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之二·花月正春風(3)(卡文福利) (3)
,若非我把他打壞玉樹的事告訴了幾個好姐妹,握住了他的把柄,你以為沉香能活到現在?!而今天卻只為了這麽一件小事,你就要與我斷情絕義……你當真是楊戬的妹子,冷血得緊!”
楊婵始終背對着她,聽她說完了,便又頭也不回地向房裏走去:“二哥都是對的……王母得知了此事,不一定會為難我,卻一定會拿我們去為難二哥。你害了我二哥,我若還與你做什麽好姐妹,便可稱狼心狗肺了。”
說罷,門已合上,偌大的桃林裏只餘下花瓣簌簌飄灑的聲音。
陽春三月的風,竟如斯蕭瑟入骨。
……
卻說此事被王母知道以後,玉帝安插在她身邊的天奴也很快告知了自己的主子。玉帝心裏着急,他倒不擔心楊戬能不能繼續為王母做事,無論如何對他而言,利用楊戬壞王母的事,那不過是順手為之;而邙山下沉睡着金麟一事卻唯有自己和楊戬知曉,萬一王母抓了楊戬,楊戬不知輕重出賣了自己,那豈非……要知道那金麟雖有預知天變的能力,卻也能改天數;又有傳聞說他的脊椎骨乃是維系天地平衡的脈絡,誰能得了那根骨頭,誰就能為天地護佑,得到無邊法力,進而統治三界——自然,此事他絕不會與楊戬提起,但難保王母不會徹查此事,到時候……恐怕得廢更大一番功夫,才能保住帝位了。
張百忍永遠不會想自己的行為會給三界帶來什麽影響和災難,可他也很少事無巨細地将三界那些是非管個遍。這就是為什麽他是玉帝,而王母只能是王母的原因。
戰亂年代,士兵們都需要一個英武聰慧、運籌帷幄的将軍。可一旦戰争結束,國家需要的就是一個不太聰明、又愛裝糊塗,大權緊握、卻也舍得放權的皇帝。
他很快就秘密把李靖找了來,使了個法術讓他入睡,轉而叫道:“楊戬?朕有幾句話想告訴你。”
李靖睜開眼睛站起了身,拱手道:“陛下請講。”
玉帝便将那劉彥昌之事說與他聽了,見李靖從頭到尾沒有過一絲驚異之色,他有些疑惑地問:“你該不會早就知道此事吧?”
李靖道:“小神不知。”
“算了算了,”玉帝擺了擺手,“你現在知道也不遲,還是早點把爛攤子收拾幹淨罷,該藏的都藏藏好,不要真的被娘娘發現了才好。”最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被王母抓住了把柄,也千萬不要出賣他——這才是玉帝給他通風報信的關鍵所在。
……
敖春假扮沉香已是第二個年頭。沉香雖貴為司法協理星君,壓在肩頭的職務卻并不多,那些內容重要、案情複雜的奏折大部分還是被送到了王母案前,由王母執掌玉玺,親自決斷。他一邊牽挂着沉香的去處,一邊又惱恨着楊戬的威逼,以致于他如今不得不天上地下兩頭跑,處理完奏章就得前往華山煉石,時時累得喘不過氣。有一天他路過邙山,卻看到楊戬放任他那一犬一鷹在山裏打獵,追得山林裏那些平日裏不太安分的精怪嗷嗷叫着到處跑,好不威風惬意;而那條三首蛟龍則變小了身形,在山林附近的一個小湖泊裏面痛痛快快地飛浪逐波。楊戬穿着一領淡鵝黃在旁“看”着,不知為何,本就蒼白的面色有些不善,手邊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一只白老虎的頭。
敖春心裏暗罵楊戬,恨不得那白老虎張嘴要掉他的胳膊。結果白老虎真的如他所願張開了嘴,卻伸出舌頭舔在楊戬手上。楊戬有些潔癖,縱是走着神也知道自己被舔了滿手的口水,當即便毫不留情的一個爆栗敲上去——對這頭莫名其妙貼上來被哮天犬抓回洞裏的老虎精,他可沒有像對待哮天犬那麽寬厚縱容。
他竟是過得十分之好——敖春心裏實在氣悶,又懷疑是他把沉香引到別的地方去了,才會兩年不見人影,咬了咬牙,便落下地來,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杵,喝道:“楊戬,你到底把沉香怎麽樣了?!”
