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悠悠歲月天涯醉
寧心聞言,笑說道:“你以為我還是那金枝玉葉的公主麽?那個公主早就已經不存在了,未明,你不需要把我看得那麽金貴。”
未明攏住她的肩道:“我沒有把你看成是公主,千拂,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過得舒心,只要我能夠給予你的,我都希望是最好的。”
寧心心中激蕩,身子後仰,直靠到未明的胸前,悠悠地說道:“你對我這麽好,值得嗎?”
“為什麽不值得?我覺得很值得。”未明在身後環住了她,又說道:“我不管別人怎麽想,怎麽看,我只知道,我這輩子都是認定你的,千拂,除非你親口跟我說,你不需要我陪在你身邊了,不然,我總是會在你身邊守候着你的。”
寧心聽了不覺情動,仰面拿手輕拂在未明的臉龐上道:“未明,你為什麽這麽傻?雖然這世人多是說什麽‘癡心女子負心漢’,可是你卻不知道,這個世上的負心女子卻也很多呢,你就不怕我負了你?”
未明說道:“我只盼你開心快樂,即便是另覓良人,只要你覺得比我更好,你更快樂,那我也只會祝福你,而不會有所怨怼。”
“為什麽對我這般好?”千拂遂問道,未明的癡心令她感動,卻也令她覺得詫異,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引得這樣的男子這般傾心以對?
卻聽未明說道:“千拂,你還記得我們初見面的情形嗎?”
寧心點頭道:“當然記得,那日,我聽母妃說,他替子梧找了一個極好的貼身侍衛,是她一個故人的徒弟,雖然年紀只比我大三歲,但性子沉穩,武功也極好,以後她便可以放下心來,再不會怕有人會暗害子梧了,我那時聽了,心裏也替子梧高興,于是拿了母妃的令牌出宮去看‘南陽王府’看子梧,那時候,你正在草坪上教子梧練劍,我說得對不對?”
“是啊。”未明說道:“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十四歲,那日你穿的是一件粉紅色的衫裙,美得象一個降落凡間的仙子,我本來極用心地在教南陽王練劍,可是在看到你的那一瞬,我覺得整個人都呆住了,南陽王見我沒有了動靜,一擡眼時便看到了你,他于是說道:‘呀,是皇姐來了。’然後我看到你伸出雙臂來,對南陽王喚道:‘皇弟!’那聲音,那樣柔,那樣軟,而下一刻,南陽王便撲入了你的懷抱之中,那時,我便在想,倘若有一日,你也肯這樣對我伸出雙臂來,喚我一聲‘未明’,那麽即便是要我馬上便去死,我也是甘願的。”
寧心再想不到未明對自己竟存了這許多年的情愫,于是笑道:“倒真是看不出來,你竟對我存了這許多的非份之想!”
未明抱緊了她道:“是的,我一直對你存了非份之想,卻萬萬想不到,到了今日卻可以美人在懷,夢想成真,可見老天爺待我實在是不薄。”
寧心紅了臉,轉過身來環抱住未明道:“好,我替你圓了你的夢。”說罷,嬌豔的紅唇覆上了未明,未明一陣心馳神醉,就在水中與她纏綿起來,頓時,溫熱的泉水中蕩起一層層的漣漪,就連天上的月亮都似乎羞紅了臉般,躲進了雲彩之中。
寧心再醒來時,卻已經又是回到了石洞之中,安然地躺在毛毯之內、未明的懷中,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她不禁臉紅耳熱,也不知自己怎麽竟那樣大膽地先吻住了他?
“千拂,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不待她說話,未明卻已經先說出話來。
寧心的臉不禁又是一紅,點了點頭道:“還好。”
未明笑說道:“我也睡得很好。”看見寧心的臉兒紅撲撲的,不禁親了一口道:“古人總說是秀色可餐,千拂,看了你這樣嬌羞的模樣,我總算是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了。”
寧心忍不住捏了粉拳在他的胸口輕捶了兩下,他只憨憨地笑着,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着寧心瞧着,寧心不禁嗔道:“你老是瞧着我作什麽?”
“怎麽看也看不夠你,千拂。”未明伸手去替她理着鬓邊的碎發,“我想我中了你的毒了,怎麽辦?千拂,将你這一生都許給我好不好?”
寧心聞言只覺得心下甜蜜得緊,“撲噗”一聲笑出聲來,卻見未明還在等着她的回答,于是便說道:“看你的表現再決定吧。”
未明也笑了起來,“好,我一定好好表現。”
二人言即至此,只覺得心神皆醉,雖未飲酒卻已是醺醺然了。
此刻的寧心,雖然極想一口答應未明的求婚,可是不知怎地,卻為那茫然不知的未來而擔起憂來,竟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未明心下并未想那許多,只道是寧心羞澀,而且他也覺得,要完完整整地得到寧心,自己的确是有加把勁的需要。
如此,在山洞中又過了一日,這日清晨,各自換過衣衫,寧心雖是粗布荊裙卻也難掩美貌,而未明只是麻布粗衫卻也是顯得風采奕然,他背了寧心從崖上跳下,覓了出谷的道路後,便一路往淮南方向而去。
這一路行來,便真的是風平浪靜,偶爾也有聽到一些鎮上的人說起信王殿下親自出兵剿滅山賊的事情,說什麽為民除害,什麽除暴安良之類歌功頌德的話,卻絲毫未聽到說什麽宮中走失人口,四處追捕之類的話語,寧心這才放下心來,心道必是信王以為自己自崖上跳下後葬身狼腹,萬無生還的道理,是以不再發那些海捕文書,也再沒有人來追捕他們了,心情頓時好得不得了。
又過得幾日,朝廷頒下聖旨,說是前朝的“寧心公主”因病逝世,因寧心公主生時曾有國都第一才女之稱,才貌雙全,皇帝甚感惋惜,特将她風光大葬,賜她“德淑惠寧公主”之稱,并恩賜她葬入劉宋皇室陵寝。
一時之間,民間百姓倒是衆說紛纭了起來,有的說這公主死得好,其實早就該死了,不光有才名,則還生得美貌,拖到如今才死,只怕早就已經是不幹不淨的了,還不如早些死了的好,也有的哀嘆說是前朝的皇室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剩不了兩個,如今便連這聲名在外的寧心公主也死了,看來,劉宋只怕是要一脈斷盡了。
寧心自然知道這都是皇室中的小把戲,本來自己在“信王府”時,蕭越成也曾說過會僞造她死去的假象來上報給蕭道成,而如今,當他在那山崖之下揀到自己的首飾和那沾血的碎衣時,只怕是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罷。
古往今來,在皇宮中,死的方式不可謂不多,但最簡單也最能夠愚弄百姓的卻莫過于一個“病死”了,只要說禦醫救治不力,然後随便殺幾個便可以解決問題了,眼下,既然“寧心公主”已死,那麽對于自己來說,倒不失為一個解脫,從今以後,就真的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世為人了,但同時,心下卻又有些傷心,百姓們說的也對,自己早已經是不幹不淨的了,想到此處,寧心的心內不禁有些黯然。
未明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拿自己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別人說了些什麽,都不必在意的,千拂,何況現在就連聖旨裏面都說‘寧心公主’已然身故,你可以以一個全新的身份活着了。”
寧心倚着他的肩點了點頭,只覺得有他在一起,很安心,很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