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殿下
清涼的空氣中反而帶了沉重的氣味。
司儀是皇宮裏帶過來的,祝詞一板一眼地念的甚好,抑揚頓挫,找不出一點毛病。偌大的大廳落座了不少人,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整個大堂裏,只有司儀的祝唱聲和身着黃袍的老人為身穿禮服的少年束冠所發出的聲音。
少年容貌是極美的,然而這份美卻絲毫不會被錯認為女子。
“禮成!”
最後的兩個字仿佛是一種魔咒,所有被下了“不許動,不許說話”魔咒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整個大廳開始熱鬧起來,杯盞交換,大多是些恭維的話,君子安無意與他們虛與委蛇,随意敷衍着。
宮裏的公公一甩拂塵,高聲道:“陛下回宮。”
衆人紛紛下跪,低首道:“恭送陛下。”
帶皇帝帶着一幹人等離開之後,大廳內衆臣子之間的氣氛更活躍了些。君子安拱手說道:“各位都是大周重臣,能來此見證吾弱冠之禮,實乃子安的榮幸,子安在此謝過各位。”
一位花白胡子都快到胸口的文臣說道:“靖王殿下實在是客氣,能來此見證殿下的弱冠禮已經是我等從古至今無人有過的榮幸。殿下如此重視我等,我等自是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其他老臣也一起附和。
君子安笑道:“赴湯蹈火倒是不用,子安年紀尚輕,還請各位在以後的朝堂之上多多教導,好輔佐君王。”
幾位老臣皆點頭稱贊。
君辰末從後堂走出,沖君子安喊道:“子安你怎麽還在這兒待着,走,喝酒去。”邊說邊走過來把君子安往後堂拉,沖幾位老臣說道:“對不住了各位,我這弟弟先被我借走了。至于你們那些國家大事,先放放啊。”
幾位老臣看着如同市井之人的太子,都止不住嘆了口氣。
清涼的風吹過蒼翠的竹林,吹向對立而坐的兩個人。
君辰末将酒壇裏的酒倒在杯子裏,說道:“你們這些人啊真是的,喝個酒非要用這麽個破杯子,就不能好好的用酒壇喝酒嗎?”說罷拿起酒杯看了看,一口飲盡,意猶未盡地咂舌。
君子安伸出玉白的十指端起酒杯,靠近嘴唇輕抿一口,說道:“味道不錯,哪兒得來的。”
君辰末詫異地看着他,說道:“這麽烈的酒你也能喝的面無表情,不錯嘛。”
“哪兒得來的。”君子安重複了一遍。
君辰末說道:“我和父皇說想去邊塞看看,他同意了,這酒就是我打西涼那兒運回來了。路上颠簸,我就拿了一壇,便宜你小子了。”
“哦?”
君辰末皺着眉說道:“我說咱兩兄弟在一起喝個酒你就不能把你那破架子放下來,小時候多可愛啊,怎麽越長越讨厭了。”說罷,擡手去揉君子安的頭發,被君子安一巴掌拍了回去。
君辰末握着手腕吃痛道:“不錯嘛你小子,才多久沒見功力又見長了,怎麽,練練?”說罷就摩拳擦掌地想要打一架。
君子安拇指撫着杯沿,擡手喝了一口酒,說道:“沒興趣。”
君辰末讪讪地坐下,說道:“真想不出來你這個脾氣能找個跟你同樣壞脾氣的丫頭,我說你們是不是每天都吵架啊?”
君子安猛地将手裏的杯子放下,吓了君辰末一跳。
君子安厲聲說道:“你見過她了?”
君辰末呆呆地看着臉色突變的君子安,回答道:“是啊,是那個叫花落的丫頭吧,怎麽了?”