楊戬微微偏了偏頭,像是沒認出他來。敖春心內一驚,之前楊戬在雲上對他們那般野蠻強橫地發號施令,他滿心憤怒無處發洩,根本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麽不對,而今天,他卻感覺出來了——楊戬他好像根本就看不見。
白老虎蹲在旁邊用鼻子嗅了一下,高聲叫道:“有條龍!”便往楊戬身後躲。而他話音一落,那廂的犬鷹蛟也都一個個回來了。背後躲着白老虎、身前挺身站着一條化為人形的黑狗的楊戬,讓敖春有些想笑,可頭頂那只金色羽毛的巨鷹和張着三張血盆大口的蛟龍,卻讓他有些後悔就這樣下來質問楊戬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壯了壯膽子,敖春又問:“沉香到底去了哪裏?!”
楊戬那墨黑的眼光微微一動,卻根本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蹙起了眉反問:“你怎麽這樣就出來了?不是說過三年裏都不能變回敖春麽,你忘了?”
敖春一驚,楊戬的确該是看不見了,可他又如何知道……
“本殿下想變成什麽樣就變成什麽樣!”敖春實在想不出什麽主意,便只好硬着頭皮頂了一句,“你還沒回答我,沉香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楊戬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沉香是否毀壞過共工的行宮,是否殺害了共工的兄弟窮奇。”
敖春這才想起來确有此事,一時間怔愣着無法辯解反駁,半晌才道:“難道是……共工他……”
“他在追殺沉香,此前已将沉香打成重傷,”楊戬道,“所以我叫沉香暫時不要露面,以免丢了性命。”
當此之時,天上黑雲滾滾,正是共工手持大劍立在雲頭向邙山飛來。敖春看一眼楊戬,見愈加黑下來的天光之中,他面色也更顯得沉重了些,心裏便信了他幾分;又聽共工大叫“劉沉香”,便果然不再懷疑。楊戬聽了一陣,忽而說道:“你還是快走吧。沉香在此處還算安全,只要不威脅到我自己的性命,我必然想辦法護他周全——他畢竟是我的外甥。”
外甥?笑話!敖春恰恰是最聽不得楊戬這樣的口氣的,頓時怒從心頭起,罵道:“楊戬,你少在這裏假惺惺的!你會保護沉香?這是天地間最大的笑話!與其指望你,還不如指望我自己!”說罷便變為沉香的模樣提斧而上,直指共工,喝道:“此乃邙山地界,你若非要在此滋事,便是與楊戬過不去!還不快快退下!”
共工并不想得罪楊戬,可他經由王母一提醒,也知道楊戬不會管這閑事,膽子大了許多,嘿嘿冷笑:“劉沉香,楊戬恨不得你死,你難道還要用他來要挾本座?今日本座就要你為窮奇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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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不羨仙,瑤姬長公主複生
“主人,我們……”眼看天上那兩人鬥成一團,哮天犬一邊幸災樂禍一邊注意觀察着主人的臉色,“我們要不要去幫幫敖春啊?他根本就不是共工的對手嘛。”
瞥了楊戬一眼,逆天鷹哼道:“我看不必。有些人一大早就把我們叫出來在此鬧騰,不就是為了引敖春來麽。現在敖春來了,也和共工鬥上了,他大約高興還來不及。”
此言一出,楊戬非但不生氣,還微微揚了揚唇角:“死不死不要緊……是沉香就行了。”幾天前共工到處找不到沉香,又沒法鬧上天庭去,正在外頭轉悠的時候竟然遇上了楊戬。楊戬能遇上他卻絕不是意外,他早知道共工遲早要找沉香算賬,便以一座海底金礦為條件,說要幫他把沉香引出來。共工心道原來楊戬還是個愛財之徒,一座金礦就能讓他把外甥給出賣了;卻并不懷疑他所說的,畢竟一座金礦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那裏面的金子他也用不到,給他就給他了。于是楊戬便派三首蛟下海設了結界,等于是将金礦收為己有,随後便挑了個日子在此打獵,将敖春引了下來,又以沉香為借口,略施小計騙他去與共工死鬥。
對楊戬而言,別人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達到他的目的,重要的是他要保護好自己應該保護的人。所以敖春是死是活與他無關,最好是死了,他現在還是沉香的模樣,只要讓共工得償所願從此退隐,楊戬保護沉香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自然,他本也可以親自對付共工,可是他實在不太情願拖着一身傷與人戰鬥,便直接把敖春推上前線去了。如此一舉兩得之事,何樂而不為?
