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見過了他,我可以永墜閻羅也不遺憾
“你這傻瓜,什麽事是不能跟我說的?”
方嶼自知理虧,試圖解釋:“你最近不是特別忙嘛,我怕打擾你……”
曲恕面無表情的把他撥開,打電話,
“嗯,是我。”
“上午秘書告訴我,緬北送來了一塊好翡翠,我就想起您上次在我這兒誇過我桌上那塊,可惜那是我媽拿來的,我實在不好割愛,我看這次送來的這塊水頭更好,這不是趕緊想着您麽。”
“還真有件小事想麻煩您。”
“資本控制輿論是不應該,但這次事出有因,您可得給我這個面子。”
“成,您的話我還不信麽,我就安心等結果了。”
那邊不知又說了什麽,曲恕沉沉笑起來,
“擱心上疼着的人,讓些不三不四的給罵了,您能忍?。”
說罷直接掐了電話。也不看方嶼,轉手打給秘書:“我跟新浪那邊負責無線業務的李總打過招呼了,你盯一下,給網宣那邊打個招呼,把這事處理好。”
“什麽程度?你覺得我能滿意的程度。”
挂了電話,方嶼忙湊上去裝可憐,“哥,我錯了,你別氣了……”
曲恕跟方嶼是氣不久的,方嶼一認錯,他就想揉他。可又實在氣不過方嶼有事竟不告訴他,前幾天他仗着人不在B市,趕上年底,他也忙的天昏地暗,天天在電話裏裝沒事,說工作一切順利,過兩天就回來。要不是他今天午休無意間聽到幾個女員工在讨論這件事,他估計壓根不會知道方嶼正站在怎樣的腥風血雨裏。
而且,曲恕心想,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告訴我,方小嶼,你跟我還繃着,你什麽樣我沒見過,十七年前你跑到我面前問我為什麽要資助你們,還能有比那個時候更狼狽的麽?如今你光芒萬丈,優秀到招人嫉妒想整你,你個傻子,還敢跟我見外,還打算瞞着我!
曲恕越想越氣,手裏的報表完全看不進去,還被他不小心扯壞了兩頁。
方嶼偷偷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出了一點淚花噙在眼裏,湊到曲恕面前可憐兮兮的喊他,“哥……”喊完也不說別的,就咬着下唇看着他,用力的唇色都發白了。
曲恕見不得他眼裏水光,忙仍開報表,把他拉到懷裏解救了被咬住的下唇,“覺得不告訴我我就不會知道了?還敢騙我說一切都順利!”訓完尤不解氣,上手想掐他臉一把,可對着那麽喜歡的五官,還是沒舍得用力,只似揉似摸的給了他一下,嘆道:“娛樂圈有娛樂圈的規則,但資本有資本的玩法,什麽全網黑,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瞎蹦噠罷了,在你們公司看來無解只能等着它自己過去,于我就是一通電話一場酒局的事。”
說完還怕方嶼挂心,又苦口婆心的解釋:“要是別的事也就罷了,我也不是非要你事無巨細都跟我報備,只是網絡暴力還有致人抑郁自殺的先例,你不告訴我,讓我怎麽放心?我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的寶貝,怎麽能讓別人欺負了?”
方嶼把頭埋進曲恕懷裏,沒說話。
其實方嶼一直看的很開,也沒有太過在意網上的一些風言風語。進娛樂圈的這些年,他早習慣了收拾自己的情緒,有什麽不開心了過不去了,在心上挖個坑扔進去,再耐心把土填好,就當做沒發生過。作為演員,他自問每一個角色都是用心去演的,每一場戲都要求自己做到極限,他知道不是科班出身,底子不夠好,所以一直都在用心打磨演技,打戲配音能自己上就自己上,不敢浮躁不敢敷衍。進圈的七年,做的唯一一件能被diss的事,就是當初為了曲恕“自薦枕席”。
可是在內心強大的人,也無法拒絕被人溫柔以待的珍惜。
他真的喜歡我,他真的愛我。方嶼閉着眼,用力環緊曲恕的腰,我自己都沒在意的事,他都替我考慮了擔憂了解決了,然後因為我沒在有事的第一時間告訴他而生氣。
除了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怎麽能做到這樣?
曲恕說“我愛你并且想要一直愛你”,說“我要以跟你共度餘生為前提重新定位我們的關系”,方嶼信,只是沒信心。
他身邊的人,都擔心曲恕不夠堅定,擔心他投入太過萬一分手太傷情。
連他自己,都沒有太多真實感,他只是太愛他,太想靠近他,太想擁抱他,所以心甘情願做好了所有準備——如果他要他,就和他共度餘生,如果他反悔,他也準備好了粉身碎骨。
他甚至是滿心歡喜的——于他,任何一個接近神的機會都是恩賜。
說什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注】那可是曲恕,我見過了他,我可以永墜閻羅。
止不住的眼淚擠出緊閉的眼睑浸濕了曲恕胸前的衣料,方嶼心想我應該笑一笑,可眼腺仿佛突然有了自主意識,枉顧主人的意志拼命工作,眼淚的熱度燙紅了他的雙眼。
“寶貝兒,別哭,別哭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曲恕捧着他的臉,心疼的不行,“我再也不罵你了,都随你,以後你工作的事想不想告訴我都好都随你,我們不哭了好不好?”
“都告訴你,”方嶼紅着眼紅着臉去吻曲恕,“什麽事都告訴你,以後這輩子的事,全都告訴你。”
注:出自美國詩人狄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