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416字)
三年後,嶺南百越之地。
揚長的古道上,一匹白色的駿馬奔馳而過,掀起一陣飛揚的塵土,馬上那人身姿挺拔,一身白裳,衣袂飄然。片刻後,又一匹快馬疾馳而過,
那速度絕不亞于之前經過的那匹白馬。
白無塵趕了半天的路,終于在這片樹林裏看見了一個小茶寮,當下驅馬趕了過去,下馬之後将馬拴在了路邊的樹上,遠遠地對着茶寮喊道:“
小二,來壺茶,再加一斤牛肉,四個饅頭。”
“好咧,客觀先請坐,馬上就來。”小二應了一聲,趕緊去準備,不一會兒端着盤子走到白無塵落座的那張桌子将一個茶壺和幾個小碟子放到
他面前,道:“客觀,您點的東西,請慢用。”
白無塵倒了一杯茶舉杯就灌,緩解了口中幹渴之後,這才啃了一口饅頭,就着牛肉地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小二哥,一壺茶兩個饅頭。”一個紅衣少女栓了馬,緩步走到茶寮,對着小二喊了一聲之後,氣勢洶洶地轉向白無塵,道,“白無塵,你也
太過分了!本姑娘足足追了你兩個月,可你竟然每次一見着我就跑,連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過,今天總該理我了吧!”
白無塵瞥她一眼,冷冷道:“南宮姑娘請自重!白某人可沒讓你跟你,何況,在下早已言明,不會娶你!”
那紅衣少女瞪着他,不甘心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你不娶我我就纏你一輩子!”
白無塵冷哼一聲不再理她,起身去解缰繩,翻身上馬,離去之際道:“你若是跟得上便跟着,但是你就算跟一輩子我也不會娶你!在下早已成
親,家中妻兒還等着在下回去,南宮姑娘還是另覓佳婿吧!”說完,揚鞭絕塵而去。
那紅衣少女恨恨地跺了跺腳,什麽妻兒?!她才不相信呢!定是杜撰出來騙她的,不就是要她死心嗎?三個字:辦!不!到!
白無塵雖然不在意後面跟着個聒噪的女人,但連續兩個月的糾纏多少還是會影響心情的,他打定主意下個城鎮絕對要甩掉這個女人!也不知道
清月怎麽樣了,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每天都在想他?諾兒五歲了吧,不知道長成什麽樣子了。。。
一個月後,他來到了金秀,在客棧落腳之後,便出去打聽萬年沉香木的消息。三年前他幾乎翻遍了所有有關萬年沉香木的書籍,卻一點有用的
線索都沒有找到,只知道它大概長什麽樣子,一般生長在炎熱的地區,這幾年,他跑了很多地方,卻都一無所獲。希望這次大藤瑤山之行能找到他
要的東西。
他抓了幾個地痞混混問了有關萬年沉香木的消息,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總算聊勝于無。那些地痞也是聽老一輩的人提起,說這大藤瑤山出現
過千年沉香木,而且年份至少在七千年以上,那麽會不會也存在萬年沉香木?
他皺着眉緩步走回客棧,只是這大瑤山如此廣闊,怕是要尋些時日了。不過不管如何,這大藤瑤山他是非進不可!
“二師兄,這次押镖真是辛苦大家了,出來都快三個月了,家裏人肯定擔心壞了,明日讓大夥兒收拾收拾回去吧!”
“兄弟們都是成家的人,即使有沒成家的,也都雙親健在,難免家人惦念。。。”
白無塵只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騰,身體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耳邊只餘剛剛那人說話的聲音,連天地都沉寂了。
是他的幻覺嗎?那明明是他想了千萬遍的聲音啊!清月。。。清月。。。一定是清月!
他頓時醒神,立馬轉頭去尋找那聲音的主人,只是這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卻沒有那個他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影。白無塵慌了,擠在人群中
不停地尋找,漸漸地他失望了,沒有!都沒有!不要。。。清月。。。
“清月!”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聲嘶喊,将心中的思念與不安一并發洩出來!
路人被這一聲嘶喊吓了一跳,紛紛轉頭,只見那白衣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本應俊美無雙的容顏如今卻一臉木然,不由同情地望了他一眼,
這人一看就是個傷心人啊!
“無塵?”
白無塵聽到聲音,剎那間轉頭,那人一身紅衣,身姿挺拔,顏色無雙,卻不是安清月。他斂下眼睑,收拾起自己失落的情緒,道:“淩淵,你
怎麽會在這裏?”
