛姨姨說有事要找你的,可是她明明和諾兒
一起過來了,諾兒轉頭她就不見了。”
“是嗎?”安清月望了望院門口,問道,“那姨姨有沒有說什麽事呢?”
“沒有。”安諾搖搖頭,又看了看手中的風筝,戀戀不舍地拿到鳳淩淵身前,道,“叔叔,諾兒把它送給叔叔,那叔叔就把貓貓帶過來送給諾
兒,可不能食言哦?”
“好。”鳳淩淵捏了捏諾兒的小鼻子,笑道。
。。。。。。
南宮冰若斂着氣息悄悄離開院子,心中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平靜,在見到鳳淩淵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所有的猜測和疑惑都是真的,除了震撼之外
竟只覺得很可笑,笑白無塵,也笑自己。她愛的男人,心心念念想要報複的男人,愛的竟然也是個男人!妻兒?簡直太好笑了!清月?妻子?哈
哈哈哈哈。。。白無塵,你所說的妻子不只是個男人,還是個有婦之夫?那麽安諾呢?總不會是安清月這個男人生的吧?!
白無塵,既然你愛安清月,那不如我毀了他如何?我倒是很期待你何時回來呢,看看你怎麽讓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