哮天犬聽得一頭霧水,想了想又使勁點頭,根本就是在不懂裝懂。很快敖春便支持不住,即将敗下陣來。楊戬聽白虎精說了敖春是如何如何不支倒地,共工又是如何如何窮追猛打,心裏有些厭倦,傷口也在出血,故而喚了哮天犬要回洞去。剛剛往回走了兩步,他突然又駐了足,道:“逆天鷹,想辦法偷襲共工,救敖春一命。”
逆天鷹從地上拾起一顆石子在手裏掂了掂,嗤笑道:“你不是要他死麽?我偷襲共工,他沒親眼看着姓劉的死,又怎麽會善罷甘休?”
死了也是個麻煩,畢竟是沉香的朋友,不是麽。另外……和沉香在一起稱兄道弟這麽久了,就算真是榆木腦袋,也該學會裝死逃命了吧。
不過楊戬這口是心非的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逆天鷹心裏明白得很,便不再多說,就在共工的大劍快要砍斷敖春的脖子的時候,彈指以石擊中敖春右腿。共工劍鋒铿锵,敖春卻是身子一歪,那本該斬斷頭顱的大劍徑直就劈在了肩上,血液噴濺而出。共工抹一把臉上的血,放在鼻下嗅了嗅,無奈他長期居住海底,嗅覺早已失靈,饒是龍血也沒能嗅出什麽不對勁來,只道是沉香已死,大仇得報。他在雲上謝過了楊戬,駕雲而走,從此閉關萬年不出。
共工一走,楊戬便擡起腳踢了踢瑟縮成一團的白虎精,道:“去背他回來。”
白虎精只是只小妖,聞見龍氣就害怕,哪裏敢把龍背在身上?然而他兀自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楊戬卻根本看不到,或者說就算他知道他害怕,也不會體諒他半分。眼看着楊戬乘鷹而去,白虎精嗚嗚兩聲,雖然猶猶豫豫的,卻還是壯着膽子馱起昏迷的敖春,将他背回了鐘隐洞去。
幾人一到洞口,洞內便翩翩然走出一名白衣女子來。她魂魄雖已有了實體,卻畢竟還太虛弱,不能離開洞府,楊戬外出時她便只能留在洞裏等他回來。他們一踏進結界內,女子便從哮天犬手裏接過楊戬,扶着他玩笑道:“這幾天看你常常帶他們出門打獵,可打到什麽野獸了?為娘的好給你做身厚衣服暖暖身子。”
楊戬任由她扶到床邊坐下,痛得吸了口氣,随即便淺笑道:“娘,這都春天了吧?”
“春天才是要多添幾件衣服捂着的,免得着涼。”看着兒子顏色如雪,雙眸如墨,卻還費力忍耐着對她展露笑容,瑤姬心上便仿佛被螞蟥吸過了血,痛得難以言說。楊戬也知道她看他這樣會難過,但是他确實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母親才算好。
母親扶着他的手慢慢從臂上移到了胸前創口的位置上。她始終不敢用力,只是隔着衣物淺淺地拂過去,纖白的五指顫抖不已。楊戬不知她的舉動,只想着如何哄她開心,便将那金礦一事說了。瑤姬吸了口氣,壓下心底澎湃的憐惜,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我的二郎什麽時候也愛財了?難不成又要買個玉镯子送給未婚妻麽。”
笑意輕揚,楊戬說得十分認真:“花不花倒是無所謂,放着撐撐門面便好,免得被人恥笑說二郎神又沒官做,又沒錢花。”
這話多少有點自嘲的意味在。想他那孤孤單單的八百年,那一肩挑起楊家的三千年,瑤姬已淚如雨下:“二郎,……你等等,娘給你……”
“娘……”楊戬卻忽然向她擡起手來——他眼前是一片黑暗,只能靠聽覺大致判定瑤姬的所在。他的手在虛空中稍稍頓了頓,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連準确地觸碰母親都做不到,心下不禁一哂:這副破身體,還不如不要。