鳳淩淵撇了撇嘴,道:“幾年不見,見到老友你怎麽着總得給個微笑吧?!”
白無塵瞥他一眼,不再說話。
鳳淩淵默默扭頭,他只是想活躍下氣氛嘛,這人板着一張棺材臉,怎麽看怎麽像被抛棄的小狗,還有剛剛那聲無助又凄厲的嘶喊聽得真叫人心
悸,難道清月出事了?!
“無塵,你和清月。。。”身為朋友,他覺得他有必要關心下兩人的事,只是看白無塵那張什麽都不願說的臉,他也只能作罷,豪邁一笑道:“是
朋友,就陪我去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好!”白無塵亦是一笑,朋友就是這樣的存在,你不說他便不問,但總會想辦法安慰你,淩淵夠了解他,其實告訴他也沒什麽,只是就算說
了也只不過徒添一個煩惱之人而已,這是他和清月的事,何必再累人?
兩人找了一家酒樓坐下,卻沒有看見身後一個紅衣少女怔怔地看着他們的背影離去,她一直以為白無塵就是這樣冷若冰霜的一個人,拒人于千
裏之外,可是她今日看見的卻是那樣傷心的他,那聲清月帶着熱烈和思念,難道他真的成親了?那是他的妻子嗎?剛剛那人應該是他的朋友吧,
他笑了呢。。。
街道的拐角處突然沖出一個青色的身影,側身撞上她的肩膀,那人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向前奔去,在她不遠處停住,神色恍惚地看着周圍的人群,
似是在尋找着什麽人。
這時,又一人從拐角處奔出,追着之前那人喊道:“清月師弟,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那青衫人回頭,迷離着一雙眼,恍然問道:“二師兄,你剛剛有沒有聽到。。。有人喊我?”
“沒有啊,清月師弟你怎麽了?我們不是應該回客棧嗎?怎麽又到這裏來了?”張虎撓了撓頭不解道。
安清月怔了片刻,他明明有聽到的,難道是太想念他出現幻覺了?三年前父親押镖回來傷了一條胳膊,他主動從父親那裏接下了镖局所有的事,
包括押镖的工作。一來是因為父親的傷,二來卻是因為他實在太想他,想得連每一刻的呼吸都那麽痛。他想與其在自己的世界等他,不如出去找
他,或許能早些見到他也不一定。但是三年的奔波終究還是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無塵,我等不下去了無塵,我好想你。我好後悔為什麽當初不堅決一點跟你走呢?每一天我都告訴自己,或許明天我們會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遇見,然後再也不分離,可是為什麽我找不到你!你一定知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早些回到我身邊。
“清月師弟,你。。。你流淚了?”張虎怔然望着安清月,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疼。自從三年前清月師弟來了镖局,一直都是溫和有禮,微笑示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好像一轉眼他便會随風消散一般。
安清月摸了摸眼角,他哭了?自他離去的那一晚開始,他有多久沒有流淚了呢?每一次他心痛得想要流淚的時候卻怎麽哭也哭不出來,就好像
他所有的淚水都在那一晚幹涸,原來它還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流下來嗎?
“清月師弟,你。。。”張虎看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雖然不知道清月師弟為什麽會流淚,但他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他
還記得他爹去世的那天他整整哭了一天,難道清月師弟是在想什麽人?
安清月仰頭,看着明媚的天空,下一刻竟笑了起來,至少我們仰望的是同一片天,而我在想你的同時你一定也在想我。
“二師兄,我沒事了,我們走吧。”他笑着道。
張虎疑惑的擡眼,這天上有什麽神奇的,竟然能讓清月師弟的心情好轉?
南宮冰若怔楞之間竟差點讓人撞倒在地,下意識地轉頭,本想找他理論幾句,擡眼間卻見那人神色倉皇地站在遠處,如玉的面容淚如雨下,頓
時愣住了,不知怎的竟讓她想起白無塵。他也是站在那人站的那個位置,也是如此不知所措,茫茫然地望着人群,不知該往哪兒去。
或許他也是在思念什麽人吧?她想。本想離去,不經意間竟看見自己腳邊一塊紅綢紮成的同心結,想了想還是撿了起來,見它雖然已經有些腿
色,但卻被主人保存的完好,想來必定是那人的珍愛之物,本想還了他,再擡眼之時卻已不見那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