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洞裏有鬼
趙平從另一處拐角露臉,見到阮真比他更驚訝些,質問說:“你怎麽會在這兒?”
阮真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反問他:“我還想問呢?唐唐,陳蓉,你們怎麽找到這個山洞來的?”
唐楓一五一十回答說:“你跟胡警員出去之後,我們也離開了派出所,趙平想到十九峰來找身份證,蓉蓉看了羅浩手機裏拍的照片,想到他去過的地方走走,那我們就順便一起過來了。”
“找身份證找到這兒來了?”阮真不解。
“你以為我想?”趙平煩躁不已,“還不是掃垃圾的說好像看到過,我們順着他指的路一走就走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唐楓關心道:“胡警員為什麽要帶你單獨出去啊?你沒事吧。”
阮真猜測他們估計還不知道史勇的死亡時間,決定将夏越家的怪事隐瞞下,“昨晚後半夜我不是去一個朋友家了麽,過去驗證一下而已,已經沒事了。”
趙平終于看清隐在黑暗中的道士,滿腹疑問,一時間倒顧不上細問阮真的那些事兒,“這道士不是我們出派出所的時候找我們問東問西的那個人嗎?阮真你怎麽跟他在一塊兒?”
道士見衆人已認出他,神色依舊淡然,晃了晃手電一笑:“我們也是到這裏來找東西的,這個山洞很古怪,我們進來沒多久想掉頭回去,卻發現才那麽一段路竟然找不着出口了,只好瞎走。”
趙平一聽頓時亮了眼睛,連聲說:“對對,我們也是這樣,不會是鬼打牆了吧?”
實際上兩人壓根沒有走過回頭路,又何來迷路一說,阮真偷偷瞥了道士一眼,只覺他謊話張口即來,也不知十句裏是否有兩句屬真,又擔憂自己因心系夏越而貿然跟他行動非明智之舉,一時間進退兩難。
偏偏唐楓還膽小,見了道士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詢問:“你一定有辦法吧!看你打扮,不是專克這些邪道嗎?”
趙平和馮遠對了個眼色,附和說:“道長肯定是專業的,我們瞎找瞎鬧總也是出不去,不如跟着道長一起好了。”
道士爽朗一笑:“風水八卦确實學了不少,總不至于半點摸不着頭腦,願意一起找路的可以走在我後面,要覺得我是裝模作樣騙騙人的,趁早說出來也好。我雖然懂一些玄學道術,但也沒有義務保障所有人的安危,要是待會兒再反悔埋怨就沒意思了。”
趙平扯出一個略顯尴尬的笑臉,聲音不像剛才那麽大了:“那不會的......”
一行六七個年輕人擠成團在山洞窄道裏摸索前行,不知什麽時候起所有人都閉嘴不言,氣氛沉默壓抑,唯獨衆人愈加粗重的呼吸相互交織,清晰可聞。
“嘶——”趙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一跳,脖頸汗毛一豎,怒沖沖扭過頭:“馮遠,你瞎嚎什麽!”
馮遠的臉在光束下一閃而過,說:“我剛腳脖子好像被什麽冰涼涼的東西抓了一下,凍得我一激靈。”
道士拿着手電往地上照了照,繃着臉說:“小心別踩到水,繞着點走。”
阮真跟着看了眼,這洞裏的确陰潮,但地上的水都只不過是淺淺流過,并無特殊之處,奇怪問道:“這水有什麽問題嗎?”
道士斜眼瞥了瞥,回了一個字:“髒。”
跟在後面的人心裏直冒寒氣,紛紛拿手機往地上照,生怕沾到一點就會被吞噬一般。
六人又悶頭走了一陣,馮遠只覺得身上又濕又熱,似乎四周的空氣薄了很多,呼吸越來越不暢快,仿佛有只手扼住了喉嚨,忍不住頻繁清嗓子,黑暗洞穴內時不時響起他高高低低的咳嗽聲,聽的趙平煩躁不已,礙于情況複雜,強忍着不發作。
“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咳嗽,在空間有限的壓抑環境下異常驚人,趙平再也忍耐不住,回頭就罵:“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我走你前面遲早要被吓死!”
“不是......”馮平咳得滿臉通紅,甚至眼睛裏都泛出了不少血絲,呼呼喘了兩口氣,一臉驚恐,“我看到個人!”
阮真幾個連忙朝四周看了看,灰蒙蒙三米之外就分辨不出具體的事物了,只能勉強看出哪裏是岩壁邊界,哪怕真有人也瞧不清。
見衆人都不信,馮遠急了:“我沒胡說!是那個誰,穿着件破洞汗衫,光着腳,還戴着頂草帽,就是之前在外面見到的掃垃圾的老人!”
陳蓉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說:“如果是他的話,倒也不是沒可能,我們進來這裏不就是他指的路嗎?”
趙平氣的咬牙:“我就說這老頭鬼鬼祟祟的很可疑,把我們騙到這裏來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媽的,難不成要謀財害命?”