但很快,瑤姬便握住了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臉頰。她臉上淚水未幹,楊戬的手微微一顫,才重又輕輕撫了上去,用指尖在心裏勾勒着母親的相貌:“娘,……你別哭了……”
他的母親仍舊這麽年輕漂亮,仍舊是三千年前的模樣。楊戬心裏又是酸楚又是欣喜,如果三妹知道母親還活着,她該有多高興……
“不哭了,娘不哭了……”瑤姬連聲說着,鼻音卻越來越重,“二郎,你長大了,娘很高興……”
你在我看不見的時候長大,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苦隐忍。好在到了如今,我還能陪着你疼,陪着你孤單,陪着你承受……好在我還可以為你哭,為你笑,為你怒,為你做一些母親應該做的事。
她最怕的是連這個資格都失去,連做他母親的資格都失去。
她終于能維持人形,是一個月前的事。這一個月來,楊戬為了替她聚魂,以致體寒氣虛,竟是一病不起。後來終于好一點了,又急着讓逆天鷹和哮天犬去華山徹查什麽要事,一直是眉頭深鎖,問他有何為難,他只是好言安慰着,一個字也不肯坦白。前幾日他終于能起身走走,卻不知逆天鷹對他說了什麽,他氣得差點對哪個人動了殺心——雖不知是誰,瑤姬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兒子那鮮明的殺意。如此下來,這一個月裏,母子二人竟是沒說過幾句貼心話。
至今為止,她除了知道楊戬曾做過八百年司法天神、楊婵與楊戬兄妹之間有些芥蒂之外,對他的過往竟然一無所知。然而就算不知道又如何呢?楊戬是她的兒子,只憑這一點,她就該愛惜他、關心他、相信他。
母愛便是如斯簡單、如斯堅不可摧的東西。
不多久,白虎精便把敖春背了回來,扔在地上。楊戬躺在床上已經睡了,他也不敢打擾他,只蹲在旁邊使勁咽着口水。哮天犬看見他就讨厭,以前有三首蛟争寵也就罷了,現在還多了一只鷹和一只老虎。至于那只鷹到的确是有些作用,而這老虎一有不對就往主人身後躲,實在太不像話。哮天犬撇了撇嘴,不能說話吵醒了主人,便蹲在楊戬床邊對那老虎幹瞪眼。老虎卻根本視而不見,溫順地趴在地上舔着前爪,簡直乖巧懂事得像一只家貓。
到了傍晚時分,楊戬醒來時便看見了敖春。逆天鷹該已經為他止了血,現在倒也還算安好,只是面如死灰,的确不像活人。楊戬雖然不喜歡他,但也不讨厭他,何況沉香的朋友是必須要救的,便命強動法力為他醫治。共工武器的威力雖不及開天神斧和三尖兩刃刀,卻十分霸道嗜血,一道傷口深見肺腑,若不是他有龍氣護體,怕是早就沒命了。
但楊戬也不是那種會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太為難自己的人,他也很讨厭住的地方總有這麽濃烈的血腥味。确保敖春沒有性命之虞之後,他便又叫來白虎精,讓他把敖春丢出去。
“丢出去?”白虎精大惑,“丢到哪裏去?”
哮天犬逮住機會,立刻一臉谄笑地讨好楊戬道:“我主人讓你丢,你就随便丢呗!”
楊戬也不答言,稍一擡手,哮天犬便把腦袋湊了過來。他摸着他亂蓬蓬的腦袋,道:“你聞聞,可有什麽人來了。”
哮天犬用力一聞,微驚道:“是王母娘娘來了!”
