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乖
脫?
明粲這才發現自己外套沒換下來,衣服上還沾着從小巷裏帶出來的灰塵。
她手指抵上拉鏈扣,毫不猶豫往下滑。
外套敞開,從肩頭自然滑落,大大小小的青紫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頗有一種淩虐的美感。
明粲本來想把外套随便丢在沙發上,礙于黎淵還坐着,思考了半秒她不敢造次,索性搭在臂彎上,半彎着眸子,眼尾的弧度更漂亮了幾分,“還要繼續嗎?”
黎淵沒應她,伸手随意攥住她外套垂下來的兩個角,稍微用力往回收了收。
明粲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勾,生生向前踉跄了兩步,腳背絆着沙發腳,差點倒在黎淵身上。
還好關鍵時刻她擡手撐在了沙發靠背上,阻止了下一步的親密接觸。
看起來像是……沙發咚?
明粲眨了眨眼,飛快收回手。
黎淵仍舊淡漠垂眸,絲毫不為所動。
明粲松了口氣,想要退開,卻又被一股力道制住。
黎淵仍然捏着她的外套衣角。
退後的這一步反而導致她又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也致使她不得?棠?芯?小?說?獨?家?整?理?不單膝跪在他身側,小腿貼在了他熨帖整齊的西裝褲邊。
兩個人挨得很近。
獨屬于成熟男人的矜貴優雅氣息混着致命的吸引力,逐漸将明粲包圍。
危險卻又暧昧。
但明粲看得清楚,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從始至終都沒有沾染上一絲情.欲。
大約過了半分鐘,黎淵才松開校服衣角,換做雙手掐着明粲的腰,讓她坐在他腿上,背對着他。
占了半面牆的大屏電視沒開,黑色屏幕倒映出她此時的身影,身後男人仍舊是那副淡漠慵懶的模樣,而她坐在他腿上,安靜得像是一只不懂反抗的貓。
她能感覺到男人帶着薄繭的手掌在她後頸來回游移,細嫩的皮膚經不住摩挲,泛起絲絲的癢。
“疼嗎?”黎淵問,說話間按了下她肩上某處淤青。
鈍鈍的痛感傳來,明粲臉色不變,搖搖頭,“不太疼。”
她對痛感反應遲鈍,這點程度對她來說影響微乎其微。
黎淵放手,換做另一只手掀開她衣服下擺,露出同樣淤青遍布的單薄脊背。
明粲勉強忍下內心隐隐的羞恥感,任由他動作。
傷勢比起三天前要消退很多,雖然依舊猙獰,但過不了幾天就能完全愈合。
黎淵見狀,滿意地幫她重新整理好衣服,拍拍她的背,“洗澡的時候注意一點,出來記得叫人幫你上藥。”
明粲長舒一口氣,站了起來,軟聲應道:“好的,我會記住的。”
放在任何成年人眼中都足夠暧昧的觸碰,他偏生做得自然又随意。
——是真的把她看作了一只貓。
回到房間,明粲從校服兜裏把惦念多時的手串摸出來,放在燈光下來回端詳。
這是今天從那魁梧大漢身上順走的。
手串紫檀木質地,表面早已被磨得光滑,每一顆珠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佛經,由于年代的久遠顯得有些模糊,只有中間那顆上刻的“溫”字仍無比清晰。
她一顆一顆地捏過去,最後把它戴回了手腕上。
井思媚告訴她,從狼窩裏把才四歲的她撿回來的時候,這手串就已經戴在了她手腕上。
從手串的精致程度看就能知道價值不菲,井思媚猜想她來歷不凡,本想憑着手串幫她找到生身父母,并狠狠敲對方一筆錢,卻不想白養了她十多年,到死都一無所獲。
明粲四處流浪的時候也打聽過京城姓溫的人家,最後同樣無疾而終。
她除了自己叫做“明粲”這個名字之外,沒有四歲前的記憶,所以對原生家庭并沒有什麽感情。
但是她如果可以找到那家人,說不定就能恢複自由。
至少比擔驚受怕地被人豢養在身邊,要安全得多。
夜色拉下帷幕,明粲坐在桌前晃着腿,待到作業畫下了最後一個句號,她有些愉悅地拿起桌邊玻璃杯,準備喝水。
杯子拿起來的瞬間她感受到了點不對勁,側眸去看,發現杯裏空空,水早就被她喝光了。
明粲認命地起身,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打算去廚房倒杯牛奶,回來洗完澡喝。
夜間的走廊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小燈,明粲趿拉着拖鞋走下樓梯。
最靠近樓梯的那扇門便是黎淵的書房,此時留了一條縫,從裏面透出了一道被拉長的微光。
明粲只是往那邊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黎淵工作到半夜是常态,沒什麽可驚訝的。
她也沒必要大晚上去送溫暖。
正欲擡腳,從門縫忽然模模糊糊傳來了管家的聲音:“先生,真的不需要讓醫生幫您開點藥嗎?您這樣……”
明粲動了動耳朵,腳步頓住。
大概是沒等到黎淵回應,管家的聲音小了下來,最後沉默片刻,低聲道:“那先生,注意身體,我就先離開了。”
書房的門在下一秒被打開,管家看見站在門口的嬌小身影時,有些驚訝:“小姐?”