阮真皺了皺眉,示意趙平講話聲輕些:“既然他是個老人,怎麽可能對付的了我們幾個年輕小夥?我看馮平是看的什麽布條垃圾之類的,自己想多了。”
他這樣一說,其餘人更加覺得錯不了,馮平哭喪着臉說:“我不想走最後一個了......”
這話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唐楓和陳蓉是女孩子,走在中間沒什麽争議,道士打頭探路,總不能叫他走隊伍後面去,那就只剩阮真和趙平可以換位置了。趙平臉上流露出明顯的不樂意,但也沒立刻開口拒絕,而是拿眼睛瞟阮真。
阮真被他看得不自在,猶豫着妥協了:“那,要不就我走後面吧。”
“不行,你得跟在我後頭,好些地方需要你幫忙。”趙平顯然沒料到道士會替阮真說話,這一下也沒了借口,黑着臉說:“我們倆并排走不就得了,分什麽前後。”
說定後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不料洞內走道越來越窄,到後來兩人并肩也嫌擠的慌,末了來到一個洞中洞前。
這裏本該是面石壁,卻被鑿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內部很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道士拿手電照了照,不過五六米就到了頭,阮真跟在他後面探頭一看,搖頭說:“是條死路,走不通。”
道士晃了晃手腕輕笑一聲:“你再仔細看,左側有個拐彎,只不過石壁黑漆漆的你看不清,後面的都跟緊了啊。”說完當先鑽入其中。
阮真遲疑一秒,跟着走了進去,一入內,只覺濕氣撲面,隐隐有股陰涼之氣,伴随一絲腐臭,稍一直腰腦袋就會頂到硬邦邦的土壁,開頭走幾步倒還不覺得有什麽,時間稍一長就感覺走路尤其吃力,脖頸、腰還有膝蓋哪哪都不舒服。
輪到隊伍末端兩人時,趙平胳膊一撐,把馮遠攔了攔,自己一彎腰跨了進去,馮遠臉色一黑,但也不能再把人拽出來,憋着一股怒氣落在最後。
六人走了一陣,都覺冷意逐漸逼人,像是哪裏挂着空調對着人吹一樣,阮真搓了兩下胳膊,忽然一聲慘叫刺進耳膜,吓得他手機差點脫手掉在地上,接着背後诶呦兩聲,一具溫熱的身體撞在背上,阮真腳下一個趔趄,朝前撲去。
道士一個側身擡胳膊抵住人,手電往後一照:“什麽事?”
陳蓉扶穩唐楓,十分生氣:“趙平!你又怎麽了?”
“那個掃地的老頭,他,他跟在馮遠後面!”
馮遠脖後一冷,轉過頭看,身後空無一人,頓時吓得口齒不清:“見鬼了,我就說我看到他了!你們非不信,現在好了!道長,道長你快想想辦法!”
阮真見他怕的厲害,也幫着求道:“道長,你身上還有符嗎?要不拿一張給馮遠防防身吧。”
馮遠一聽立刻接話:“我買,我出錢,多少都行。”
道士低低笑一下,聽起來又像是哼了聲:“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算事,我帶的符不多,全都要用在刀刃上,你們還是自己打起精神來,別動不動就疑神疑鬼膽戰心驚的,誰心越虛,越容易遭邪氣侵襲。”
趙平見道士不像是吊人胃口故意不賣符咒,又問:“道長,那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道士已經轉過身重新往前走了:“子時将近......快了。”前四個字說的模糊,除了跟在他後頭的阮真沒人聽清楚,只聽到說快了,也就略微放下心,只有阮真一愣,心裏想,子時?子時應該是晚上12點,按我們進十九峰的時間算,現在頂多是中午12點了,不會是口誤說岔了吧?
想到這點幹脆按開手機看,幾個碩大的數字立刻映入眼簾,23:13,時間不知何時,竟然跳轉到了夜間...阮真手指一緊,心砰砰急跳,血一下子沖上頭,把臉皮染得通紅,索性洞內昏暗,無人看見。
阮真悶頭快走,不敢提醒大家,更不想找人求證只是他自己手機出了問題,還是所有人都遇到了一樣的情況,這種時候再讓別人看到這些恐怖的情況,只會更加擾亂人心。
狹窄通道總算是走到頭了,幾個年輕人輕呼一聲,鑽出後紛紛扭動脖子肩膀來緩解緊繃的肌肉。通道另一頭是一方圓形天地,中有寒潭,散着冷霧。
趙平忍不住搓搓手,總覺身邊少了點什麽,朝通道裏張望:“馮遠,你幹啥呢,快出來!”
無人應答......
漆黑洞口像是通往恐怖世界的嘴,似乎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走靈魂。
唐楓忍不住小聲哭起來,阮真有心想去看看,兩腿卻冷得發顫,好像被泥地纏住了。
道士濃眉一皺,折身走回通道裏,沒過兩分鐘又鑽了出來,神色冷得可怕:“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