“王母?”瑤姬一怔,“我回避一下。”便與哮天犬一同隐去了身形。洞裏唯獨剩下楊戬與逆天鷹二人——在王母眼中,楊戬身邊就該是如此蕭條的。
王母進了洞來,見楊戬拱手而迎,心上的火氣反而更盛。她開門見山地把那封信件從袖中取出來拍在桌上,問道:“楊戬,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楊戬對此早已厭了,每每應對王母皆是身心俱疲,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與她周旋。他看不見桌上的信,只聽得有紙張的聲響,無奈低頭道:“回禀娘娘,小神不知。”
王母知他已瞎,卻還是故意用信紙在他眼前晃了兩晃,見那雙墨黑的眼睛全無反應,才哼笑了一聲,道:“既然你看不見,本宮就念給你聽。”
原來就是當初三聖母寫給楊戬的那封信。王母挑這個時候舊事重提,絕對是另有企圖的,楊戬心知肚明。
“本宮是很想相信你的,”王母嘆道,“可惜你們的表現實在讓本宮無法信任。所以本宮要你做一件事情來證明,你的确還是堅持着本宮的舊天規,從未起過異心。否則,楊戬,本宮留着你也就沒什麽用了……你關在這裏也是生不如死,本宮不如就早些成全了你,賜你一死罷。”
楊戬的口氣簡直可說是誠惶誠恐,可他的神色卻根本一絲未變:“敢問娘娘有何事要楊戬做,楊戬為表忠心,自然義不容辭。”
王母笑得十分滿意,秀美微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本宮聽說劉彥昌與凡人私通,辜負了你妹妹。這兩天本宮也找地仙問過,地仙也确認了此事。”說到這裏,她忽然頓了一頓,看一眼楊戬,見他面色絲毫不變,心中不由有些煩悶——其實她根本沒問出一個字來,那些地仙早已被人封了口,要不是百花仙子,她恐怕至今仍會被蒙在鼓裏,“劉彥昌的确背叛了你妹妹,喜歡上了一個凡人。本宮念在你們好歹也是兄妹,就給你一次機會——殺了劉彥昌,給你妹妹報仇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收到除了從貼·吧追過來掐我的那NC以外第二個負分,我表示……我好像從沒說過是親媽- -
總之怕虐就別說我後媽。。。文案寫得多虐啊墳蛋!
好的作者脾氣很差于是自己蹲牆角反省去了
第四十四回·半瘋魔,三聖母全眷侶心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二哥很混賬很沒下限,慎入……
本章三聖母白了,慎入……
本章沉香來了,慎入……
下章……有床戲……
皮埃斯,昨天番外更過了,木有看見的童鞋可以戳戳。。。以及這文裏面包括二哥在內所有人都不是人生的,所以它不能算是人生同人。。。之前忘記說了咳咳。。。戳這裏
殺劉彥昌,不是難事。難的是,劉彥昌是楊婵的丈夫,是她一生的伴侶,無論如何,楊戬就是再冷血,也沒法真的對劉彥昌下殺手。
王母見他面露難色,冷笑道:“楊戬,你現在已經到了連騙騙本宮的力氣也不願花的地步了麽?那本宮再問你,本宮故意讓共工來找沉香報仇,而後共工便日日在此徘徊。就在剛才,本宮看見他回天涯海角了……可是劉沉香真的已經死了麽?我倒是看見敖春滿身是血地被一只白老虎叼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恐怕今天是逃不掉了。玉帝讓他早點想辦法收拾收拾,可他哪裏還能收拾得了。楊婵的信在王母手上,這一點他壓根就沒想到;他雖然能窺探李靖的心思,無奈那幾天他心力交瘁,哪裏還能分神去顧及李靖呢。再者,自從決定要幫沉香解決共工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路可能不好走,但無論如何……他不能牽連到母親和妹妹。至于沉香,三年之期将滿,等他回來,相信就一定能保護好他的母親和外婆,相信他一定能比現在的自己強。
“楊戬?!你可聽見本宮說話?!本宮問你,你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二心的?!”見楊戬不答,她臉上揚起冷笑,“呵……你不肯說?那好,本宮來告訴你。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本宮。”
她的聲音挾着寒刃一般刺骨的冷,她那因為憤怒而愈加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本宮,爬上司法天神的位子。你上去了,徇私枉法,自定天規。後來被本宮發現了,本宮還念你不懂事,對你寬大處理。好了,從那以後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對本宮奉承拍馬無所不用其極。本宮真是昏了頭了,竟然還相信了你,以為你是真的……枉本宮還幾次三番在陛下面前包庇你的過失,縱容你的妄為,可是你是怎麽報答本宮的?要是本宮沒猜錯,沉香能救母成功,也少不了你的功勞吧。”
也罷,大約确實已經到了要撕破臉皮的時候了。楊戬這人很狂,要是真的把他逼上絕路,他鐵定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只見他慢慢收斂了禮儀,擡起頭來時唇角甚至微微揚着一絲笑意:“娘娘,這可是你逼我的。看來你今天來這裏,是鐵了心要和楊戬對着幹了。以前楊戬沒這閑情,但今天話已說破,局勢便不受楊戬控制了。”
王母怒道:“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本宮難道還怕你一個病夫不成?!楊戬,本宮真是沒想到,本宮一心以為本宮養了一條聽話的狗,雖然偶爾會壞點事,畢竟還是可愛的;卻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頭野性難馴的狼!本宮這麽提拔你包庇你,這份心難道你一點也感受不到?”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王母娘娘,這一招你已經用過太多次了。楊戬冷笑道:“娘娘早該知道,楊戬的心在三千年前就已經被十日曬化,哪裏還能感受得到娘娘的心意如何呢。不過娘娘既然這麽說了,楊戬不妨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別說是養的狗不可盡信,就算是枕邊人,也不得不防。陛下私底下那些小動作你不是看不見,楊戬奉勸你最近還是不要花心思與楊戬過不去,好好防着玉帝為妙!”
