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心疼他,我喜歡他
雖然曲恕說的是無論大小要所有的事情,可年代久遠,再加上時間緊迫,第二天秘書放在曲恕辦公桌上的,只有薄薄幾頁紙,方嶼進入娛樂圈後的經歷還詳細些,小時候的事大多只有幾句記錄。
曲恕看着那薄薄的幾頁紙,突然有點不敢翻開,好想冥冥之中,有人告訴他,一旦翻開,一切都要不一樣了。
“曲總?”曲恕長久的沉默讓秘書有點不安,解釋道:“您吩咐別讓他察覺,所以沒有去打擾楊柏院長,記錄就有些不夠具體……”
“沒事,你出去吧,這裏沒事了。”
“好的。”
“對了,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知道了,曲總放心。”秘書貼心的為他關好門。
深吸了一口氣,曲恕翻開了那個文件夾。
薄薄幾頁,曲恕看了很久。
曲恕真的沒想到方嶼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方嶼身上一直有一種幹淨的少年氣,天真純粹,清爽可愛。他會不自覺被方嶼吸引也是因為這種特別——面對外人,他進退得儀斯文儒雅;對待工作,他努力認真,優秀無可挑剔;面對支持他的粉絲,他溫柔可親風度翩翩。這些都是工作,都是“外人”,所以他溫和有禮,但謹慎疏離。
唯獨面對他時,總是很乖很聽話,脾氣很好,總帶着一絲幹幹淨淨孩子似得不谙世事,在床上會害羞臉紅,有時主動撩撥他時又意外的坦蕩,特別可愛。
曲恕本以為這種反差這種性格,方嶼應該長在一個很溫暖幸福的家庭,父母開明恩愛,收入不低,給孩子很多的愛和幫助,自小得到很好教育和影響。
因為,不用為生活發愁才能事事不以錢財為先,不曾看過苦痛才能不吝溫暖。
可方嶼不是。
他長在福利院,不知是被父母抛棄還是被人販子拐賣過,小時候甚至常常餓肚子,因為長的太漂亮被其它拉幫結派孩子欺負陷害,嘲笑他長得像個小姑娘,冬夜裏身着單衣被鎖在漏風的廁所差點發燒病死,從那以後不自覺的抗拒衛生間,不喜歡喝水,甚至導致嗓子發炎住過院。沒有玩伴,被兇狠變态的院長責罵毆打,衣不蔽體,沒有書讀,死在福利院可能都得不到一捧淨土,與這個世界仿佛毫無聯系。
七歲那年,曲恕談成了第一個千萬級的項目,面向幾所孤兒院捐款,其中有方嶼所在的那所向陽福利院。後來人渣院長克扣捐款被發現,曲恕讓人從紅十字總會新挑了一個靠譜的去了向陽,就是楊柏。
七歲到十四歲之間的事無從可考,大抵上是過得還好,這期間一直跟着楊柏讀書學習。
十四歲開始出去做童工,各種辛苦的工作都體驗過,其中辛苦自不必說。曲恕有點不明白看起來很靠譜的楊柏怎麽就同意方嶼去做童工,明明他的資助不曾斷過,福利院應該不差他那一點工資。
直到十七歲,方嶼在一家酒吧做兼職時,被星探發掘,進了時影,開始準備出道。
十八歲時參演了時影公司自己出品的電視劇正式出道,剛開始也沒大火,演過不少亂七八糟的雷劇,所有的打戲都親自上,落在一身的傷。為了一部三線班底的所謂大男主劇打戲好看,自己那麽喜歡的、好看的右手腕落下了容易脫臼的毛病。
沒後臺沒背景,身處時影這樣競争激烈的大公司,其中辛酸不必多看都可以想象。
他就這樣努力着慢慢積累人氣,拿到更好的資源和劇本,一點一點打拼出今天的成績。
他所有的從容可愛都不是自己曾以為的初生牛犢與生俱來的無畏,也不是未知磨難所以天真單純。
他的每一個笑容,都是絕望不堪裏開出的花。他每一分灑脫,都是熬過惶恐無助後生出的從容。
他長在困厄,染缸一樣的娛樂圈裏滾了一遭,然後給了他一個這麽好這麽好的方嶼。
看盡了世态炎涼人情冷暖,然後從容通透,成熟強大之中仍然留一分真心。
無知者無畏不少見,有識者依然仁慈才可貴。
他有一個真正強大優秀而美好的靈魂。
曲恕用力閉了閉眼——他覺得眼睛有點澀。
長長嘆了口氣,擡手揉揉太陽穴,可是心裏和眼底那種酸澀的感覺并沒有褪去,我完了,曲恕想,這種陌生卻洶湧的情緒,應該是在心疼吧。
我心疼他,我恨不得早認識他二十年,恨不得從他一出生就把他抱走千嬌萬寵的養大,不用見半分風雨就踏過彩虹橋。
曲恕坐在性冷談風的辦公室裏,面無表情的确認了自己的心思:這種可以名為心疼的感覺,大概是因為他喜歡方嶼。
愛情是兩個靈魂之間的相互吸引,與其他無關。——我一直認為這就是一句毫無意義的雞湯或者文藝宣言,對其嗤之以鼻,可是當你真的遇到了那個人,你才知道沒有什麽是絕對的和不可能的,就連一句雞湯,都讓人覺得很有道理,簡直是我們兩個的真實寫照——我被一個強大優秀的靈魂吸引了,我愛上了一個人。
原來愛這件事這麽簡單,誰說我沒有心不會愛?
不過是,還沒有遇到那個人罷了。
不過是,還沒有遇到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有一個的方小嶼。
【注: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有一個阿朱。語出金庸老先生。】