君子安定了定神,說道:“沒什麽。”
君辰末讨了個沒趣繼續默默喝酒。
良久,君子安說道:“這件事別讓別人知道,尤其是父皇。”
君辰末從杯盞中擡頭,說道:“這麽嚴重,她是什麽人。”
“你答不答應。”
君辰末緊盯着君子安的眼睛,那炙熱的眼神怎麽看也不覺得是在開玩笑,于是點點頭,說道:“放心吧。”
君子安覺得自己莫名地有些焦躁,平時無事可以待一整天的竹林變得有些不順眼。于是随便編了個理由告別了君辰末,随便出去走走,卻不知不覺竟然去了花落住的院子。
自從林家被滿門抄斬之後,花落的脾氣便變的莫名其妙,總是無緣無故地摔杯子發脾氣。有一次他進了院子,發現所有人都被趕到門外,當自己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她竟然只穿了抹胸趴在矮榻上睡覺。
大/片雪白的皮膚裸/露着,看得君子安一陣燥熱,只能落荒而逃。
最近的天氣确實熱了。院子裏已經隐約有了蟬聲,當君子安走進院子的時候,花落就坐在樹下的搖椅裏看着大樹上鳴叫的蟬。
立在門口的仆人走上前和君子安報告花落今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無外乎和以前一樣,不哭不鬧不說話,就連摔東西也悄無聲息,總在人意料之外。
君子安走上前蹲在花落身旁,握住她的手問道:“下午想吃點什麽?”
花落偏頭去看他,卻沒有說話。
如果說花落有過什麽時候眼睛裏神采,那就是看見君子安的時候,只是那種絕望的悲傷勒的君子安無法呼吸,卻怎麽也逃不掉。
“今天,哥哥可有和你說些什麽。”
花落伸手,手撫上君子安的臉頰。
君子安剛結束典禮,只将身上繁重的禮服換成月白色的衣袍,頭發仍豎起,露出了整張臉。
花落側身躺在搖椅裏,微微彎腰,更加靠近君子安。
這應該是花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君子安。他的皮膚真的好好啊,好的身為女子的花落都好嫉妒。皮膚白/皙,靠這麽近也看不見毛孔。觸感真美好,好的讓人發困。他的眉毛很好看,根根分明,斜飛入鬓,像是畫手用尺子衡量過。鼻梁挺直,鼻翼略窄,顯得有些娟秀。嘴唇的顏色很淡薄,厚度卻是剛剛好,多一分太厚,少一分卻太薄。君子安的臉屬于瘦長型,是最好看的那種。
花落一遍一遍地撫摸着君子安的臉頰,每一寸都不願意放過,直到感覺到手臂困了,才不舍地放下。
君子安問道:“喜歡嗎?”
花落專注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君子安說道:“今天我們一起吃晚飯,你想吃什麽?嗯,我記得你最愛吃糖醋排骨,還有糖醋魚。我幫你剔刺,免得你又卡到自己。”說罷便去吩咐仆人準備晚飯。
靖王府的大堂裏華燈初上,杯盞交錯,一副好不熱鬧的景象。然而在這個小小的院落,俊美的靖王卻和一個年紀不過十六歲的小姑娘一起用晚膳,無論給誰看到這幅場景,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君子安将魚挑完刺放在花落碗裏,再看着她一點一點吃完,心裏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剛開始為了騙過她才說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又為了不讓她懷疑才會那麽親密。最終騙過了花落,也騙過了自己。
花落照理只吃了一點兒。如今的她和之前相比瘦了好多,卻相比之前多了份嬌弱的感覺。坐在燈燭下的花落大半張臉隐藏在陰影裏。自從之前她故意将燭臺弄翻,差點燒了這院子,夜裏房間便只留下能夠勉強看清環境的燭臺。因為她說,光線太亮,眼睛會疼。
心就這樣平靜了下來。
少女的衣領微開,露出些許白/皙的脖頸。君子安不知為何竟然想起那日花落只穿抹胸睡在床榻上的模樣。白/皙的肌膚閃着太陽的光輝,他喉嚨一動,空氣有些燥熱。
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問題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房間裏的暧昧氣息已經鑽進毛孔,流淌在兩個人之間。
吃過晚飯君子安抱着花落坐在矮榻上,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她愛發呆,那便由着她,陪着她,那又如何呢?有那麽一刻,君子安覺得那些陰謀詭計已經不再重要,只要她一切安好,只要他們兩個人還可以一起用晚膳,一切都不再重要。
花落呢喃一聲,在君子安懷裏動了動。君子安垂下頭,靠近她想聽清楚,卻不小心對上她的唇。她也剛剛好擡起頭。
花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迷茫。君子安心中一痛,閉上眼,吻的更深。
作者有話要說: 花落:你說這個作者是不是腦子都點問題?
君子安: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花落:......有關系嗎?
君子安:腦漿都熱熟了,畢竟她腦子裏都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