“你,你……”王母氣得臉色通紅,好容易才喘了一口氣壓下憤怒,“楊戬,你少得意了。你可別忘了楊婵還在華山,她不知道你為她做的那些事,不可能歸于你的羽翼之下。今天你若在本宮眼前自裁以謝本宮,本宮保證,楊婵馬上就會被抓上天庭,嘗嘗你當年受過的天庭十大酷丿刑!”
“娘娘怕是多慮了。”王母話音剛落,洞口便走進一個藍衫女子來。她手托一盞碧綠的神燈,面色有些蒼白,眼眶紅腫,眼神卻是極端冷靜的:“娘娘若不說剛才那些話,楊婵便永遠不知道二哥為楊婵……竟然做到了那種地步。”
王母大驚:“你怎麽會在這裏?!”
楊婵拘禮道:“小仙參見娘娘。正如娘娘所知,劉彥昌辜負了小仙,所以小仙離開華山之前,已剔除他的仙根,讓他與……做一世平平淡淡的凡人夫妻。”
她做得出來……她真是做得出來!王母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好一個楊戬,好一個楊婵!本宮輸了……輸在你們兩兄妹手上。但是楊戬,你別以為本宮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你。本宮已帶了百萬天兵天将,很快北邙山就會被夷為平地!”
王母之所以能單槍匹馬地闖進來,一是她有恃無恐,有百萬天兵為她當肉盾,她根本就不怕楊戬如今這傷病之軀能奈她何;二則是……這個王母,根本就只是一個幻象而已。以楊戬那種眼高過天的性格,一受威脅就挾持王母要挾天庭退兵這種事,他絕不是做不出來。所以王母是不敢真的到他面前來的,她只會躲在百萬天兵後面,說得理直氣壯,笑得放肆張狂。
兵符在李靖手上,也就等于是王母的東西。楊戬暗罵玉帝無能,幻出三尖兩刃刀,招來哮天犬、逆天鷹,與手持寶蓮燈的楊婵騰雲而起,遙對浩蕩天兵。李靖手托寶塔,披風獵獵,上前高聲叱道:“楊戬,你這狂徒!”
他和楊戬向來不對盤,此前又被逆天鷹擺了一道,心裏自是不舒服的;卻只聽楊戬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李靖,你這廢物。”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遠不似李靖那般激憤;卻也給人平添了不少信任感。只聽身邊天将難忍的低笑聲,李靖更是暴怒:“今天本王就要了你的狗命!”說罷便與哪吒一同沖将上來。哪吒不想給他辦事,耍了幾個招式就說自己腿疼腰疼,在旁看得開心。楊戬自己并不動手,一上來就放鷹追,時候差不多了又放狗咬,竟就把李靖折騰得狼狽不已。
“你這算什麽英雄好漢……算什麽三界第一戰神!”李靖叫罵道,“只會放狗偷襲,說出去讓人笑話!”