明粲笑着點點頭,晃了晃杯子示意自己不是故意偷聽:“我下來倒牛奶。”
說完,她将手背在了身後,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蘊了些微好奇:“劉叔,先生他怎麽了?”
管家作為爺爺輩的人,一直把明粲當成孫女看待,最受不了的便是這種方式的撒嬌。
回頭望了一眼被關好的書房門,他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些擔憂。
“這是先生的老毛病了,夜間經常會頭疼得睡不着覺……”
十多年前意外落下的病根,夜間時常頭疼,卻又擔心藥物對大腦産生損害,堅決不吃藥……
這樣啊。
聽管家絮絮叨叨了會兒,明粲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去廚房把牛奶倒好,她上樓便鑽進了浴室,出來時傭人已經拿着藥候在床邊,她一邊自己吹着頭發,一邊等傭人給她上藥。
上藥的時候,傭人帶了點羨慕地誇贊她:“小姐,您的發質真好,洗發液的味道也好香啊!”
明粲沖她露了個友善的笑,“謝謝。”
待到傭人離開房間,她回到浴室又整理了一下頭發,便也開門出了房間。
黎淵的房間就在她的隔壁,她剛才聽到了隐隐約約的樓梯響動。
他應該已經回去了。
明粲盡量使自己的腳步聲變得更小,待到站在厚重的木門前面,她擡手,輕輕敲了兩下門板:“先生?”
說完,她耳朵貼着門板,便聽見了從裏面傳來的低沉的一聲:“進來。”
明粲于是壓下門把進去,映入眼中的正好是黎淵穿着睡袍坐在床沿,按揉着太陽穴的模樣。
比起白天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氣場淩厲又強大的樣子,現在的黎淵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聽見開門聲,停下了動作,淡聲問:“夭夭,怎麽來了?”
明粲彎彎唇,反手把門關好,見房間裏窗簾沒關,繞過他去把窗簾給拉了起來,“先生是睡不着嗎?”
黎淵回過頭去看她。
女孩身段嬌小玲珑,只穿了一條吊帶睡裙,肩胛骨生得很漂亮,像是一對展翅欲飛的蝴蝶,一雙腿筆直纖細,雖然身高只有一米六,但勝在比例非常優越。
明粲關好窗簾後回頭,小臉帶笑的時候,盡顯單純無辜。
她在床的另一邊坐下。
黎淵一雙深邃的眼盯着她。
“先生,”明粲問,“聽說您曾經因頭疼睡不着的時候,習慣讓貓陪着你入睡?”
明粲的聲音很輕很軟,不知為何,黎淵覺得自己太陽穴的痛楚減輕了許多。
他微微颔首:“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粲“哦”了一聲,“那我現在可以代替它嗎?”
黎淵早猜到了她的意圖,對她的請求并不意外。
他輕嘲:“沒用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明粲搖搖頭,朝他張開雙臂,笑意依舊溫軟——
“先生,抱抱我。”
黎淵眼神定在她身上幾秒,無奈勾唇,“上來吧。”
得到準許,明粲笑盈盈地掀開被子,倒真像只貓一樣,一個勁兒朝黎淵懷裏鑽。
黎淵關了燈躺下,女孩兒立馬纏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先生,晚安。”
鼻尖萦繞着女孩兒幹淨的發香,淡淡的也不甜膩。
黎淵不知不覺,竟真有了點睡意。
黑暗中,他喉間溢出幾聲愉悅的笑,手掌放在懷裏女孩兒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
“晚安。”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明粲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井思媚教她的東西,有的時候還挺有用的。
洗發液裏混上前兩天準備好的安神助眠香,“藍島”特供,效果拔群。
想要當好一只合格的寵物,首先得獲取主人的信任。
第二天早上明粲醒來的時候,身側床單已然涼透。
黎淵已離開多時。
她抓着被子坐起來,理了理睡亂的頭發,下床去洗漱。
收拾好出門,司機早就将汽車停在了門口。
管家幫明粲打開車門時,低聲囑咐:“小姐,您下晚自習後可能需要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今天有客到訪,大約晚上十點才能離開。”
學校晚自習下課時間八點半,意味着她還要在外游蕩一個半小時。
明粲有些好奇:“是誰到訪?”
居然要待那麽久。
管家回憶了一下,“是位姓溫的小姐,他們家和先生是世交。”
姓溫?
明粲視線一頓。
可是京城并沒有姓溫的世家。
左手搭在了右手腕的手串上,指尖劃過珠子上那道凹凸不平的“溫”字,明粲心底的探索欲逐漸泛起。
她想從管家那裏知道更多,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并不合适。
于是她不再追問,任由管家将門關上後,抱臂靠在座位上,兀自思索。
越想越沒頭緒越煩躁,明粲下意識往兜裏摸,想摸出根煙來。
卻不想,煙沒摸到,倒是摸到了幾根棒棒糖。
棠芯城城整理: 棒棒糖是誰準備的,我不用說了吧(冷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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