楊戬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嘆道:“也罷,那就單打獨鬥吧——你可不能偷襲。”
楊婵聽得笑了出來,附在楊戬耳邊道:“原來只有二哥你可以偷襲。李靖要是答應了,他就是傻子。”
“好!”李靖果然答應,“我方絕不偷襲!”說罷,遙遙一指,大喊一聲:“殺!”百萬天兵就此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以寥寥數人鬥百萬雄師,楊戬自問從來不會做這樣的事,何況他傷勢未愈目不能視,若是真的要和李靖作對,他必定是鬥不過的。鬥不過,還能如何呢?自然是跑。
“哮天犬!”楊戬道,“李靖在哪裏?”
“主人,他在最前面,正往這裏沖呢。”哮天犬有點哆嗦,“這麽多天兵,我們怎麽打得過啊?”
逆天鷹道:“無妨,多吃一頓飯而已。”說罷引吭一鳴,聲振寰宇。楊戬擡手就是一扇子打在逆天鷹腦門上:“胡鬧!天兵何辜?你引開李靖的注意力,哮天犬跟上去咬他,咬死最好。”
不偷襲?在事先說好“不偷襲”的前提下發生的偷襲,才叫“偷襲”。李靖,他畢竟還是太聽話了。楊戬展開墨扇輕輕搖了搖,聽着天兵席卷而來的跫音,臉上毫無懼色,悠然道:“三妹,設結界,我們走。”
現在的楊戬,已經無所牽挂。妹妹就在身邊,并且已經放下了對劉彥昌的癡戀;母親魂魄已聚,再費三五年,就能重獲新生。最不擔心的就是沉香,盡管他現在還未……
就是這時,無數天兵忽然都愣住了,直望着天邊瞠目結舌,面有懼色。楊戬覺出氣氛不對,卻只聽一聲猛獸般的嘶吼聲響徹天際。
一團黑影——或者說,那是一個人,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污濁的人,他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動作迅速幹淨利落,優秀靈活的體術竟然讓人多勢衆的天兵天将占不到一點優勢,不消片刻便将先鋒士兵盡數殺死,剎那只見血肉橫飛,铠甲盡碎,唯有刀劍割開皮肉的聲音在耳邊呲呲作響。
楊戬微微蹙起了眉,來人是敵是友尚且無從得知,但其法力卻絕對強悍。若不是還沒學會怎樣駕馭,只會亂揮亂砍,他的力量絕不會輸楊戬太多。正當他仔細聽那一番地獄般的動靜時,楊婵忽而驚叫了一聲:“……沉香!”
不錯,那是沉香。無論兒子變成了什麽樣,做娘的一定能認出他來,一定能。
然而沉香卻仿佛根本沒有聽見楊婵的叫聲。鮮血濺了滿身,他殺得雙眼通紅,心髒更是興奮得狂跳不已。經歷了三年的殺戮,一日不殺人,一日不嘗過鮮血的味道,他就仿佛上了瘾中了毒一樣全身打顫。他早了小半年沖出修羅之境,不是別人放他出來,而是他自己破封印而出。他回到凡間,漸漸的意識到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也明白自己不該随意殺戮,所以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忍耐。直到剛才,他聽見一聲鷹隼的高鳴,那一聲鳴叫,簡直燒得他的血液都沸騰了。他躍上樹頂,看見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和背對着他的那個男人。
那個背影清冷單薄的男人穿着銀灰色的罩袍——看見他的那一刻,他甚至想,太好了,他果然還活着,還保留着這身衣服,還在等他。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想。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去,再落到那群人上的時候,憤怒不知為何,就攫住了他的心。
必須殺了他們——他心裏有個聲音不斷重複着——必須殺了他們,否則他們就會殺了他。殺了他……誰也不能殺他,誰也不能!
殺,殺,殺!妄圖傷害他的,可能威脅他的,全部殺光。他那顆空蕩蕩的心裏,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怎麽也揮之不去。
沉香?楊戬被楊婵的話一驚,又聽腳邊的哮天犬道:“真的是沉香,就是味道變了點。”說着打了個噴嚏,“好重的戾氣!”
既然真的是沉香,那也就沒什麽好猶豫的。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再濫殺無辜了。他出來後會變成這個樣子,楊戬早就有了準備,心上卻還是微微地疼着。在心裏重重地嘆一口氣,楊戬循着那殺戮的動靜,墨扇一揚,一道銀芒将沉香裹挾回來。沉香掙紮了一陣,看清了是那個男人,慢慢的便乖順了些,聽話地不動了。楊戬便解開他的束縛,攔住沖上前要擁住兒子的楊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